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一腳踹斷張狂腿骨,強勢晉級,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徹底引爆了整個演武峰廣場。之前所有關於“運氣”的論調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震驚、猜疑與重新評估。
“怪物”、“深藏不露”、“扮豬吃虎”成了貼在江奕辰身上的新標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就此高歌猛進,展現出碾壓姿態時,江奕辰在第四輪的表現,卻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第四輪,他的對手是一名來自“厚土宗”的弟子,名叫石堅。厚土宗功法以防禦著稱,真氣渾厚,尤擅守勢。這石堅修為亦是煉氣九層,雖不及張狂那般攻擊淩厲,但一身“磐石罡氣”已修煉得頗有火候,穩紮穩打,極難被破防。
當兩人登上擂台時,眾人預想中江奕辰以雷霆手段迅速擊敗對手的場景並未出現。
相反,比賽一開始,江奕辰便陷入了“苦戰”。
石堅深知江奕辰身法詭異,力量驚人,一上來便采取了最穩妥的戰術——固守!他雙足如同生根般紮在擂台,周身土黃色真氣洶湧,形成一層凝實的罡氣護罩,如同一個厚重的龜殼。他並不主動進攻,隻是偶爾揮拳格擋,或是以渾厚的掌力逼退試圖近身的江奕辰。
而江奕辰,則圍繞著石堅不斷遊走,身形依舊帶著那種特有的、看似不協調的晃動,雙掌翻飛,施展的依舊是那套看似平平無奇的“流雲掌”和“破山拳”,招式威力看起來與之前並無太大區彆,不斷地拍擊、轟打在石堅的護體罡氣之上。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江奕辰的掌力、拳勁落在土黃色的罡氣護罩上,隻是蕩起一圈圈漣漪,卻始終無法將其撼動分毫。他的攻擊,看起來綿軟而缺乏威脅。
他臉上的表情,也再次恢複了那種“焦急”和“吃力”,額角甚至逼出了細密的汗珠(以他對肉身的掌控,逼出點汗輕而易舉),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他一次次地試圖尋找石堅的破綻,發動攻擊,卻一次次地被那堅實的防禦彈開,顯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怎麼回事?他的力量呢?”
“難道打敗張狂隻是巧合?或者用了什麼禁忌手段,現在反噬了?”
“看來厚土宗的防禦果然名不虛傳,這小子拿石堅冇辦法了!”
“我就說嘛,他之前肯定是運氣好,碰上張狂大意了,現在遇到真正穩紮穩打的,就原形畢露了!”
台下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不少人又開始動搖,覺得江奕辰或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強。
高台上,厲飛羽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冷哼一聲:“看來隻是個有點蠻力和詭異身法的傢夥,遇到真正的銅牆鐵壁,就無計可施了!”
熊罡也甕聲甕氣地道:“石堅這小子,彆的不行,就是能扛!耗也能把那小子耗死!”
唯有少數眼力高明者,如那幾位長老,以及一些真正的天才弟子,眉頭卻越皺越緊。
葛袍李長老目光銳利,緊緊盯著擂台上的江奕辰,低聲道:“不對……你們看他的步伐和身法。”
旁邊那微胖長老凝神細看,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看似狼狽,每次閃避石堅那勢大力沉的反擊時,都險之又險,但他的重心……始終穩如磐石!而且,他每一次出手攻擊的位置……”
冷麪女長老介麵道:“看似雜亂,實則每一次都落在石堅護體罡氣運轉的節點之上!雖然力道不足以破防,卻一直在乾擾、削弱其罡氣的穩定性!此子……好精準的眼力!好深沉的心機!”
他們看得分明,江奕辰哪裡是拿石堅冇辦法?他分明是在演戲!是在以一種極其高明的方式,控製著比賽的節奏,既不過早暴露全部實力,又在不斷地消耗和削弱對手!那看似狼狽的閃避,實則完美地規避了石堅所有蘊含威脅的反擊,自身毫髮無傷!
擂台之上,石堅起初還信心滿滿,覺得對方不過如此。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漸漸感覺到不對勁。對方的攻擊雖然無法破開他的防禦,但那連綿不絕、精準打在罡氣節點上的掌力,卻像是一把把小錘子,不斷敲擊著他真氣運轉的關竅,讓他的護體罡氣波動越來越劇烈,維持起來越來越耗費心神和真氣!
而且,無論他如何沉穩防禦,對方那看似笨拙的身法,總能在他以為抓住機會,猛然爆發反擊時,以毫厘之差避開,讓他一次次徒勞無功。
這種有力無處使,防禦還被不斷侵蝕的感覺,極其憋悶!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真正的汗水,呼吸也真正變得粗重起來。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不斷敲打的鐵砧,雖然堅硬,卻在被一點點地鍛打、削弱!
“混蛋!有本事正麵破開我的防禦!”石堅忍不住怒吼出聲,心境已然有些失衡。
江奕辰依舊是那副“苦苦支撐”、“咬牙堅持”的模樣,喘著氣道:“石師兄防禦……太強了!我……我破不開!”說話間,又是一掌“軟弱無力”地拍在石堅肋下某處罡氣節點上。
石堅隻覺得肋下真氣一滯,護體罡氣又是一陣劇烈波動,險些潰散!他嚇得趕緊凝神穩固,再也不敢分心說話。
台下的觀眾,大部分依舊覺得江奕辰黔驢技窮,隻是在徒勞地掙紮。隻有少數人,看著石堅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和明顯消耗過度的氣息,又看了看雖然“狼狽”卻氣息依舊平穩的江奕辰,心中漸漸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難道……占據上風的,其實是那個看起來一直在捱打、一直在做無用功的無極宗弟子?
這場看似一邊倒的“苦戰”,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是開賽以來耗時最長的一場。
終於,在江奕辰又一次“踉蹌”著避開石堅一記重拳,反手一掌拍在其後背心俞穴位置時,石堅周身那原本渾厚的土黃色罡氣,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劇烈閃爍了幾下,驟然崩潰消散!
“噗!”
石堅臉色一白,一口逆血噴出,整個人如同虛脫般,踉蹌後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無力維持防禦,也無力再戰。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雖然衣衫有些淩亂、微微喘息,但眼神依舊清亮的江奕辰,臉上充滿了不甘與一絲茫然。他直到現在,也冇完全明白自己是怎麼輸的。
江奕辰則是露出一副“如釋重負”、“僥倖不已”的表情,對著主持執事拱了拱手。
執事看著坐在地上無力再戰的石堅,又看了看“勉強”站立的江奕辰,神情古怪地宣佈:
“戊字擂台,第三場,勝者,無極宗,江奕辰!”
台下再次一片嘩然!
又贏了?!
還是在這種“苦戰”之後,“僥倖”獲勝?
這一次,再也冇有人敢輕易下定論了。
所有人看著那個緩緩走下擂台的灰衣少年,眼神中都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意味。
這傢夥,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