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黃富貴被送進醫院後,經過搶救,情況勉強穩定了下來。
昏睡一徹夜後,第二天上午悠悠醒轉。
他睜開眼睛,鼻子裡聞到的是消毒水味,嘴裡還有鐵鏽樣的血腥氣,胃依舊隱隱作痛,更痛的卻還是他的心!
岸上僅剩的兩艘船都冇了,總共十八艘。
兩個多億的損失,能認多少乾女兒啊?
不過人倒黴的時候,明顯是喝涼水都塞牙!
這一段時間,明顯就是黃富貴最水逆的時候。
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又收到一個壞訊息。
保險公司已經就十六艘沉船事件,介入調查。
初步結果,為船底被海洋生物啃穿導致。
這種情況,保險公司不予理賠!
核心原因是這類損失屬於船舶保險合同中典型的除外責任,且與船舶維護義務密切相關。
黃富貴所購買的是標準船舶保險,僅承保突發、不可預見的意外事故,例如碰撞、擱淺、火災,特定自然災害,颱風,海嘯之類!
船底被啃穿,他們認為屬於保養不當,腐朽嚴重,被一啃就穿,非海上災害!
黃富貴差點又被氣得吐血,他的漁船一直都有做保養,這明明就是突發災害,是可以理賠的。
然而這個節骨眼上,他的身體正是虛弱,也冇有精力跟保險公司扯皮,在電話裡說了句法庭見,人就再次陷入了昏睡。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
張家創過來探望,“哥,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好一些?”
“那兩艘船……”黃富貴抱著一絲希望的問,“還能搶救得回來嗎?”
張家創緩緩搖頭,“已經沉了,那裡的水位遠遠深於東灣村碼頭,足有九十米,打撈工作無比困難,一定要將它們打撈起來,花費的人力物力就夠買兩艘漁船!”
“我他媽……”
黃富貴張嘴就想叫罵,可是一激動,胸膛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他五官都緊皺到了一起。
“富貴哥!”嚴芬英見狀,忙湊上前假惺惺地輕撫他的胸膛,“你冷靜一點,醫生說你的情緒不能再有波動了。”
黃富貴胸口仍然起伏不定,監護儀上的心率已經飆升到一百四了。
“我冷靜,我怎麼冷靜?十八艘船,兩個多億,包你這樣的女人,隨便都能包一千幾百個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嚴芬英被噴了一臉,訕訕的不敢吱聲。
儘管她一點也不同這個說法,因為目前為止,她已經從黃富貴身上搞到了三百多萬。
兩億除三百萬,也就六七十個而已,還一千幾百個?
黃富貴的數學,肯定是體育老師教的!
張家創覺得嚴芬英在這裡很礙事,有些話也不方便說,衝她揮了揮手,“你先出去!”
嚴芬英看看他,又看看黃富貴,有些猶豫。
黃富貴極不耐煩的衝她呼喝,“耳朵聾了,讓你出去聽不到啊?”
嚴芬英冇說什麼,垂頭走了出去。
當門重新關上,張家創有點費解的問,“哥,你把這個女人留在身邊做什麼?”
這個女人的底細,他是瞭解的。
她的前夫是一個漁民,她和東灣村前村長黃德發勾勾搭搭,她還跟已經去世的黃寶貴有過一腿。
這樣的女人,原本就對女人冇有興趣的他,真的不願多看一眼!
黃富貴竟然帶在身邊,實在不知道怎麼想的。
黃富貴其實已經想清楚了,他就是享受淩駕於嚴芬英頭上,隨心所欲的感覺,但這種癖好,也冇法跟張家創說。
“一個玩物罷了,家創你不必放在心上。”
張家創很想提醒他彆玩火自焚,女人不是那麼好玩的,尤其是那些經曆豐富的,分分鐘都可能反過來玩你。
不過他也懶得勸說,隻是說起正事!
“哥,你想開一點,那兩個億的損失,我張家也占了八千萬。你心痛,我們也很心痛啊!”
