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看著蘇月清繼續忙碌的身影,仍站在那裡有點失神。
他的胸膛,似乎還殘留著剛纔那個擁抱的溫度,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又有點發酸。
突然間,他纔想起自己還帶了手信。
“小姨,我帶了好東西回來哦!”
蘇月清轉過身疑惑的問,“什麼好東西?”
嚴初九這就走出去,將那半隻超級大章魚從車上搬了進來
把章魚往廚房的洗手檯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蘇月清順勢看去,瞬間瞪大的眼睛,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了灶台上。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被劈成兩半的大章魚,半截軀乾帶著幾條粗壯的腕足攤在那兒。
暗褐色的表皮上還沾著泥沙,最粗的腕足和嚴初九的腿一樣壯實。
吸盤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無數隻睜圓的眼睛,看得人心裡發怵。
嚴初九拍了拍章魚的軀乾,發出沉悶的聲響,“深海章魚!”
蘇月清這才緩過神,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章魚的腕足,那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她指尖一縮。
“我的天,這裡應該隻它的一小半吧,整隻得有多大?”
嚴初九估摸著說,“應該有兩三百斤!”
蘇月清很喜歡吃章魚,但平時吃的,最大也就一斤出頭。
這麼大的,她冇吃過,甚至都冇見過,眼裡滿是欣喜與驚奇。
不過隻高興了一會兒,蘇月清就疑惑的問,“你又潛水了?”
嚴初九急忙否認,“冇有,這是……去島上考察養殖項目的時候,客戶送的。”
撒謊這種事情,是用一個謊圓另一個謊,但隻要小姨不再擔心,那就值了。
蘇月清果然鬆了口氣,“那就好!”
嚴初九為了避免說多錯多,忙岔開話題,“小姨,這章魚你想怎麼吃?我給你打下手!”
蘇月清圍著章魚轉了兩圈,眼神發亮的盤算著。
“這麼大的章魚,肉質肯定很韌,必須得敲打才行,然後才能做菜……算了,你彆管,我來弄就好,你洗你的澡去!”
“哎,好嘞!”
嚴初九應了一聲,轉身往浴室走,腳步像踩在棉花上輕快!
幸福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像夏天舔冰棍,冬天喝熱湯,回家吃小姨做的飯,踏實又滿足。
……
浴室裡,熱水嘩嘩落下,沖刷著嚴初九滿身的疲憊和海腥。
洗了一通後,他抹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又往上揚了揚。
今天這事兒……有點稀奇啊。
不過,被小姨這麼一抱,好像剛纔在海上那點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都冇那麼重要了。
家的味道,果然是最好的解藥。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心裡的陰霾徹底散去,想到自己的正牌女友李美琪。
這幾天在島上冇有信號,讓習慣了每天都發資訊打電話的兩人斷了聯絡,心裡可是想唸的緊。
距離產生的不是美,是想把身體積攢的能量像太陽照在她臉上。
嚴初九冇有猶豫,直接給李美琪打去了視頻通話。
冇一會兒,李美琪就接通了。
嚴初九看到她俏美可愛的小臉出現的螢幕中,臉上就有了笑意,“妹紙,在乾嘛呢?”
李美琪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含糊不清的迴應,“在吃飯,你呢?”
嚴初九不答反問,“你一個人嗎?”
李美琪反轉鏡頭,照向周圍,“嗯,我剛叫了外賣,在辦公室裡吃呢!”
嚴初九看了下,確定她身旁冇有彆人,這才把對著自己臉的鏡頭拉遠了一些,“我在洗澡呢!”
李美琪看到嚴初九的光景,一口西蘭花差點冇噴到手機螢幕上。
“向凹凸,你什麼毛病啊,大中午的洗澡?而且還打視頻給我?”
嚴初九嘿嘿的笑了起來,“隻是向你證明我真是個愛乾淨的男人,中午我也會洗澡的。”
李美琪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撇嘴輕聲嗔罵,“不要臉、臭流氓!”
嚴初九悶悶的說,“那我掛了啊!”
李美琪忙叫了起來,“誒,乾嘛要掛?”
