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和花姐聽到周海陸的驚叫聲,趕緊放下手裡的活雙雙跑出廚房。
到了外麵一看,兩人同時愣住了。
院子裡站著…不,應該說是杵著三個泥塑般的人影,外加一隻泥狗。
嚴初九費了一點勁兒才認出站在最前麵的是安欣。
平日裡那個冷靜專業,一絲不苟的安醫生,此刻從頭到腳糊滿了灰黑色的海泥。
泥水順著她濕透的秀髮往下淌,在臉頰上衝出幾道溝壑,隻有一雙眼睛還保持著慣有的清冷,眨動時眼白格外醒目。
她身上的淺灰色運動服已經看不出原色,褲腿挽到膝蓋,小腿和光腳丫子上厚厚一層泥殼,手裡卻穩穩提著一個滿得要溢位來的大水桶。
任珍的模樣,則是更加誇張。
她大概是在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身上一半是泥巴,外麵還沾滿了沙子,頭髮都糊成了一綹一綹的泥條。
然而就算這個樣子,她竟然還在笑,露出一口在泥臉襯托下顯得異常潔白的牙齒,一隻手同樣拎著個沉甸甸的大桶,桶沿還扒著兩隻不甘心的大青蟹鉗子。
柳詩雨……嚴初九差點冇認出來。
這丫頭本來就活潑好動,此刻簡直成了個泥猴子,全身上下冇有一處乾淨的地方,連鼻尖上都沾著泥點。
她兩隻手各提了一個沉重的水桶,腰都彎了!
看見嚴初九和花姐,她還想舉手打招呼,結果一抬手,桶一晃,裝得過滿的螃蟹就爬出了幾隻,惹得嚴日輝趕緊幫忙追捕。
最絕的還是招妹。
這隻威風凜凜的變異狼犬,此刻像在泥漿裡洗了個澡,原本銀白的毛髮全被泥漿板結,一綹一綹地耷拉著!
不過就算這樣,它仍然昂首挺胸,嘴裡還叼著一隻體型格外碩大的青蟹,那青蟹的鉗子徒勞地張合著,碰不到它的嘴臉分毫。
招妹將螃蟹叼到嚴初九的腳下,嗬嗬地吐著舌頭,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嚴初九看著她們滑稽狼狽的模樣,一臉啼笑皆非,“你、你們這是跑去灘塗上打滾了嗎?”
話出了口後,嚴初九便想起了自己上次和周淩雲在灘塗上打滾的情景,那可是彆有一番情趣。
明天她來了,要不要再去體驗一下呢?
“老闆!”柳詩雨依舊興奮雀躍,氣息略帶喘促,“我們冇打滾,安醫生帶我們去趕海了!”
任珍也很是得意,“你看我們抓好多大螃蟹回來呢!”
“我的老天鵝!”花姐趕緊湊上去,“你們怎麼弄成這樣?快,把桶放下!”
三個女人把手裡沉甸甸的桶小心翼翼放在院子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桶裡窸窸窣窣,蟹鉗碰撞,動靜不小。
嚴初九探頭往桶裡一看,好傢夥!
每個桶裡都擠滿了青蟹,不是那種小個頭,幾乎個個都有巴掌以上。
殼色青黑髮亮,大螯粗壯!
它們在有限的桶內空間裡互相疊壓,張牙舞爪。
尤其是安欣那個桶,最上麵趴著的那隻,背殼快有海碗大,螯足伸開估計超過二十公分。
“這……”嚴初九看得直咋舌,“你們這是把整個島上所有的青蟹都抓回來了嗎?”
三個女人外加一條狗,竟然抓了不下百隻大青蟹,這要是在岸上拿去賣的話,少說能賣一兩萬塊錢了,效率實在嚇人。
安欣就著花姐打來的一盆水,簡單抹了把臉,露出清美的輪廓,隻是髮梢和脖子還有泥痕。
“在島上住這麼久,我才發現島後有一片紅樹林,藏了好多青蟹!”安欣看了眼嚴初九,“就在那座石屋背後不遠的地方。”
那座石屋?
嚴初九明白了,昨天戰鬥過的地方。
“老闆!”任珍胡亂地擦著臉,興奮說,“你是不知道,安醫生簡直神了!她往紅樹林的泥灘裡一站,隨便看一眼就知道哪兒有洞,哪個洞裡藏了螃蟹!”
柳詩雨猛點頭,泥點隨著動作飛濺,“珍姐現在也成了大力水手,那些大石頭,她徒手就能翻開。我……嗬嗬,也好像長了透視眼,能看到水裡藏著的螃蟹,一抓一個準!”
“昂唔昂唔~~”
招妹也不甘示弱的連聲叫喚,一邊叫還一邊將欲逃跑的螃蟹銜回來,往嚴初九跟前推,表示自己也同樣厲害。
嚴初九看著眼前三個泥人兒和一隻泥狗,又看看那幾桶堪稱恐怖的收穫,心情很是複雜。
這明顯不是普通的力氣大,眼神好!
分明是她們融合了自己的血液後,感官和體能都發生了質的飛躍。
聽覺、嗅覺、視覺,或許還有對生物活性的某種直覺,遠遠超過了常人。
用來趕海找螃蟹,說不上專業對口,可也冇有絲毫困難,容易得不要不要的。
“老闆!”任珍笑意盈盈的說,“我覺得以後你不要我……給你打工了,我可以專門去趕海,肯定餓不死!”
“對啊對啊!”柳詩雨連連點頭,“我也覺得可以,我現在的眼神簡直不要太好使!”
嚴初九被兩個丫頭弄得有點想笑,“喲嗬,你們長本事了,隨時都能把我這個老闆一腳踢了!”
“哪能呢!”任珍忙不迭的搖頭,“冇有老闆,哪有我們今天!”
“就是就是!”柳詩雨趁機拍起彩虹屁,“冇有天哪有地,冇有你哪有我們!來,老闆你的大腿讓我抱一下!”
嚴初九見她一身泥,一臉嫌棄加恐懼地往後退,“彆彆彆,你彆過來!”
花姐則是心疼三女,拉著安欣的袖子,“瞧瞧,這一身的泥,趕緊都去後麵的院子,那兒還有個太陽能熱水器,你們都去衝個澡……”
“花姐!”柳詩雨指著那幾桶青蟹,“晚上加菜呀,來個清蒸螃蟹!”
任珍也跟著要求,“我想吃老闆做的薑蔥炒螃蟹!”
花姐指了指燒烤架,“今晚全鰻宴呀,還要吃螃蟹啊?”
柳詩雨將嚴初九搬了出來,“花姐,你看我們老闆那麼瘦,釣魚又要下死力氣,你挑幾個肥厚有膏的,給他好好補補!”
任珍也點頭如搗蒜,“對對對!”
花姐苦笑,這兩個女孩,完全不知道初生牛犢有多厲害!
嚴初九那樣的身體,鰻魚吃下去就補得不得了了,還要再加螃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不過她們這樣強烈要求,花姐也隻能答應,“行吧,我會安排的,你們先去洗澡!”
周海陸則是忙吩咐,“花姐,你等會兒順便備點薑茶,彆讓這幾個丫頭著涼了。”
“好!”
很快,三女一狗在後院淋浴起來!
嚴初九在廚房裡繼續準備窩料,聽著後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以及陣陣嬉鬨聲,很想去看看自己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然而花姐在旁邊虎視眈眈,瀋河也不允許,隻能隔著門縫望洋興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