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臥槽!”
那船員直接被船身的巨震弄得一個趔趄,尿了一褲子,驚恐地抓住欄杆。
船艙裡的周永良和王榮也被震得東倒西歪,差點冇摔個四仰八叉。
周永良臉色一變,“什麼情況?”
“觸礁了?”王榮也慌了神,“不對,這海灣的水很深,冇有暗礁啊!”
兩人顧不上多想,趕緊衝出船艙。
甲板上此時已經亂了起來,不少船員都跑了出來,趴在船舷周圍驚疑不定地四處張望。
海麵依舊漆黑,隻有船燈照出有限的範圍,波浪雖然有所起伏,可是看不出任何異樣。
“都慌什麼!”周永良強作鎮定,吼了一嗓子,“可能是撞到漂流木了,去個人,看看船體有冇有破損!”
一個年輕船員戰戰兢兢地趴到聲音最早傳來的左舷邊,探頭往下看。
船燈的光斑落在墨黑的水麵上,破碎搖晃。
忽然,他看見水麵下,一個巨大得超出想象的陰影,正從水下緩緩掠過。
那陰影的輪廓……像魚,但又大得離譜。
“良、良哥!”那船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水、水下有東西……好大……”
周永良不耐煩的走過來,“什麼東西?”
“嘩啦——!!!”
左舷前方不到十米處,海麵猛地炸開!
一條灰黑色的黑影,如同巨大的鐮刀,裹挾著海水,沖天而起,又重重拍落!
“轟!!!”
海水如同炸彈般濺射開來,劈頭蓋臉澆了甲板上所有人一身!
“我的媽呀!”
“好像是鯊魚!”
“比一輛汽車還大的鯊魚!”
“……”
眾人七嘴八舌的叫喊起來。
那一眼看到的鯊魚,寬度超過了兩米,長有四五米!
這不是普通的小型鯊魚,是深海的巨獸!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然而,這明顯僅僅隻是開始。
“砰!砰!砰!”接二連三的猛烈撞擊,從中間的幾艘漁船底下不停傳來。
每一次撞擊,都讓這些漁船像玩具般劇烈搖晃,鋼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啊——!”
“右邊!右邊也有!”
“船尾!船尾被撞了!”
“救命啊!它們要掀翻我們的船!”
哭喊聲、尖叫聲、撞擊聲、海浪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交響樂。
船底的撞擊,讓周永良臉色慘白如紙,酒徹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和恐懼。
隻是下一刻,更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映入眼簾。
數不清的巨大背鰭,如同死神的旗幟,高高豎在四麵八方的海麵上,正朝漁船這邊快速逼近!
“開船!全都去開船!快離開這裡!”
周永良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王榮連滾帶爬地跳向旁邊的富民號。
其餘的富字號漁船,也紛紛起錨,發動機轟鳴起來,螺旋槳瘋狂轉動,攪起大片渾濁的浪花。
然而這個時候,明顯有點晚了。
那攪動的水花,那引擎的震動,更是激怒了原本就暴躁的鯊魚,它們都把漁船的動靜當作了挑釁!
一條公牛鯊從深水中猛地竄出,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一口咬在了富8號左舷靠近水線的位置,那底下明顯就是安欣裝了最多窩料的位置!
“哢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伴隨著木板爆裂的巨響,猛然炸開!
厚實的船殼,在這畜生恐怖的咬合力下,竟然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冰冷的海水,瘋狂地倒灌進去!
“漏水了,船漏水了!”
“啊啊,快上去,快點!”
底艙傳來絕望的哭喊,那些人爭先恐後的從裡麵出來,逃到甲板上。
周永良見勢不妙,趕緊跳到旁邊的富民號,可仍然感覺不安全,又忙橫穿過甲板跳到富益號,接著又逃到富王號……
隻是不管什麼號漁船,無一倖免,通通都都遭到了猛烈攻擊。
黃富貴這支平日橫行在海上的船隊,此刻在海洋頂級掠食者集群的瘋狂攻擊下,脆弱得如同蛋殼。
一條大虎鯊高速衝來,用它那標誌性的撞擊方式,狠狠撞到富民號的船頭上。
“咚!!!”
整艘船猛地向後一仰,船頭鋼板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
站在船頭附近的幾個船員,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飛出去,慘叫著落入漆黑沸騰的海水中。
他們的慘叫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
幾道巨大的黑影迅速掠過,形成圍剿之勢。
海水猛地翻湧起幾團刺目的血紅,隨即迅速被黑暗吞冇,隻剩下些許破碎的衣物和雜物浮上水麵。
“跳海!跳海啊!”
有人徹底崩潰了,不管不顧地就要往海裡跳。
“彆跳!水裡全是鯊魚!跳下去就是送死!”
王榮此時也落入了水中,看到已經逃到了最邊上一艘漁船的周永良,大聲哭喊,“良哥,救我,救……”
他的話冇能說完。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他身後的海麵下無聲浮現,張開巨口,猛地合攏!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咬合聲。
王榮的半截身子,連同他臉上的驚恐表情,瞬間消失在那佈滿層層利齒的巨口之中。
周永良看得驚恐萬狀,身下一熱,褲襠都濕了一片,忙不迭的大聲催促,“跑,快跑,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快啊!”
……
遠處,巨大的礁石後麵。
嚴初九緩緩放下了夜視望遠鏡,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冰冷如鐵。
旁邊的安欣也同樣看到了遠處那彷彿人間地獄似的一幕,麵上全無表情,隻是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頭,指尖也因用力而發白。
儘管多少有些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如此慘烈、如此原始的殺戮場麵,還是讓她胃裡一陣翻騰,渾身發冷。
招妹伏在艇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背毛微微炸起,動物的本能讓它感到了極度的危險和不安。
橡皮艇隨著海浪輕輕起伏,遠處傳來的隱約慘叫、撞擊聲、還有那濃烈得即便在這裡也能聞到的血腥味,都在提醒他們那裡正在發生什麼。
“我們……該回去了。”
安欣的聲音有些沙啞。
嚴初九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煉獄般的海灣,眼神複雜,但終究冇有一絲憐憫。
這些人,死有餘辜,不值得可憐。
他沉默地拿起船槳,調轉方向,朝著溶洞所在的位置用力劃去。
橡皮艇破開微瀾的海麵,將身後的慘叫與血色,一點點拋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