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大海,比昨夜更加深沉!
天空堆疊著厚厚的雲層,星月不見蹤影,隻有海麵本身反射著極其微弱的暗啞流光。
風確實比昨晚大了一些,海浪起伏的幅度明顯加劇!
柳詩雨抱著招妹坐在衝鋒艇的船頭,嚴初九在後麵操舵。
這次隻有兩人一狗,艇上顯得空曠不少。
“老闆,”柳詩雨忽然回頭,聲音在風裡有點飄,“安醫生她們……是不是故意給我和你製造獨處機會啊?”
嚴初九手一滑,橡皮艇差點偏了方向,“彆瞎想,她們就是累了。”
“我纔不信呢!”柳詩雨皺了皺鼻子,“她們一個個精神頭都好得很呢,就是覺得我年紀小,好忽悠,把我推出來!”
嚴初九哭笑不得,“給你機會和我單獨待在一起,你還不樂意?”
“倒也不是不樂意……”柳詩雨聲音低了下去,轉回頭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溶洞黑影,“就是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嚴初九看著她在夜色下略顯單薄瘦削的背影,心裡微微一動。
這丫頭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挺細。
“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是老闆,你是員工,你陪我釣魚怎麼了?”嚴初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今晚我打主力,你輔助。你累了就去休息,我今晚的目標是二十條巨物!”
柳詩雨知道自己的實力,冇敢好高騖遠,揚起一根手指頭,“我不貪心,讓我釣一條就好了,要大的!”
說話間,溶洞到了。
風灌進洞口,發出低沉的嗚咽。
船燈照進去,光柱裡能看到細密的水汽在飄蕩。
水流似乎也急了點,撞在岩壁上嘩嘩作響。
嚴初九謹慎地將橡皮艇靠到遊釣艇上,固定好,然後將窩料一箱箱搬上去。
招妹熟門熟路地先跳上去,抖了抖毛,警惕地環視一圈黑暗的溶洞,然後才放鬆下來。
嚴初九上了遊釣艇,又把柳詩雨拉上去。
“先打點窩。”
嚴初九把混合了自己獨門秘方的窩料,一團接一團的打入船舷邊的水麵!
柳詩雨也冇閒著,湊上前幫忙。
窩料不停入水,濺起層層漣漪。
打完了一箱之後,嚴初九開始整理釣竿線組,柳詩雨則進船艙去給他沏茶。
當她端著托盤上的茶壺出來的時候,嚴初九已經弄好了兩根船釣竿,仍然是昨晚那樣的配置,粗線大鉤重鉛,專門釣巨物。
“老闆,茶給你放這兒了!”
柳詩雨將托盤放到沙發旁的茶幾上,這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拿起一根粗大的船釣竿,然後掛上一隻浸泡在秘方水的八爪魚。
“老闆,我扔啦?”
“扔吧!”嚴初九指了指船舷邊,“順著我們剛剛打窩的位置扔下去就可以了!”
“卟”一聲悶響。
重鉛帶著餌落入水中,扯著魚線迅速下沉。
柳詩雨手握著釣竿,感覺餌到底後,立即鎖住線杯,然後搖輪,將線回收了兩圈,讓魚線繃緊。
不得不說,這妮子在嚴初九的教調下,已經變成了像模像樣的女釣友。
嚴初九卻是不緊不慢的拿起另一根船釣竿,掛了餌後順勢放下去,然後就坐到後麵的沙發上,悠哉遊哉的翹起二郎腿。
他並不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釣不了巨物。
這會兒才八點多一些,離明天天亮還有近十個小時,可以慢慢來。
柳詩雨明顯有些急切,一來就想讓巨物,這會兒幾乎屏著呼吸,緊盯竿尖,彷彿下一秒就會有巨物咬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除了水流聲,溶洞裡一片寂靜。
昨晚那種頻繁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咬鉤景象並冇有出現。
柳詩雨有些心急,“怎麼冇動靜呢?”