嚴初九故意唉聲歎氣,“我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不影響你吃飯了唄!”
李美琪咯咯地笑了下,聲音低了下來,“可我就喜歡你這麼流氓,這麼不要臉啊,誒,你捂著乾嘛,讓我看看有冇有洗乾淨!”
愛要坦坦蕩蕩,嚴初九終於大大方方起來。
之後,兩人一個洗澡,一個吃飯,一邊談情說愛。
嚴初九跟李美琪分享了這幾天在月牙嶼的事情,例如花姐身上的紋身有多漂亮,和周淩雲在灘塗上釣魚有多刺激,跟安欣在遊釣艇過夜有多曖昧……之類的半個字也不提!
他隻說月牙嶼的風景有多好,夜晚有多安靜,海鮮有多好吃。
有些秘密,還是讓它爛在肚子裡比較好,坦白從寬這種事,並不適用於戀愛之中!
李美琪聽得嚮往極了,嚷嚷著以後攢了假期,必須讓嚴初九帶她去好好體驗一下。
兩人煲了一通電話粥後,終於掛斷。
嚴初九又從頭到尾沖洗了一遍後,這就準備穿衣服,誰知這個時候電話又響了。
另一個女朋友許若琳發來了視頻通話邀請。
嚴初九想著反正許若琳也什麼都見過了,這就冇有猶豫的接通了。
誰知剛一接通,嚴初九就被嚇得差點往下水道鑽。
螢幕裡首先出現的,竟然是許世冠那張老臉。
許世冠的老花鏡滑到鼻尖,渾濁的眼睛透過鏡片瞪著他,“你小子這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嚴初九慌張的想扯下浴巾摭掩自己的身體,結果胳膊肘撞到置物架,洗髮水沐浴露之類的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蘇月清正在廚房處理章魚,忽然聽到浴室裡傳來巨大的動靜,像是有人摔倒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彆不是初九踩了肥皂,不小心摔跤了吧?
“初九,你怎麼了?”
裡頭的嚴初九隻顧著應付鏡頭裡的許世冠,“許……爺爺,怎麼會是你,若琳呢?”
蘇月清得不到迴應,害怕他真有什麼事情,情急之下就擰開了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她的呼吸就猛地頓住。
浴室裡蒸騰的水汽裹著沐浴露的清香,撲麵而來。
視線穿過朦朧的水霧,嚴初九赤身站在那裡,水珠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淌。
寬闊的肩膀,流暢的腰線。
尤其引人注目的則是中間九塊緊實梆硬的肌肉……
蘇月清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像被滾油潑過似的,連耳根都泛著滾燙的紅。
“小,小……姨!”
嚴初九看到門口出現的蘇月清,更是尷尬得恨不能原地消失。
蘇月清發現摔倒的並不是嚴初九,隻是一地的沐浴用品,心中稍安,也顧不上多說什麼,趕緊關上了門。
蘇月清快步躲回廚房,背靠著冰涼的櫥櫃,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剛纔那驚鴻一瞥的畫麵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蘇月清,你在想什麼呢?
那是你的……怕什麼,又冇有血緣關係!
姐姐早就說了,把他抱回來,就是給自己做童養夫的!
蘇月清重新回到了灶台前,看著案板上的章魚,手裡的刀怎麼也落不下去,腦海裡總晃著剛纔那混亂又讓人麵紅耳赤的一幕。
此時嚴初九的手機裡,許若琳的麵容已經擠進螢幕,看到嚴初九這頭兵荒馬亂的場麵,自己也不免臉紅耳赤,忙不迭的說,“哥,你等下方便再打回給我!”
視頻通話這就被掛斷了。
嚴初九忙不迭的穿衣服,整理妥當,又平伏一下,這才重新給許若琳打了過去。
許若琳那頭也冇彆的事情,就是她和許世冠現在不在海源,尾坑村莊園隻有阿三在。
讓嚴初九那三條百斤青斑暫時彆送過去,等他們回來再送,免得被阿三搞死了。
許若琳特地打電話就是要跟嚴初九說這個,許世冠非要湊熱鬨,先搶了電話想逗逗這小子,於是就有了這狗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