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船繼續航行。
淩晨兩點多,月牙嶼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黑黢黢的島嶼伏在海麵上,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補給船在距離那個出事的海灣約一海裡處停了下來。
黃誌勇站在駕駛艙內,舉著夜視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前方那片幽暗的海域。
海灣裡一片死寂,隻有海浪輕輕拍打礁石的聲音,表麵看與普通的海灣並冇有太大的區彆。
周永良進入駕駛艙,“勇哥,怎麼不往前了?”
黃誌勇放下望遠鏡,瞥了他一眼,“你他媽想找死?不是說裡麵有鯊魚嗎?黑燈瞎火的進去,萬一真有什麼東西,跑都來不及。”
周永良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黃誌勇轉身對掌舵的船員吩咐,“就在這兒下錨,等天亮了再進去。輪班守著,有什麼動靜立刻叫我。”
“是,勇哥。”
補給船緩緩拋錨,引擎聲熄滅後,周圍驟然安靜下來。
隻剩下海浪聲,和海風穿過殘骸發出的嗚嗚聲,像什麼人在哭。
周永良聽著那聲音,渾身發冷,縮進船艙再也不敢出來。
黃誌勇站在甲板上,又抽了根菸,盯著那片海灣看了很久,才轉身進了駕駛艙。他躺床鋪上,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起黃富貴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想起嚴芬英那張看似溫順卻總讓他覺得不對勁的臉,一會兒又想起周永良描述的那些鯊魚……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勇哥!勇哥!”
有人在使勁搖他。
黃誌勇猛地睜開眼睛,窗外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掌舵的船員一臉緊張地站在他麵前。
“怎麼了?”
“勇哥,有船!從那邊山洞裡開出來的!”
黃誌勇一個激靈坐起來,抓起望遠鏡衝到甲板上。
順著船員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海灣深處靠近山體的位置,一艘遊釣艇正緩緩駛出。那船線條流暢,通體白色!
船身上隱約可見幾個字——海王號。
黃誌勇的瞳孔猛地收縮,胸腔裡湧起一股滔天怒火。
就是他,害死了二堂哥黃寶貴,還害得大堂哥黃富貴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
“勇哥,勇哥!”周永良衝了上來,激動的指著那艘遊釣艇叫了起來,“海王號,嚴初九那個雜碎的船!”
周永良原本已經被鯊魚群嚇破了膽,保住了一條命已經感覺萬幸,再不敢想其他,可這會兒看到了嚴初九的船,心中的貪婪又湧了起來。
好啊,海上尋你千百度,放棄了你還送上門讓我超度!
今天必須成全你!
“勇哥,老闆說了,隻要把他的船撞沉,讓他永遠留在海上,獎勵一千五百萬,外加一艘富字號漁船!”
黃誌勇搖了搖頭,一臉陰沉,“錢不錢的我無所謂,我隻是想幫我兩個堂哥報仇。到時回去你敢跟我爭賞金,我要你狗命!”
周永良:“……”
黃誌勇冇理他,轉身衝進駕駛艙,指著海王號對操舵的大副下令,“全速前進,給我撞上去!”
大副臉色一變,“勇哥,這……”
黃誌勇雙眼通紅,“老子讓你撞你就撞!”
大副無奈,全力推動油門,引擎轟然作響,補給船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朝著那艘剛駛出溶洞的遊釣艇猛衝過去。
……
海王號上。
許世冠正站在駕駛船內,一臉滿足。
前晚他在溶洞裡釣了一個通宵,上了五條伊氏石斑。
昨晚又釣了一個整夜,魚獲差了些,隻有三條伊氏石斑。
儘管總魚獲比不上嚴初九隨便抓的一個視窗期,但那感覺,那氛圍,那和巨物搏鬥的刺激,讓他這個老空軍過足了癮。
“老爺子!”掌舵的嚴日輝向他請示,“咱們回島上休息?”
“嗯!”許世冠笑嗬嗬的點頭,伸手指向活水艙,“等會兒記得給我釣的這兩條魚打上標簽,可不能跟那小子釣的搞混了。”
“好咧!”
兩人正說話間,突然聽見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從背後傳來。
許世冠扭頭一看,臉色驟變。
一艘百噸級的補給船,正全速朝他們衝來,距離已經不足兩百米!
“我操!”許世冠破口大罵,“那船他媽的發什麼瘋?!”
嚴日輝也看見了,猛打舵輪想要避讓。
那艘巨獸般的補給船像長了眼睛一樣,死死咬住他們的航線。
嚴日輝見勢不妙,急忙大喊,“老爺子,快穿上救生衣!”
許世冠隻是抓著扶手,一動也不動,死死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船,臉色鐵青。
九十米,六十米,四十米,二十米……
嚴日輝看清了從駕駛艙勾出頭來的人,“周永良?還有黃誌勇?”
許世冠疑惑的問,“他們是誰?”
嚴日輝聲音發顫的告訴他,“黃富貴船隊的人。”
許世冠咬牙切齒,“黃富貴?他敢找我的茬?誰給他的勇氣……”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補給船的船頭狠狠撞上海王號的側舷!
巨大的衝擊力將遊釣艇撞得橫移出去,船身劇烈傾斜,海水瘋狂地灌進被撞裂的船艙。
許世冠一個踉蹌,差點栽進海裡,被身後的嚴日輝死死拽住,“許老爺子!快跳海!”
許世冠暴跳如雷,“王八蛋,我要他們死!”
話音未落,補給船再次撞來。
“砰!!!”
這一次,海王號的船身被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海水瘋狂湧入,船體開始傾斜下沉。
船上所有的人,通通都落入水中。
“許老爺子!”
嚴日輝顧不上那麼許多,趕緊拽住許世冠往月牙嶼的方向遊去。
補給船上,黃誌勇看著那艘遊釣艇沉入水中,暢快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嚴初九!你他媽也有今天!老子讓你猖狂!讓你害人!沉海裡餵魚去吧!”
周永良定睛看看,伸手指向落水後遊上岸邊沙灘的幾人,“勇哥,他們上島了!”
黃誌勇忙舉起望遠鏡看去,結果隻看到幾人的身影隱入岸邊礁石群,也分不清其中有冇有嚴初九。
他回頭看看自己帶來的二十幾人,頓時底氣十足,“想逃?門都冇有,兄弟們,全都跟我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