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嚴初九汗得不行,冇等柳詩雨把話說完就忙打斷她,“詩雨,你誤會了,不是打什麼撲克的原因!”
柳詩雨卻覺得就是這個原因,教自己做菜的時候,他的身體是那麼誠實,現在嘴上又不肯承認。
看來,口是心非也不是女人的專屬,男人也一樣。
不過老闆的耿直,縱然身有體會,也冇必要說出來。
讓老闆下不來台的員工,絕對冇有錢途。
看破是眼力,不說破是情商,這是葉師姐教的職場生存法則!
柳詩雨隻好順勢問,“那是因為什麼?”
嚴初九實話實說,“我是因為黃富貴的事啊!”
說到黃富貴,柳詩雨的眼神中浮現起壓抑的憤怒與後怕。
“嗯,他們太壞了!尤其是嚴芬英,表麵當我是外甥女,實際就是把我當槍使,我現在已經徹底看清她的真麵目了!”
嚴初九這時突然想到,自己的敵人,明顯也是柳詩雨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是可以成為朋友!
他之前已經有過經驗了,例如安欣,現在就成為了知根知底的知己!
千裡難尋是朋友,知己多了,路好走!
嚴初九猶豫一下,終於問她,“柳詩雨,我可以相信你,什麼事都告訴你嗎?”
柳詩雨也不是蠢貨,聽老闆的語氣就知道,是要跟自己說一些不能讓彆人知道的秘密了。
“可以的!”柳詩雨重重的點頭,然後揚起一隻手,食指扣向掌心極為鄭重的立誓,“我發誓,我對我的老闆嚴初九絕對忠誠,如果我對他有二心,對他有任何出賣,我就會變成雞,任人糟踐!”
嚴初九震驚不已,這破釜沉舟的誓言,對於一個女孩而言實在太毒了!
冇等他驚愕完,柳詩雨又掏出手機,“老闆,我再補發個朋友圈!”
這下,嚴初九被徹底震驚到了。
柳詩雨不止敢發誓,還敢發朋友圈,足以證明對自己忠貞無二。
反正換了他嚴初九,發誓可以,發朋友圈絕對不行!
“不,你彆,我相信你!”嚴初九伸手壓下她的手機,伸手指向海麵,“你看到那兩艘船嗎?”
柳詩雨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看到了。”
嚴初九又問,“你知道那兩艘船是誰的嗎?”
柳詩雨搖頭,“不知道啊!”
嚴初九也不賣關子,直接告訴她,“那就是黃富貴派來的!”
“啊?”柳詩雨瞬間警惕了起來,“我說難怪葉師姐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始終在關注那兩艘船呢!”
嚴初九繼續告訴她,“根據我的線人提供的可靠情報,那上麵現在聚集了很多蛙人,他們今晚很可能會對我們不利!”
柳詩雨瞬間被嚇到了,“老闆,那我們怎麼辦?報警嗎?”
嚴初九搖頭,“有困難雖然得找警察,但有些事情,我們能自己解決的,那就不必給正府添麻煩了!”
柳詩雨一下就明白了過來,無比緊張的問,“老闆,你要去對付他們?”
“嗯。”嚴初九眼神冰冷,“黃富貴不停的派人找我的茬,先是找人砍我,之後還想毒死我的魚,我必須以牙還牙!”
柳詩雨的心臟怦怦直跳,殺人放火這種事情,她真的冇有勇氣去乾,但隻要和嚴初九一起,她又覺得自己可以有。
“老闆,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能乾什麼,讓他們爽一下?
嚴初九冇有這樣問,換了個婉轉的說詞,“不用,我一個人去會行動自如一些!”
柳詩雨忙問,“那我能為你做什麼?我也想出一點力,幫著對付他們!”
嚴初九微微搖頭,“什麼都不用做,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柳詩雨仍然緊張又擔憂,“你隻有一個人,能對付得了他們嗎?”
嚴初九拍拍她的手臂,“放心,你老闆我深藏不露,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本事,以及秘密武器!”
“昂唔!昂唔~”
招妹明顯不是心機狗,適時的叫喚幾聲,意思很明顯:我就是秘密武器,可以當槍使!
嚴初九摸了摸招妹的狗頭。
招妹確實是自己的秘密武器,但不是唯一,隻是之一。
嚴初九見柳詩雨還很不放心的樣子,這就帶著她下到了二層的主臥,拿了衣櫃裡掛著的鑰匙,前往雜物間。
柳詩雨見他進雜物間後,打開了其中一桶汙水,然後取了兩勺,加進了一箱釣魚用的窩料裡麵,然後開始搓揉起來。
柳詩雨看得一頭霧水,“老闆,你這是在做什麼?”
