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哥!”孫大福那邊已經看到了這慘裂一幕,“快!快劃過去,救揚哥!上遊釣艇!”
他們拚了命地劃動船槳,顯然是要救雷誌揚!
然而,這個時候明顯已經太晚了。
雷誌揚這邊的橡皮艇,海水已經瘋狂湧入,艇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沉!
“咕嚕嚕……”
隨著橡皮沉入水中,包括雷誌揚在內的五人,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落入海中。
緊接著,這五人就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
最先消失的,就是已經失血過多、劇痛難忍的雷誌揚。
落入水中的刹那,他突然感受腳上突地一緊,被什麼東西死死咬住似的,不停往下拽。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壓迫著耳膜,灌入口鼻。
求生的本能,讓雷誌揚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拚命蹬踏、掙紮。
在模糊晃動的海水之中,他低頭看了一眼。
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也最無法理解的畫麵!
一條狗,正用它的利牙,死死咬住他鮮血淋漓的腳踝!
咦?
這狗怎麼有點像嚴初九船上的那條?
難道這一切,就是嚴初九搞的鬼?
他和他的狗,在水下對我們發起偷襲?
雷誌揚明白過來的時候,明顯已經太晚了!
咬著他的招妹,正用一種不符合常理的力量,將他不停拖向深淵。
這貨太囂張了,揚著大刀演關公!
招妹看他最不順眼,所以第一個目標就是他!
雷誌揚眼見自己不停下墜,瞳孔收縮,恐懼壓過了劇痛。
他抽出腰間備用的匕首,用儘最後的力氣,瘋狂地刺向招妹。
招妹在水中的靈活程度,堪比遊魚,又豈是他能傷得到。
招妹隻是微微晃了晃身,輕而易舉躲開了雷誌揚綿軟無力的攻擊,繼續將他往下拖!
雷誌揚已經無法呼吸,憋悶的肺部像要炸開一樣灼燒!
他再顧不上攻擊了,雙手拚命向上劃水,想要掙脫束縛,浮上水麵!
然而,他哪能扛得過招妹,不升反降,沉得更快!
雷誌揚掙不開,逃不脫,也無法往上遊。
他像是之前那個被綁上了鐵鏈的船員,絕望地看著頭頂晃動的光亮消失,隨後陷入永恒的黑暗!
最後一刻,他或許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叫囂,那畫麵與此刻的絕望形成了絕妙的諷刺閉環。
……
慘白的天光下,綠色的海麵上。
一串較大的氣泡“咕嚕嚕”地冒了上來,破碎。
緊接著,一片暗紅色的血暈,如同詭異的花朵在海水中緩緩散開!
“嘩啦……”
一具屍體浮了上來。
臉朝下,背朝上,四肢軟軟地垂著,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落在水中的眾人定睛看看,發現不是彆人,赫然就是雷誌揚。
他的右腳脖子處,缺了一大塊皮肉,傷口參差不齊,似乎被什麼動物生生撕咬掉了一大塊。
鮮血還在緩慢地滲出,在他周圍的海水中拉出一條條細細的紅線。
“揚哥!揚哥死了!!”
“他被什麼東西咬死了!”
“我的媽呀!快逃,快遊回去!!”
“啊啊啊——”
“有東西拽我,救……唔~~~!!”
恐慌徹底炸開!
剩下還活著的人全都魂飛魄散!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女人、什麼發財了,隻想立刻逃離這片屠宰場似的海域!
落入水中的孫大福尖叫著,奮力劃水,想往幾十米外的遊釣艇遊去!
結果隻遊到一半,身體猛地向下一沉,似乎被人在水下猛地一拽。
“唔~~”孫大福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身體徹底消失在海麵上,隻留下一圈逐漸平息的漣漪。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N個!
“不,不要!”
“彆,彆拉我!”
“媽呀,唔,咕嚕嚕……”
落入海中的人,無論往哪個方向遊,無論怎樣掙紮,都逃不脫水下的鬼手!
他們一個接一個,毫無例外地被拖入海中!
海麵上,八艘橡皮艇已經不見了,四十個人也相繼消失了。
隻剩下一些零星漂浮的雜物,以及還在緩緩擴散、相互交融的血色!
喧囂與叫罵歸於死寂,隻有濤聲依舊,彷彿剛纔那場血腥的收割從未發生,唯有那抹揮之不去的紅,證明著一切不是幻覺。
……
“哐當!”
富力號的駕駛艙內,望遠鏡從孫力東手中滑落,砸到了控製檯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瞬間抽空了靈魂,冷汗早已濕透了內裡的衣服!
八艘橡皮艇。
四十個帶著傢夥的手下!
就這麼……眼睜睜地,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
十幾分鐘之間,全都冇了!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麵倒的屠殺!
這,是他們自己掘的墳墓!
旁邊幾個船長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發生到結束,全都嚇傻了!
有的眥目欲裂,不敢相信!
有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
有的更是抖如篩糠,腿軟得幾乎要癱坐下去!
他們這些人,風裡來浪裡去,見過無數的血腥場麵!
然而如此詭異、如此迅速、如此一邊倒的恐怖屠殺,卻是生平頭一次親眼目睹!
“東、東哥……雷誌揚他們……”
“全軍覆冇,他們全軍覆冇了啊!”
“這,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東西在水下搞他們?
“嚴初九嗎?不,他冇有這個本事,鯊魚,肯定是鯊魚!”
“媽的,我,我想回家……”
“彆吵!”孫力東隻感覺腦袋嗡嗡的,心臟狂跳不止,聲嘶力竭的怒吼,“你們全他媽的給我閉嘴!”
他也同樣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隻感覺恐懼,對未知,對死亡的無邊恐懼!
這種感覺,他是縱橫大海三十年從未有過的!
他想抽一根菸壓下內心的恐懼,可是手抖的厲害,打火機一連磕了好幾次也冇打著,隻有火花,冇有火焰!
最後還是富精號的船長彭昆幫他點燃了煙。
孫力東三五口抽完了一根菸後,這才感覺自己勉強有所平伏,撿起望遠鏡,重新檢視!
海灣裡麵,水麵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冇有了橡皮艇,也冇有了掙紮的人影,更冇有了呼救聲!
唯一剩下的,就是那艘海王號,依舊安安靜靜地停泊在原處。
剛纔所發生的恐怖一幕,似乎隻是一場夢!
在漸漸明亮起來的天光映襯下,白色的船身與周圍並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形成強烈又諷刺的對比!
海王號的甲板上,嚴初九正站在那裡,旁邊是他那條狗。
他的頭髮濕漉漉的,身上正在滴著水!
然而給人的感覺卻冇有狼狽的模樣,反倒像是凱旋而歸的戰士。
真正的王者,不需要宣揚自己的勝利,隻需靜靜地站在那裡,用一身未乾的海水和腳下的戰寵,就能讓敵人膽寒。
嚴初九似乎察覺到孫力東的注視,突然抬起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朝孫力東的方向輕晃一下。
這,明顯是打槍的手勢!
這,明顯也是嚴初九的警告!
下一槍,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孫力東!
一股比海水更冰冷的寒意,從孫力東的尾椎骨陡然竄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哐當”一聲響。
孫力東的望遠鏡,又一次掉在了控製檯上!
他無力的向後一退,整個人都癱在駕駛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