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包圍了嚴初九的身體。
傷口也因海水中鹽份的刺激,帶來劇烈無比的疼痛,酸爽程度絕不亞於用酒精給傷口消毒。
嚴初九死死地咬著牙強忍疼痛,凝集目力搜尋陳龍泉的蹤影!
對於普通人而言,在夜晚的昏暗海水中彆說是睜著眼睛,就是再加多兩個眼睛都是徒勞。
嚴初九有水眼金睛,縱然在夜裡出現了打折效果,這會兒能看到的範圍也超過了五十米。
環顧周圍一圈,他就看到前方約二十米處,陳龍泉的身影正拚命的往前遊。
他的潛水服多處破損,左臂傷口不斷滲出鮮血,在海水中拖出一道淡淡的暗紅色軌跡。
……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劈!
這一次,陳龍泉覺得自己大意了!
他完全冇想到菜鳥弱雞似的嚴初九竟然如此耐戰。
自己如果冇有被海蛇糾纏,又冇有遊這麼長一段距離的話,肯定能將他拿下。
下一次,他絕對冇有這麼好運了!
陳龍泉如是想著,這就拚儘全力的往前遊,想要藉助黑暗逃出生天,養精蓄銳,他日再來收拾嚴初九這個雜碎。
……
嚴初九發現他的身影後,心中殺意騰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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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腿猛地一蹬,身體如魚雷般射出。
水的阻力,對於彆人而言是一道無形的牆,但到了他身上,彷彿不存在似的!
他的速度,堪比旗魚,隻是幾個眨眼間就拉近了距離。
陳龍泉敏銳的感覺到了身後水波的變化,剛開始還以為是魚,可回頭一看,眼中就露出了驚恐之色。
那個持久力,爆發力驚人的嚴初九,竟然追上來了。
陳龍泉已經被乾得怕了,不敢戀戰,拚儘全力的往前遊,企圖擺脫嚴初九的追逐。
然而到了水中,他的速度哪能比得過嚴初九。
嚴初九隻是雙腿一蹬,猛地探手就抓住了陳龍泉的腳踝。
陳龍泉身經百戰,危急關頭身體本能地一扭,避開了這一抓,同時右腿狠狠往後踹出!
水中發力不易,但這一腳依然勢大力沉。
嚴初九在水中的感知,以及靈活程度,遠遠超越了正常人!
他僅僅隻稍微扭腰晃肩,水流便溫順地推著他側身滑開!
陳龍泉那拚命踹出的一腳,僅僅隻踢中了一片空蕩的海水。
嚴初九藉著他發力後的短暫僵直,鬼魅般再次貼近。
左手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陳龍泉右腳踝的潛水服破裂處,指尖直接陷入皮肉用力一擰。
“哢嚓!”
骨裂的聲音,在海水中響了起來。
“嗚——”陳龍泉痛得張大嘴慘叫,結果卻嗆進一大口海水,氣泡咕嚕嚕往上冒。
嚴初九順勢一拉,將陳龍泉拽到身前,右拳握緊,朝著對方腹部猛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海水中擴散。
陳龍泉身體弓成蝦米,口中湧出更多帶著氣泡的血沫。
嚴初九抓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
陳龍泉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驚詫,為什麼在海水之中,嚴初九的動作還能如此精準、如此迅猛,似乎比在陸地上更靈活,更有勁!
這,特麼的根本不河裡啊!
嚴初九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想起了安欣蒼白的麵容,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樣子,想起那一刀捅穿了她的小腹。
恨意如岩漿般翻湧。
嚴初九的右拳再次擊出,正中陳龍泉的右肩關節!
“哢嚓!”
關節徹底碎裂。
陳龍泉痛得渾身抽搐,僅剩的左手胡亂揮舞,想抓向嚴初九的眼睛。
嚴初九偏頭躲過,反手扣住他的左手手腕,如法炮製,用力一擰!
“哢嚓!”
左手手腕被折斷。
現在,陳龍泉的雙臂都廢了。
嚴初九停了手,鬆開陳龍泉,任由對方在疼痛中掙紮。
陳龍泉掙紮一陣後,感覺肺部憋悶,憑著本能用力的蹬著雙腿想往上浮,顯然是想鑽出水麵換氣。
嚴初九冇有再出手,也冇有阻止他,就隔著一段距離,冷漠的看著他苟延殘喘!
誰曾想這時身旁水波輕動,一道身影急竄而出,直撲陳龍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是狗子補刀,天經地義!
招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著下了海!
在水下,不止是嚴初九的主場,更是招妹的!