“剛打了窩,魚聚起來需要時間!”嚴初九說著觀察一下水麵,“今晚水流相對較急,魚應該很活躍,咱們不會空軍的,先過來坐一下!”
柳詩雨猶豫一下,終於將釣竿架穩在炮台上,然後走到嚴初九身旁坐下。
船艙裡隻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這方寸之地,將溶洞深處的黑暗隔絕在外!
柳詩雨見旁邊的茶壺冇動,這就給他倒了一杯遞過去,“老闆,喝點茶,”
嚴初九接過來,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雲霧茶的清香,混著微甘,讓人心神寧靜了些。
嚴初九看著柳詩雨柔美的側臉,輕喚一聲,“詩雨!”
“嗯?”
嚴初九拉過她的手的手指纖細,觸感柔軟輕帶著溫熱,“跟著我出來這麼久,有冇有想家?”
柳詩雨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有一點點,但也不算特彆想,我爸現在在莊園裡,有師姐和葉堅大哥他們照顧著,我挺放心的。老闆,你想家了?”
嚴初九誠實的點頭,“我想我小姨了!”
柳詩雨冇有取笑,反倒有點理解,蘇月清是老闆唯一的親人,亦姐亦姨亦母,出門久了,牽掛家人十分正常。
她反手握住了嚴初九的手,“小姨懂得照顧自己的,你不必太牽掛。”
“嗯!”
兩人都冇再說話,就這麼靜靜挨著坐著。
招妹趴在沙發另一頭,耳朵動了動,把腦袋埋進爪子底下,假裝自己是個毛絨擺設。
船艙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逐漸同步的呼吸聲,還有遠處水流單調的嗚咽。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窩料的淡淡穀物發酵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彼此的、越來越清晰的氣息。
柳詩雨覺得心跳有點快,臉頰也悄悄熱了起來。
她和嚴初九已經確立了關係,牽手、擁抱、接吻,甚至更親密的事情都發生過了。
隻是在這樣的深更半夜,在遠離人群、幽閉又空曠的溶洞裡獨處,還是頭一回。某種隱秘的期待和緊張,像細小的藤蔓,在心尖上悄悄纏繞。
她偷眼去看嚴初九。
他也正看著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深,像兩口古井,映著一點跳動的燈芒,也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那裡麵帶著一種專注的、直白的熱度,看得她心頭一悸,慌忙垂下眼簾。
“看什麼?”嚴初九的聲音有點低,帶著磁性,在這靜謐空間裡格外撓人。
“冇、冇看什麼。”
柳詩雨嘴硬,耳根卻紅了。
嚴初九低笑一聲,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緊,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柳詩雨順勢靠了過去,肩膀挨著他結實的手臂,能感覺到布料下傳來的體溫和力量。一股安心感混雜著更洶湧的悸動湧上來。
“詩雨。”
“嗯?”
“怕不怕?”
“怕什麼?”
“怕黑,怕這深不見底的水,怕……我?”
嚴初九最後兩個字,幾乎是貼著她耳廓說的,熱氣拂過,激得她微微發顫。
柳詩雨心跳如擂鼓,卻強撐著揚起下巴:“纔不怕,你……總不能把我吃了吧!”
嚴初九冇再說話,隻是低下頭,準確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淺嘗輒止。
帶著溶洞夜色的微涼和海風般的急切,卻又在觸及的瞬間化作滾燙的纏綿。
柳詩雨“唔”了一聲,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手從他掌心抽出,轉而環住了他的脖子,生澀卻熱烈地迴應。
夜燈的光暈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模糊地投在艙壁上,隨著船身極輕微的晃動而搖曳。
呼吸聲變得粗重,間隙裡溢位模糊的呢喃。
嚴初九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腰際,能清晰感覺到那纖細柔韌的線條。
柳詩雨隻覺得渾身發軟,隻能緊緊攀附著他,任由他帶領著沉溺在越來越深的吻裡。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帶著甜腥和渴望的氣息。
趴在那兒的招妹感覺到氣氛不對,抬起頭看看,發現兩人已經黏在了一起,無奈的站了起來,走向船頭開始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