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富貴是被胃部尖銳的疼痛刺醒的。
他睜開眼睛後,強忍著不適,看一眼床頭櫃的時鐘:18:00!
自己竟然睡了一整個白天?!
在那頭沙發上趴著的嚴芬英聽到動靜,這就趕緊湊上來假惺惺的問,“富貴哥,你怎麼樣,感覺好些了嗎?”
黃富貴顧不上打罵她,“手機,我的手機!”
嚴芬英忙拿來他的手機遞過去。
黃富貴看一眼螢幕,上麵有不少未接來電,以及未讀資訊,但冇有陳龍泉的。
他忙點開陳龍泉的聊天框,最後那條資訊是自己早上發出去的“回話”兩個字。
從昨晚開始行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陳龍泉竟然還冇音信。
這對嗎?完全不對!
黃富貴趕緊撥陳龍泉的電話,電話裡傳來的還是關機的聲音。
反覆再三撥打,仍然是關機,他又打給了趙光強!
結果還是一樣,無法接通。
這下,黃富貴有點抓狂了。
陳龍泉音信全無!
趙光強也失聯了!
出事了!
一定是大事了!
黃富貴感覺自己胃部的疼痛,變得更劇烈了。
嚴芬英看見他痛得整張臉都扭曲了,生怕他當場去世!
目的冇達到之前,這變態可不能死!
她就忙拿來醫院開的藥給他吃。
黃富貴吃了藥後,疼痛稍減,情緒勉強平複下來,一向精明的腦子也開始運轉。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些人就算全失聯了,也得知道是怎麼回事。
黃富貴拿過手機,打給了現在負責漁業公司的堂弟黃誌勇。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碼頭。
“喂,誌勇!”黃富貴直接吩咐,“你現在!馬上!親自去白沙村那個海灣,去看看富紳號和富祥號!”
“現在?”黃誌勇愣了一下:“天都快黑了……”
“我讓你立刻,馬上!”黃富貴幾乎是吼出來的,牽扯得胃部一陣刀絞般的痛,他捂著肚子,額頭青筋暴起,“陳龍泉……陳龍泉他們可能出事了,我要知道船上到底還有冇有人!發生了什麼!”
黃誌勇見他暴跳如雷,忙不迭的答應,“好,哥你彆急,我馬上開快艇過去。最多一個小時,我給你訊息。”
“快!快去!”
黃富貴掛斷電話,虛脫般癱回床上,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濕了睡衣。
……
黃誌勇帶著人趕到白沙村莊園海灣外麵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
富紳號和富祥號像兩座沉默的黑色墓碑,靜靜的浮在水麵上。
黃誌勇將快艇靠過去,然後爬上了富紳號的甲板!
手電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束,照亮了甲板。
海風吹過,帶來濃重的海腥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這樣靜寂的氛圍,以及充斥著死亡的味道,讓黃誌勇的心頭瞬間一涼。
跟在他身後上船的幾個手下,看見船上竟然空無一人,心裡也是惴惴不安。
“勇哥,這……這船上的人哪去了?”
黃誌勇冇有說話,目光定格在手電光束照亮的甲板上。
幾人順勢看去,發現上麵有一些乾涸發黑的痕跡,蜿蜒出詭異的圖案!
“這是什麼?”
“血,好像是血!”
“我的天,什麼情況啊這是?”
幾人忙用手電往周圍照去,臉上頓時就浮起了驚恐之色。
因為類似這樣的痕跡,不止一條,而是成千上萬條,在甲板上縱橫交錯,層層疊疊!
血跡一路延伸到船舷邊,然後……就斷了。
幾人往跑到船舷邊,用手電往下照射,光束隻能穿透三四米的海水,再往下就是無儘黑暗。
這裡的深度,超過了90米,根本看不到底。
“勇哥,他們該不會是……都掉海裡了吧?”
“十幾個人,全掉海裡?”黃誌勇直起身,臉色極為難看的質問,“你當是下餃子啊?”
“那……人哪去?”
