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傳來火灼般的劇痛,狂暴的雷火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在經脈中竄動,試圖撕裂一切。江奕辰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但他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吞下的療傷丹藥化作一股溫和藥力,滋養著受損的肩部,而《道衍初章》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士,調動起那沉重如汞漿的氣血,以磅礴之勢將那入侵的異種雷力一點點包裹、磨滅、驅散。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但他心誌如鐵,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藉著與慕芊雪碰撞後退的勢頭,身形如同冇有重量般,悄然滑入旁邊一片嶙峋怪石的陰影之中,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彷彿與焦黑的岩石融為一體。
此刻,戰場中心,天元宗弟子正與力竭的雷角猿展開最後的搏殺。
那雷角猿雖因施展“焚血雷光”而元氣大傷,氣息萎靡,但二級巔峰妖獸的底子仍在,臨死反撲依舊凶猛無比。它揮舞著纏繞殘餘電蛇的利爪,每一次拍擊都讓天元宗弟子險象環生,那佈滿鱗甲的身軀也提供了極強的防禦。
天元宗弟子雖占據人數優勢,配合默契,但想要短時間內將其拿下,也絕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拖入兩敗俱傷的境地。
慕芊雪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看了一眼江奕辰消失的方向,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她迅速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蒼白的臉色稍微恢複了一絲紅潤,隨即再次凝聚心神,雙手掐訣,一道道輔助性的星光符文被打入同門體內,或加固其防禦,或略微提升其速度。
她不敢再施展如“地縛靈紋”那般消耗巨大的符法,但基礎的輔助依舊能起到不小作用。
江奕辰隱匿在暗處,將戰場形勢儘收眼底。他並非不想親自下場快速結束戰鬥,但左肩的傷勢需要壓製,體內殘餘的雷力需要驅除,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過早暴露全部實力,引起天元宗過多的關注和探究。
“需以最小的代價,助他們速勝。”
心念一動,他右手悄然從懷中抹過,指尖已夾住了三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銀針。針尖之上,淬鍊的並非致命劇毒,而是他特製的、能強烈刺激神經、引發劇痛和短暫麻痹的混合毒素。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靜的獵手,鎖定了在弟子圍攻下不斷咆哮、瘋狂揮舞利爪的雷角猿。
這畜生皮糙肉厚,尋常攻擊難傷根本,但其眼、鼻、耳孔等部位,依舊是相對脆弱的所在。
就在雷角猿人立而起,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再次噴吐雷球(雖威力遠不如前,但依舊不容小覷)的瞬間——
江奕辰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咻!咻!咻!”
三根淬毒銀針,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去!它們並非直線飛行,而是劃出三道極其細微的弧線,巧妙地避開了前方天元宗弟子身影的遮擋,如同三條擁有生命的毒蛇,精準無比地射向雷角猿那怒睜的猩紅左眼、以及兩個不斷翕動的巨大鼻孔!
銀針速度極快,且毫無聲息,在混亂的戰場能量波動和雷角猿自身咆哮的掩蓋下,幾乎難以察覺!
雷角猿正全力凝聚雷球,忽然感到左眼和鼻孔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如同被無數燒紅鋼針刺入的劇痛!尤其是左眼,毒素瞬間侵入,視線頓時變得一片模糊血紅!
“嗷——!!”
它發出的不再是充滿威脅的咆哮,而是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凝聚到一半的雷球瞬間潰散,它下意識地用巨大的爪子去捂眼睛和鼻子,整個攻擊節奏瞬間被打亂,龐大的身軀也因為劇痛和瞬間的麻痹而出現了明顯的僵直!
“好機會!”
天元宗弟子雖不明所以,但戰鬥經驗豐富的他們豈會錯過這等良機?
“星隕擊!”
“破雲指!”
“流光劍!”
一時間,各種強力的攻擊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儘數轟擊在雷角猿因僵直而空門大開的胸膛、咽喉等要害之處!
“噗嗤!轟!”
利刃入肉聲、真氣爆破聲不絕於耳!雷角猿那堅硬的鱗甲再也無法提供有效防護,被瞬間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它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漫天塵土,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戰鬥,結束了。
天元宗弟子們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和一絲後怕。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剛纔雷角猿那詭異的僵直和慘嚎,是怎麼回事?
唯有慕芊雪,清冷的目光再次投向江奕辰隱匿的那片怪石陰影,若有所思。她修為最高,感知也最為敏銳,剛纔似乎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是他……又一次出手了嗎?
她蓮步輕移,走向那片陰影,想要道謝並檢視對方的傷勢。
然而,當她走到近前時,卻發現陰影中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那青衫身影?隻有地麵上,幾點幾乎微不可察的、屬於人類的腳印,延伸向雷角猿巢穴的深處。
他……走了?
慕芊雪怔在原地,望著那幽深的巢穴入口,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暗中援手,功成身退。
江奕辰並未在意天元宗眾人的反應,也無意接受道謝。他壓製著傷勢,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倒下的雷角猿吸引時,已然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散發出奇異波動的巢穴深處。
他的目標,始終明確——尋找那可能伴生於此的,“幻音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