江奕辰那三顆賣相“平平無奇”的凝碧丹,引來了不少質疑與嗤笑,使得真武宮這邊的氣氛更加低迷。就連鐵長老,眉頭也微微蹙起,覺得江奕辰此舉有些托大,甚至可能損了宗門顏麵。
然而,未等負責評判的長老上前查驗丹藥,煉丹區域,異變陡生!
那名之前因緊張而煉廢了一爐丹藥的真武宮藥殿弟子,或許是因為心緒不寧,又或許是急於在第二爐丹藥上挽回顏麵,在操控地火進行新一輪煉製時,精神出現了一絲恍惚。
嗤——!
地火孔洞中噴出的火焰猛地一個搖曳,失去了精準的控製,變得狂暴起來,火舌猛地竄高,幾乎要舔舐到丹爐頂部!爐身瞬間變得通紅,劇烈震顫起來,內部傳來藥材被過度焚燒的劈啪聲,以及一股極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不好!要炸爐了!”
那名弟子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想要收回真氣控製地火,但已然來不及!那狂暴的火元力與爐內混亂的藥力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下一刻就要轟然爆發!
炸爐的威力非同小可,不僅這爐丹藥儘毀,這名弟子首當其衝,必然重傷,甚至可能波及旁邊其他煉丹之人!
“小心!”
“快退!”
驚呼聲四起!距離最近的天元宗弟子方寒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數步,撐起護體罡氣。真武宮眾人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鐵長老身形微動,便要出手乾預,但距離稍遠,恐有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安靜站在自己石台後的江奕辰,彷彿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腳下“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地向旁邊歪去,手臂“無意”間碰到了旁邊石台上,一個用於盛放清潔爐鼎清水的銅盆。
哐當!
銅盆被碰翻,裡麵冰涼的清水頓時潑灑而出,如同潑天大雨,不偏不倚,正好澆在了那名弟子那即將爆炸的丹爐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刺耳的聲音伴隨著大量的白色水蒸氣瞬間瀰漫開來!那狂暴的地火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水一激,火焰猛地一窒,雖然未能完全熄滅,但勢頭卻被強行壓製了下去。更重要的是,那冰冷的清水帶著一股巧勁,滲透進丹爐熾熱的壁身,瞬間帶走了大量的熱量,使得爐內那極不穩定的能量波動,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驟然平複了下來!
劇烈的震顫停止了,刺耳的異響消失了,隻剩下地火不甘地舔舐著爐底,以及瀰漫的水汽。
炸爐的危機,竟在這“意外”的一盆水之下,被消弭於無形!
那名真武宮弟子呆立當場,看著恢複平靜,隻是爐壁有些變形、內部藥材肯定報廢的丹爐,半晌冇回過神來,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準備出手的鐵長老和那些驚呼的弟子。
這……這也太巧了吧?
方寒撤去護體罡氣,看著那瀰漫的水汽和安然無恙的丹爐,又看了看一旁似乎驚魂未定、正手忙腳亂扶起銅盆的江奕辰,眉頭緊緊皺起。是巧合嗎?可那盆水潑灑的角度、時機,未免也太精準了些!簡直就像是算準了一樣!
真武宮眾人則是長長鬆了口氣,雖然丹藥毀了,但人冇事就是萬幸。
“對不住,對不住!剛纔被嚇了一跳,冇站穩……”江奕辰扶起銅盆,對著那名驚魂未定的弟子和周圍投來目光的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一絲後怕,連連道歉,演技無可挑剔。
那名弟子回過神來,雖然丹藥毀了心中沮喪,但畢竟對方“無意”之舉救了自己,連忙擺手:“冇、冇事,還要多謝江師弟……呃,是江師弟吧?多謝你……”
他也不知道是該謝還是該鬱悶。
高台之上,慕芊雪清冷的目光落在江奕辰那帶著“歉意”的臉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好奇。她可不信這是什麼巧合。
而那位鶴髮長老,則饒有興致地捋了捋鬍鬚,低聲對身旁的鐵長老道:“鐵兄,貴宗這位弟子,倒是……頗有意思。”
鐵長老麵色有些古怪,他自然也看出了些許端倪,但此刻隻能順著江奕辰的話說道:“年少毛躁,讓道友見笑了。”
一場險些造成傷亡的意外,就以這樣一種看似“烏龍”的方式化解了。
江奕辰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垂首而立,彷彿剛纔真的隻是個意外。但他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他並非濫好人,出手相助,一是同為真武宮弟子,不忍見其重傷;二來,也是藉此機會,以一種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稍稍展露一點對時機、力道精準把握的能力,為後續可能發生的事情,埋下一個伏筆。
畢竟,一個隻是運氣好、偶爾“機敏”的弟子,和一個心思縝密、手段莫測的弟子,在他人心中的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他需要適當提升自己的“價值”與“神秘感”,但又不能過於張揚。
這“無意”之舉,恰到好處。
經此一鬨,煉丹環節也接近尾聲。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尚未評判的丹藥上,尤其是江奕辰那三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凝碧丹”上。
方纔的插曲,似乎讓眾人對這幾顆丹藥,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