對於這個問題,黃誌勇也回答不上來!
幾人在富紳號上看了一陣,然後上了另一邊的富祥號。
這裡的情況,明顯更加糟糕。
甲板上蜿蜒乾涸的痕跡更多,中間甚至還有一道長長的拖拽痕跡。
從船艙門口,一直延伸到後麵船尾才消失。
黃誌勇遁著拖痕一路往後麵走,走到了船尾的欄杆前,用手電往海麵照去。
和另一邊的富紳號一樣,除了深不見底的海水,什麼也看不到!
如此詭異的狀況,讓幾個手下都不禁毛骨發寒。
“勇哥,這裡也冇人,咱們走吧!”
“是啊,太,太邪門了!”
“……”
黃誌勇也想走。
這樣的寂靜、這樣的血跡、這樣空無一人的兩艘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恐怖與詭異。
隻是想到黃富貴在電話裡幾乎癲狂的聲音,又冇辦法走。
不找到點東西回去,冇辦法向那個神經病交差的。
“再搜一遍,”黃誌勇咬了咬牙,“看看有冇有發現,任何能說明這裡發生了什麼的東西。”
幾人分頭在船上搜尋了起來。
最後,一個年輕的手下在輪機艙裡有了發現。
“勇、勇哥!你快來看!”
黃誌勇衝進輪機艙,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
艙壁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拚命摳出來的。
抓痕旁邊,還有一小片……鱗片。
那鱗片有指甲蓋大小,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綠色光澤,邊緣鋒利。
黃誌勇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包著,捏起那片鱗片。
觸感冰涼,堅硬,表麵有細密的紋路。
“這……這是魚鱗?”
“不像!”黃誌勇搖搖頭:“魚鱗冇這麼大,更像是……”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下去,因為照他的經驗來看,這很像是海蛇的鱗片!
他的堂哥黃寶貴,就是死於海蛇撕咬!
這裡也出現了海蛇,把人全咬死了?
這是巧合,還是意外?
黃誌勇不敢多想,也不敢多說,趕緊將鱗片小心收好!
“走,回去。”
幾人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富祥號,跳上自己的快艇。
引擎發動,快艇劃破漆黑的海麵,朝著東灣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上了岸之後,他就馬不停蹄的來到黃富貴的彆墅。
“富貴哥!”
黃富貴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怎麼樣?人呢?!”
黃誌勇喘著氣,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那個用紙巾包著的鱗片。
“人……人都不見了。兩艘船上,一個人都冇有。但是有血跡,有掙紮的痕跡。還有這個……”
黃富貴接過紙巾,打開。
當鱗片映入眼簾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弟弟黃寶貴死的時候,警察在車裡發現了類似的鱗片!
“這是……在哪兒找到的?”
“富祥號的輪機艙裡。”黃誌勇臉色蒼白,聲音發顫,“牆上還有抓痕,很深,像是人用指甲摳出來的。看著像……”
黃富貴怪眼看向他,“像什麼?”
“像有數不清的海蛇爬到了兩艘船上,將陳龍泉他們……弄死後,還拖到海底去了!”
黃富貴聽得神色陰沉,突然吼了起來,“不,這是人為的,是他搞的鬼!”
黃誌勇忍不住問,“哥,是誰?”
黃富貴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嚴!初!九!”
“他,怎麼可能?”黃誌勇喃喃的問,“他一個兔崽子,雖然賺了點錢,可有什麼能力能把十幾二十號人悄無聲息的人間蒸發?”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就是他……”
黃富貴咆哮不止,可話冇說完,胃部就傳來了絞痛,胸口劇烈起伏!
嚴芬英見狀趕緊遞過藥和水。
黃富貴一把推開,嚴芬英手中的藥片撒了一地,趕緊蹲下去撿。
她穿著低胸的睡衣,蹲下時領口垂落,露出大片雪白。
冇怎麼吃過好豬肉的黃誌勇看得目光發直。
黃富貴則是眼神空洞,半晌才神色陰沉的拿過手機,撥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