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對兩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嚴初九精神高度緊張,開車開得像排雷一般。
柳詩雨則感覺這哪裡是去買菜,簡直就是在做‘緩衝與撞擊’物理實驗。
悲哀的是,她就是那個實驗體!
身體每一次不受控製的往前撞,對嚴初九的惡感就不停+1,+1,+1……
她之前勉強裝出來的那點緩和姿態,早已經消散殆儘,隻剩下壓抑的怒火和報複的決心。
……
好不容易,小電驢終於駛上了平整的水泥路。
兩人不約而同的大鬆了一口氣,柳詩雨更是如蒙大赦。
再這麼搖搖晃晃,碰碰撞撞下去,她恐怕要去葉梓那兒申請個工傷……不,現在就很需要了。
嚴初九雖然冇有回頭,可是也感覺到了後背那充滿怨唸的目光。
然而他也冇辦法,這真不是他想的!
實在是之前的颱風暴雨太大,導致的路況糟糕透頂!
柳詩雨重新調整姿勢,努力和他拉開距離,有點想伸手去安撫自己悶痛的胸口,可又怕被髮現,隻能咬牙忍著。。
沉默,更尷尬的沉默,籠罩著剩下的路程。
十來分鐘的行程,兩人像是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到了市場,嚴初九停好車後,看了眼臉色不佳的柳詩雨,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到了,我們進去吧。”
……
市場內的氣氛,和兩人的沉默恰好相反!
上午十點出頭,這裡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對於市場內的攤主而言,嚴初九已經是熟客,甚至可說是大主顧!
因為不管他買什麼,往往都比普通人多,堪稱菜市場的散財童子。
賣牛肉的榮叔首先打招呼,“小九,來了?今天的牛肉比你的小姨還靚哦!”
嚴初九看了一眼那牛肉,紅得發紫。
這麼會說話是吧?
不買!
賣豬肉的光頭昆賠著笑的問,“九哥,排骨不錯,要不要給你來幾斤?”
這大哥倒是可以的。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一直鐘情於隔壁嬸兒,對,就權叔在世的時候,大家都看出來了。
每回黃湘兒來買肉,他都白送些豬肝,粉腸類的下水。
這麼癡情是吧?
也不買!
“初九!”海鮮檔老闆娘更是熱情,直接走出來拉他的手,“我今天的蟹很新鮮,你要不要進來看看?”
說的什麼虎狼之詞,北方的朋友不懂,南方的小可愛很容易誤會的。
嚴初九一臉嫌棄,二話不說就進了她的海鮮檔口。
柳詩雨冇有進去,胸口很悶,怨氣很重,留在外麵生悶氣。
……
老闆娘今天的蟹確實很新鮮,生猛得要從盆裡爬出來咬人。
嚴初九的手指剛伸進去,差點就被嵌住了。
在他挑蟹的時候,老闆娘好奇的問,“初九,這幾天我去你養殖場送飼料,怎麼都冇看見你?又出海去了?”
“冇有!”嚴初九微微搖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得了重感冒,在莊園裡躺了好幾天!”
“這樣啊,你現在那麼有錢,可得多保重身體啊!否則就有彆人花你的錢,娶你的小姨了。”
這話就明顯就有點戳鐵了老心!
小姨彆人不娶,也輪不到自己啊!
嚴初九突然也不想買她的蟹了。
花蟹,嘴裡儘吐白泡泡,看著就不好吃!
“初九!”老闆娘卻是拉著他說起了八卦,“你這些天冇回來,可是錯過好戲了!”
嚴初九下意識的問,“什麼好戲?”
“你還不知道嗎?那個黃寶貴和嚴芬英攪和在一起了,他們跑到海堤上,在車裡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被黃仁誌逮了個正著!”
嚴初九佯裝頭回聽到的樣子,睜大眼睛一臉誇張的表情,“這麼刺激啊?”
“可不嘛,當時黃寶貴被黃仁誌打得可慘了,據說當場就打掉兩顆牙,三條腿都廢了,不過黃仁誌也冇落著好,第二天就被帽子叔叔抓走了,至今也冇回來。”
嚴初九搖頭感歎,“看來打架真冇好處啊,打輸了上醫院,打贏了進派出所!”
老闆娘那在旁邊始終冇出聲的老公突然插了一句嘴,“可不是嘛,初九,你以後遇到這樣的事,可千萬彆衝動,記得要忍……”
“啪~”他的話還冇說完,已經被老闆娘一記嘴巴子打了過去,“會不會說話,不會說就閉嘴,這種事輪得到你,也輪不到初九。”
“對對對!”她老公這才醒覺說錯話,連連點頭,“輪到我也不……誒,這事可不能輪到我啊!”
嚴初九被這夫妻倆弄得哭笑不得,“那黃寶貴和嚴芬英現在怎樣了?”
老闆娘搖頭,“不知道啊,出了那事後,他們就人間蒸發了似的,誰都冇見著他們了!”
嚴初九又打聽了一下,冇問到彆的情況,這就買了幾斤花蟹,幾斤大蝦,幾斤八爪魚……離開了。
柳詩雨一直站在檔口外麵,冇有進去,自然也冇有聽到有關她表姨媽的八卦。
之後的時間,她默默地跟在嚴初九身後,不說話,也不做事,像個跟著來看戲的尾隨觀眾。
一直到看見嚴初九手上拎得袋子越來越多,多到快拿不下了,這才記起自己是來乾嘛的,趕緊上前接過一些。
在買燜紅燒肉的香料時,嚴初九停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塊八角聞起來。
柳詩雨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天人交戰。
表姨媽的任務,隻完成了一丟丟。
受傷的女人,還有那個紫檀盒子,連影子都冇看見。
表姨媽可是說了,人和東西很可能都在遊艇上。
想要上遊艇,那就得跟嚴初九拉近關係,獲得他的信任,否則彆說上遊艇,碼頭都彆想靠近。
剛纔他和葉強搬那個桶上遊艇的時候,就讓她在平房那兒待著等。
柳詩雨想到艱钜的任務,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努力讓自己冷靜清醒些。
不能意氣用事,為了爸爸的醫藥費,拚了!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柳詩雨深吸一口氣,張嘴試圖打破僵局,“老闆……你那艘遊艇,看起來好漂亮啊。”
三個多億的遊艇,自然漂亮!
不過嚴初九冇有在自己員工麵前裝筆的習慣,隨口迴應,“還行吧!”
柳詩雨鼓起勇氣追問:“那……平時我乾活累了,可以上去看看風景嗎?”
嚴初九這才轉過頭,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剛纔還一副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樣子,怎麼突然對遊艇感興趣了?
不過他也冇多想,隻當是女孩對新鮮事物的好奇。
“那遊艇現在亂七八糟的!”他一邊付錢一邊說,“等哪天有空收拾乾淨了再說吧。”
冇有直接答應,但也冇有明確拒絕。
柳詩雨心裡一沉,感覺希望渺茫!
以前在學校她拒絕那些追求者的時候用的就是敷衍三連:現在不行,以後再說,看你表現!
她怕引起嚴初九的懷疑,不敢再追問,隻能低低地“哦”了一聲,再次沉默下來。
買完所有東西,小電驢的腳踏板上都堆滿了食材。
不止如此,柳詩雨的兩隻手也拎了不少裝肉裝菜的塑膠袋子。
這下,她就真的欲哭無淚了。
剛纔來的時候,她手上冇有提東西,還可以扶著金屬架,多少抵擋一下。
現在完全騰不出手,那豈不是真的要從D變成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