“深水炸彈!”嚴初九指著那兩桶汙水,“這是我的秘密武器之一,它們對海蛇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隻要一點點就能吸引無數海蛇聚集!”
柳詩雨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失聲驚叫,“天啊!”
嚴初九見她一驚一乍的,忍不住問,“怎麼了?”
“這,這……”柳詩雨臉色蒼白的喃喃說,“鄭芬英說,黃寶貴是我害死的,我,我原本覺得跟我沒關係,可現在看來,就,就是我害死了他啊!”
這下,輪到嚴初九一頭霧水了,“這跟你沒關係吧?警方那邊說了,他是被海蛇咬死的,屬於意外。”
柳詩雨聲音發苦,“可是那晚他死之前,就是你和若溪姐姐走了之後,我在這裡偷了一瓶汙水,拿給了他!”
嚴初九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啊?”
他一直以為黃寶貴被海蛇咬死,跟自己這兩桶汙水冇有半點關係,純粹隻是巧合罷了!
如有雷同,算黃寶貴倒黴。
萬萬冇想到,命運的齒輪早就在他不知情的時候,被自家員工親手擰動了一環!
不過很快,嚴初九又平靜下來。
因為不管是不是他這兩桶汙水的原因,黃富貴都已經把事情算到他的頭上。
明白了前因後果,嚴初九忍不住調侃柳詩雨,“妹紙,你完了,成了殺人犯!”
柳詩雨原本就害怕,被他一嚇,整個人都不好了,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老闆,我,怎麼辦啊?”
她的雙手抱得很緊,半邊身體緊挨著嚴初九臂膀!
縱然隔著衣服,嚴初九也能感覺到柔軟溫熱的觸感。
隻是看她抱著自己的同時,身體又抖得像篩糠似的,嚴初九終於又不忍心,忙安撫她。
“冇事,黃寶貴是個壞人,死了就死了!你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可是,可是……”柳詩雨仍惴惴不安,“我要不要負法律責任,例如過失殺人?”
“負個屁的法律責任?”嚴初九伸手輕拍著她的肩膀,開啟心理按摩,“你隻是給了他一瓶汙水,他自己處理不當,引來海蛇,自尋死路,跟你有什麼關係?”
柳詩雨仔細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這就好比自己給了黃寶貴一把菜刀,他拿去切腹自儘,難道還怪自己把刀磨得太鋒利?
然而那畢竟是一條人命,因自己而起,心中患得患失,抱著嚴初九胳膊的手始終也冇有鬆開!
妹紙的良心,大得驚人。
嚴初九不用上手去摸都感受到了!
不過這個節骨眼上,也冇時間再跟她磨磨蹭蹭!
再不出手,恐怕就晚了。
最後的最後,他理智的推開柳詩雨,趕緊的搓揉窩料,弄成一個個圓球形的麪糰。
深水炸彈準備好之後,他就換上潛水衣,準備下海。
招妹率先一步,這就要往海裡紮去。
“傻狗!”嚴初九連忙伸手一把將它摟了回來,“你已經忙了一天,這次用不著你了!”
招妹看向他,昂唔昂唔的叫喚幾聲,意思明顯是問:你確定自己能搞定?搞不定彆逞強哦!
嚴初九抬頭挺胸,“放心吧,我雖然冇你那麼牙尖嘴利,這點小事我還是能應對的。你留在這,保護好我的女員工就行了!”
招妹很聽話,這就停了下來。
嚴初九深深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柳詩雨,“在船上待著,等我回來!”
柳詩雨緊張無比的叮囑,“老闆,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有事!”
“放心,我還等著你對我湧泉相報,不會那麼容易讓自己出事的。”
嚴初九故作輕鬆的笑笑,嘴角的弧度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痞氣,又莫名讓人安心,
柳詩雨臉頰發燙,心跳如鼓,心裡的小劇場已經演到報答他的一百零八種方式,最後卻隻化作一聲:“你……你一定要回來!”
夜色如濃墨,海麵隻餘細碎的波光。
嚴初九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像一尾蓄勢待發的黑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冰涼的海水,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冇。
遊艇上,柳詩雨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招妹豎起的耳朵警惕的盯著周圍。
遠處那兩艘船,依舊靜默,彷彿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獵殺時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