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宮嘉獎令頒佈的同時,遠在數千裡之外,那片終年籠罩灰紫色瘴氣的幽暗山穀深處,那座黑色巨石宮殿內。
依舊是那跳躍的幽綠魂燈,映照著牆壁上扭曲的浮雕,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陰冷。
那道模糊的黑影再次跪伏在冰冷的石地上,身軀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惶惑:
“尊……尊使,真武宮那邊傳來訊息……黑風坳行動……失敗了。”
大殿儘頭,那片濃鬱的陰影劇烈地蠕動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瞬間激怒。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砸落:
“失敗了?動用‘蝕髓枯脈掌’,佈下‘九幽蝕魂陣’的引子,更是派出三名‘影衛’配合……你告訴本座,失敗了?”
那黑影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觸及地麵,聲音艱澀:“是……是的。真武宮救援及時,尤其是那無極宗宗主黃蓉,醫術超乎預料,竟……竟化解了‘蝕髓枯脈掌’。而且,鐵山等人實力強橫,我們的人……損失不小,未能儘全功。”
“黃蓉?!”陰影中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她的醫術,竟能化解蝕髓枯脈掌?看來,當年還是小瞧了她……”
但緊接著,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還有呢?僅僅一個黃蓉,絕無可能如此快穩住局勢!據‘千麵’傳回的訊息,此次行動受挫,最關鍵之處,在於有人識破了‘蝕髓枯脈掌’的根底,並提出了以極端之力衝突,衍生生機這等匪夷所思的解法!說!是誰?!”
跪伏的黑影身軀劇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道:“據……據查,提出此法的,並非黃蓉,也非藥殿任何長老,而是……而是那個無極宗的弟子,江奕辰!”
“江奕辰?!”陰影中的存在似乎怔住了,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充滿了荒謬與暴怒,“那個本該變成廢人,癡傻一生的江家餘孽?!你告訴本座,是他?!”
“是……千麵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此子不僅在救治中表現‘機敏’,更是在後續抵擋暗器時,展露出了不俗的身手!尊使,此子……此子恐怕並非我們之前所知的那般簡單!他恢複神智後,身上定有古怪!”
砰!
一聲悶響,彷彿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捏碎。濃鬱的陰影如同沸騰的墨汁般翻滾起來,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大殿,讓跪伏的黑影幾乎窒息!
“江!奕!辰!”金屬摩擦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充滿了滔天的殺意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好!很好!本座當年親自佈下的‘蝕魂散’,竟未能徹底廢了你!你非但恢複了,還敢屢次三番壞我大事!”
他回想起上次啟動“影傀”的命令,本以為是對一隻螻蟻的過度反應,如今看來,竟是遠遠不夠!
此子,絕不能留!
“蝕髓枯脈掌的秘密……他如何得知?莫非是江家遺留的傳承?還是他背後另有高人?”陰影中的存在心念電轉,殺意如潮,“不管如何,此子必須死!立刻傳令給‘千麵’,啟動‘影傀’,不惜一切代價,在天衍秘境開啟之前,給我除掉江奕辰!我要看到他的頭顱!”
“尊使!”黑影驚恐抬頭,“啟動‘影傀’代價巨大,而且天衍山脈近期真武宮巡查必然嚴密,是否……”
“閉嘴!”陰影厲聲打斷,“此子成長速度太過詭異,再給他時間,恐成心腹大患!區區代價,算得了什麼!執行命令!”
“是!是!”黑影不敢再言,連連叩首。
“還有,”陰影中的聲音稍微平複,卻更加冰冷,“查!給本座徹底地查!江奕辰恢複神智後的一切經曆,接觸過什麼人,修煉過什麼功法,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跟本座作對!”
“屬下遵命!”
黑影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大殿,消失在黑暗中。
幽暗的大殿內,隻剩下那跳躍的魂燈,以及陰影中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冰冷眼眸。
“江奕辰……冇想到,當年隨手佈下的一顆棋子,如今竟成了紮在肉裡的刺……”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與一絲極淡的……不安。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那第三次呢?
這個本該早已消失在塵埃中的名字,如今卻像一道幽靈,一次次地出現在他的計劃中,並將之攪得天翻地覆。
他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一條他未曾預料到的線,正在悄然收緊。
而線的另一端,或許就握在那個他曾經視如螻蟻、如今卻讓他感到驚怒的“傻小子”手中。
“不管你背後站著誰,不管你得了什麼機緣……都必須死!”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如冰窟。
幕後黑手的驚怒,化作了更堅決、更不計代價的殺意,如同一張死亡之網,再次向著尚在宗門內默默積蓄力量的江奕辰,籠罩而去。
風暴,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