它疾快的遊到了陳龍泉的腳下,一口就咬到了他的小腿上,獠牙穿透潛水服,深深紮入肌肉中,拖著他就往海底潛去。
陳龍泉感覺到疼痛,立即就想擺脫招妹的撕咬,可是一雙手已經被嚴初九廢了,動彈不得,隻能不停蹬腿。
然並卵,他根本甩不掉咬合力驚人的招妹,身體還在亂踢亂蹬中不停下沉。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水壓越來越大,陳龍泉的耳膜開始出血,肺部因之前的嗆水而火辣辣地疼,缺氧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嚴初九的那條狗仍咬著他,仍帶著他不停下沉。
陳龍泉明白了,這條狗要將自己拖到海底,活活淹死自己。
驚恐之下,他再次拚命掙紮起來,想要往上浮。
隻是腳下似乎有著千斤巨石在拖拽著他,僅僅隻上浮了不到一米,身體又再次下沉。
深度超過四十米之後,陳龍泉就徹底不行了。
他的臉色發紫,眼睛翻白,身體因缺氧和水壓而不停抽搐……
最後的最後,他就徹底不動了!
招妹卻是不管不顧,繼續拉著他下潛!
剛纔被踢的一腳,弄得它身上現在還很痛,不將他拖到海底去餵魚,無法泄心頭之恨!
狗生信條:能動嘴的,絕不瞎昂唔,能補刀,絕不牙軟!
嚴初九漠然的看著這一切,冇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有些人,是死不足惜的!
例如黃寶貴,例如陳龍泉!
超出六十米的夜視範圍後,眼中漸漸失去招妹和陳龍泉的身影。
當他要跟著下沉,看看陳龍泉有冇有死透的時候,突然感覺周圍水波盪漾,認真觀察一下,不由嚇了大跳。
四麵八方,正有無數魚群朝自己這邊遊來,其中不乏性情凶猛,牙齒鋒利的海狼!
他垂眼看看自己身上還在流血傷口,迅速明白過來,是自己的血將魚吸引過來了。
為了避免成為海魚的宵夜,他顧不上再去理會陳龍泉了,趕緊往上浮,迅速遊向遊艇。
當他濕淋淋地爬上舷梯時,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身上各處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海水的鹽分像是無數細針,反覆紮進那些翻開的皮肉裡。
但他顧不上處理傷口,目光先警惕地掃過甲板。
空蕩蕩的,隻有海風呼嘯。
柳詩雨呢?
嚴初九心頭一緊,快步走進船艙,揚聲叫喚,“柳詩雨?”
無人應答。
主臥的門敞開著,裡麵空無一人。
次臥,客廳、廚房……都冇有柳詩雨的身影。
嚴初九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陳龍泉還有同夥,趁自己下水時摸上了船?
他趕緊四處尋找起來,最後來到娛樂艙,裡麵透出昏暗的燈光和未散儘的酒氣,然後就看到了柳詩雨。
她歪著頭,半躺半臥在沙發上,散亂的秀髮遮住了一半柔美臉龐。
妹紙明顯是喝了太多雞尾酒,徹底的醉倒了,對剛纔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無知,有時候是一種福氣!
嚴初九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
他走到沙發邊,低頭看著她。
燈光下,柳詩雨睡顏恬靜,與之前藉著酒勁大膽索吻,甚至獻身的女孩判若兩人。
嚴初九輕歎一口氣,自己真的不喜歡吃窩邊草,可是窩邊的草不止長得好,還一棵接一棵送到嘴邊。
唉,這叫什麼事呢!
好煩啊!
嚴初九搖搖頭,結果就牽動身上的傷口,疼痛也更清晰的傳來。
疲憊與傷痛,讓他緩緩癱坐到沙發上。
站著的時候,他想坐下,坐穩後,他又想躺平。
人生三境,不外如是。
當他的身體滑下去的時候,腦袋枕到了柔軟的物體。
嚴初九不用扭頭看也知道,這應該是柳詩雨的大腿。
未經她的同意,就枕到她的腿上,似乎不太禮貌。
然而溫軟的觸感瞬間傳來,他又覺得冇必要去在意那些細節。
禮貌?是對外人說的。
真當她是自己人,那就不要太客氣!
女孩裙子的細膩質感,以及肌膚的柔軟溫熱,讓嚴初九高度集中的精神緩緩潰散,緊繃的肌肉一寸寸放鬆下來,
搏殺時的凶狠、水下追擊的冰冷、麵對死亡威脅的決絕……
所有的情緒,都在這片刻的安寧中悄然退潮。
隻剩下疲憊,以及疼痛!
這個時候,應該處理一下傷口,但他不想動。
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枕著這雙腿,好好睡一覺!
不過還彆說,這枕頭,軟硬適中,自帶恒溫,還飄散著香氣,必須五星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