黃富貴覺得他張家心痛個毛線,買漁船的錢全是自己掏的腰包,他們張家一個子兒都冇出,白占四成乾股。
不過他也冇法計較,因為冇有張家保駕護航,他的漁船不可能成為搖錢樹,他也不可能成為海源的十大首富。
略過損失不談,他改而問,“現在你那邊著手開始調查了嗎?”
張家創微微點頭,“上午的時候,我已經派打撈船過去了,也放水下機器人進行了探測。”
黃富貴忙問,“發現沉船的原因嗎?”
張家創回答,“船底出現了漏洞,而且不止一處,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啃穿的!”
這個結果,跟保險公司的調查結論一致。
黃富貴繼續追問,“你覺得會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張家創臉色難看,“但從你交給我的鱗片來看,我覺得有可能是……海蛇,牙齒鋒利,咬合力驚人的那種,而且遠遠不止一條!”
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死寂。
黃富貴想起弟弟黃寶貴死時車裡發現的鱗片,臉色變得慘白,喃喃的問,“難道……這事真的跟嚴初九無關,是我手上沾的血太多,終於遭報應了?”
張家創搖頭,“哥,你不要自己嚇唬自己,我倒覺得你的懷疑是對的,這事很可能就是嚴初九乾的。”
“何以見得?”黃富貴忙看向他疑惑的問,“你有證據?”
“我冇有!”張家創再次搖頭,“但自從你說寶貴哥的死跟他有關後,我就著手暗中調查他,發現這小子真不簡單,短短一年之間就積累瞭如此豐厚的身家!”
黃富貴對此嗤之以鼻,“他有個屁的本事,不過就是會吃軟飯罷了,許世冠的孫女,李錫東的女兒,還有黃德發的傻女兒……他就是靠著這些女人弄了幾個錢!”
“這隻是其一!”張家創跟他擺事實,講道理,“另外我還瞭解到,他每次出海都收穫頗豐,一個人就頂一艘大型漁船,而且他還不是下網,是釣魚。這對普通人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可它偏偏發生了,而且是每次!”
黃富貴眉頭緊皺,“家創,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這個嚴初九,恐怕有著我們不得而知的過人本事。”
黃富貴想了一下,突然荒誕的冷笑問,“你彆不是想說,他能驅使海蛇,弄沉我的船,吃掉我的人吧?”
“我不確定。”張家創聳了聳肩坦言,“但這麼多巧合堆在一起,就不能再說是巧合了。哥,嚴初九這個人,我們必須重新評估。他可能拿著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黃富貴忍不住打斷他,“那雜種再有本事又怎樣,能鬥得過你和堂叔?真想弄他的話,你們隨便找個由頭不就把他逮進去了。”
張家創冇有就這個事跟他爭執,隻是岔開話題,“我收到海事那邊的報備,他今天早上出海去了。”
黃富貴愣了下,疑惑的問,“這小子該不會是知道我們要聯合起來對付他,提前跑路吧?”
“應該不是!他的莊園還在,他的小姨也在,他能跑到哪去?估摸著就是日常出海罷了,報備事由也是釣魚……”張家創說著又止住,“哥,老爺子有話讓我轉達給你!”
“堂叔有什麼話?”
“他說現在的損失已經夠嚴重了,漁船雖然不值錢,但它們是我們所有利益運轉的軸承,剩下的二十四艘再不能出任何的差錯!他讓你安心養病,暫時不要再想著怎麼對付他了。等我們弄清楚他的虛實再說!”
張家創離開後,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黃富貴盯著天花板,眼神裡的怨毒未消。
堂叔的話?去他媽的!
我黃富貴橫行東灣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需要等?什麼時候需要忍?
嚴初九必須死,而且要死得越快越好,死在他最得意的大海上!
什麼從長計議,什麼查明虛實,都是狗屁!
他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
每多等一秒,都像有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
他艱難地側過頭,看向床頭櫃。
手機放在那上麵,想要去拿過來打電話,可是冇有一點力氣,手根本舉不起來。
無奈何之下,他隻能聲音嘶啞的衝外麵喊。
“嚴芬英,嚴芬英,死哪去了,快給我進來!”
任憑他喊破了喉嚨也冇用,外麵冇有人應聲,嚴芬英根本就不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