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指尖那滴漆黑泛紫的“焚經蝕骨露”精華,帶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眼看就要觸及那不斷蔓延的灰敗掌印。
黃蓉屏住呼吸,銀針微顫,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周圍幾名注意到這邊情況的其他宗門醫師,更是駭然失色,幾乎要出聲阻止——這哪裡是以毒攻毒,分明是嫌那弟子死得不夠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奕辰的動作卻微微一頓,彷彿想起了什麼,眉頭輕蹙,用一種帶著些許不確定、如同學子向師長請教般的語氣,低聲自語(卻又恰好能讓身旁的黃蓉聽清):
“咦?這掌力寂滅枯槁,排斥生機,倒讓弟子想起……曾在某部殘缺的《九幽毒典》雜記中看到過一則案例,提及一種名為‘幽冥瘴’的奇毒,特性與此頗有幾分相似,亦是湮滅生機,萬藥難解……”
他語速不快,彷彿真的隻是在回憶思索。
黃蓉聞言,心神猛地一動!《九幽毒典》?她似乎也曾在某處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的隻言片語,但內容早已模糊。
江奕辰繼續“回憶”道:“……那雜記中提及,當時一位毒道大家,苦思冥想,最終並未強行驅毒,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以一味性質極端暴烈、卻蘊含‘至陽火煞’的‘赤炎朱蛤’涎液為引,並非解毒,而是……引導那‘幽冥瘴’的寂滅之力,與‘赤炎朱蛤’的至陽火煞相互沖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手指依舊懸在掌印上方,那滴毒液搖搖欲墜。
“……據載,兩種極端之力在那患者體內激烈衝突,幾乎將其經脈焚燬,危在旦夕。但就在那平衡將破未破的刹那,因二者屬性截然相反,碰撞到了極致,竟意外地……衍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生機’!正是憑藉這一絲意外誕生的生機,那位大家才得以施展妙手,將衝突後的殘餘毒性引導排出,救回了患者性命。”
江奕辰說到這裡,語氣帶著一種學子般的感慨:“書中言道,此法凶險萬分,無異於火中取栗,成功率百不存一,且對施救者要求極高,需對藥性、對力量衝突的把握妙到毫巔……當時弟子隻覺是天方夜譚,未曾想今日竟見到類似情形……”
他的話音落下,彷彿隻是偶然想起了一則奇聞異事,與眼前困境並無直接關聯。
然而,聽在黃蓉耳中,卻如同醍醐灌頂,瞬間照亮了迷霧!
“寂滅……至陽……衝突……衍生生機?!”她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是了!她一直想著如何驅散、如何中和這蝕髓枯脈掌的寂滅之力,卻忘了物極必反的道理!這掌力排斥一切外來生機,但若在其內部,引入另一種與之截然相反、同樣極端的力量,使其內部失去平衡,激烈衝突之下,未必不能破開僵局,於死寂中,硬生生創造出一線生機!
江奕辰提及的“赤炎朱蛤”涎液她自然冇有,但他手中那滴“焚經蝕骨露”精華,性質暴烈,蘊含極強的腐蝕與毀滅特性,從某種意義上說,與那“至陽火煞”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極端的力量!隻不過一個偏向“焚燬”,一個偏向“寂滅”!
以這“焚經蝕骨露”的毀滅之力,去衝擊“蝕髓枯脈掌”的寂滅之力!讓它們在傷者體內碰撞!
雖然凶險無比,但確實是眼下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黃蓉猛地看向江奕辰,隻見少年依舊一副努力回憶、不太確定的模樣,但那清澈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有智慧的光芒在靜靜流淌。
是他!是他故意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
這哪裡是什麼偶然提及,分明是他在不動聲色間,為自己指明瞭方向,卻又將抉擇的權力,交還到了自己手中!
好聰慧!好縝密的心思!
黃蓉心中瞬間明瞭,再無猶豫。她眼神一厲,對江奕辰沉聲道:“便依你所言……不,便依那古籍案例之法,姑且一試!你來主導,為師為你護法,穩住其心脈本源!”
她瞬間做出了決斷,並將主導權交給了江奕辰!因為她知道,這個想法既然是由他提出,他必然已有了一定的把握和思路!更何況,那滴毒液在他手中,由他操控,最為穩妥!
江奕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芒,重重一點頭:“弟子,必儘力而為!”
不再猶豫,那懸停已久的指尖,帶著那滴象征著毀滅的“焚經蝕骨露”精華,精準而穩定地,點落在了那灰黑色的掌印中心!
嗤——!
一聲彷彿烙鐵燙入冰水般的異響,驟然響起!
一場以毀滅對抗寂滅,於生死邊緣博取一線混沌生機的豪賭,在這血與火交織的戰場上,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