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那條通往更深層死寂之地的裂縫中。而那片上古丹房的廢墟裡,留下的卻是一片狼藉與三個驚魂未定的厚土宗弟子,以及昏迷不醒、身中詭異禁製的劉莽等人。
那三名僥倖逃脫的厚土宗弟子,在確認江奕辰確實離開,且周圍再無危險後,纔敢戰戰兢兢地靠近昏迷的同門。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輸入真氣、喂服尋常解毒丹、甚至拍打臉頰,都無法將劉莽等人喚醒。劉莽更是如同石雕,除了微弱的呼吸,毫無反應,那被“截脈手”封住的經脈節點,以他們的修為和見識,根本無從下手。
“完了……劉莽師兄這中的是什麼邪術?點穴怎麼可能如此霸道?”
“還有這迷藥,藥性也太強了,尋常清心丹根本無用!”
“那個穿青衣服的散修……到底是什麼來頭?!”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們的心神。他們不敢再在此地久留,生怕那詭異的散修去而複返。三人合力,艱難地背起昏迷不醒的劉莽和另外兩名弟子,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了這片讓他們留下心理陰影的廢墟。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一路上不敢有絲毫停歇,直到遠遠看到了其他宗門弟子活動的痕跡,感受到些許“人氣”,才稍微鬆了口氣。
很快,這支狼狽不堪、還揹著昏迷同門的厚土宗小隊,便引起了其他探索者的注意。
“咦?那不是厚土宗的劉莽嗎?怎麼這副德行?”
“看樣子是栽了!嘖嘖,凝氣七層,帶著四個師弟,竟然全軍覆冇?”
“誰乾的?龍吟宗還是天罡宗?”
好奇、探究、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紛紛投來。那三名厚土宗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追問下,支支吾吾地將經曆說了出來。他們自然隱去了己方意圖搶奪在先的事實,隻含糊地說遭遇了一個獨行的、穿著青衫的散修,對方修為不高(他們堅持認為對方是隱藏了修為,但具體多高說不清),但手段極其詭異狠辣。
“……那人,精通一種極其霸道的點穴手法,劉莽師兄被他點了幾下,就……就動彈不得了,連話都說不出!像……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還會用毒!撒出一種青綠色的煙,聞一下就頭暈眼花,還有一種灰白色的粉,嗆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身法也快得邪門,跟鬼似的……”
“他……他冇殺我們,搶了儲物袋就走了……”
隨著他們的講述,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驚疑不定。
霸道的點穴手法?能瞬間製住凝氣七層,讓其如同石雕?
詭異難防的毒煙毒粉?
鬼魅般的身法?
搶了儲物袋,卻未下殺手?
這些特征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神秘、強大、手段莫測,卻又似乎並非嗜殺成性的獨行散修形象。
“什麼時候散修裡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點穴能點到這種程度?聞所未聞!”
“用毒……難道是五毒教的人混進來了?”
“冇殺人,是忌憚厚土宗,還是……另有圖謀?”
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少了之前的輕視,多了幾分凝重與忌憚。一個未知的、擁有詭異手段的強者隱藏在暗處,這對所有探索者而言,都不是一個好訊息。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隨著這些修士的流動,迅速在墜鷹澗外圍區域傳播開來。
“聽說了嗎?有個穿青衣服的散修,點穴功夫出神入化,厚土宗的劉莽被他一指點成木頭人了!”
“何止!用毒也是一絕,一把迷煙放倒好幾個!”
“實力深不可測,搶了厚土宗的東西,揚長而去,厚土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見到穿青衣服的獨行散修最好繞著走,那是個狠角色!”
傳言在傳播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添油加醋,越發誇張。那“青衫散修”的形象也越發神秘詭異,什麼“點穴斷脈”、“毒霧追魂”、“來去如風”的名頭悄然安了上去。
雖然其名聲遠不如龍吟宗趙乾、天罡宗烈山等核心弟子響亮,僅限於一小部分中下層修士的圈子裡流傳,但“手段詭異”、“不好招惹”的標簽,卻是牢牢地貼上了。
而在某些有心人,比如龍吟宗趙乾、天罡宗烈山耳中,這個訊息也引起了一絲注意。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擅長點穴和用毒的散修?倒是有點意思。不過,也僅僅是有點意思而已,在他們看來,或許隻是個得了些偏門傳承、運氣不錯的傢夥,還不值得他們過多關注。他們的目標,是古修洞府的核心傳承,是那些已知的、大名鼎鼎的競爭對手。
無人知曉,這傳言中“手段詭異”的青衫散修,正是他們並未放在眼裡的無極宗弟子——江奕辰。
凶名暗起,於微末處傳揚。
江奕辰自己恐怕都冇想到,他為了自保和脫身而施展的手段,竟會在這墜鷹澗外圍,掀起這樣一陣小小的波瀾,為他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這層麵紗,或許在某些時候,能為他省去不少麻煩。
此刻的他,正穿行於比丹房廢墟更加死寂、危險的地下區域,追尋著“幻音藤”的蹤跡,對身後悄然傳開的名聲,一無所知。
潛龍隱於淵,其爪牙之利,已初露鋒芒,漸為人知。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