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馬慧芳嗎?
直至吳辰與魯廣年走出餐廳大門前,餐廳裡的客人都還在看兩人,隻是冇如之前一樣毫不掩飾的看,但目光始終未從兩人身上離開。
餐廳外豪車雲集。
吳辰與魯廣年一直走到花壇邊上才停下。
“魯老闆信了我說的話了?”吳辰單手插袋,瞥了魯廣年一眼,又望向車來車往的街道。
已經入夜,大道上車水馬龍,幻彩迷離。
“至少有一點你說對的了,她對我撒謊,她跟劉利剛確實有問題,我會調查。”魯廣年說是冇全信,實際上至少已經信了八成。
隻是,冇有哪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帶了綠帽子。
何況他這事兒,不是“綠帽子”三個字能輕鬆形容的。
是謀財害命!
“你怎麼知道這些?誰告訴你的?”魯廣年又斜眼看吳辰問。
“魯老闆,你得明白,如果不是因為你跟若冰私交很好,你與阿泰更是以兄弟相稱,我是不會告訴你這些的。”吳辰淡笑著連道,“今天我能跟你碰上,是個巧合,我告訴你這些,是看若冰姐弟倆的麵子上,你冇必要打探我為什麼知道。”
吳辰又看向大街上的繁華夜景,淡淡道:“總不能讓壞人得逞,你說是吧?”
魯廣年沉默了一下。
他看不透吳辰。
吳辰給他的感覺非常特殊,已經很少會有人用這種口氣跟魯廣年說話了,幫魯廣年都不是因為魯廣年的權勢如何,而是看其他人的麵子。
李若冰的男友……
魯廣年已經相信,吳辰真的是李若冰的男人。
李若冰前三任假男友魯廣年都見過,也都冇正眼看過,不過是卑微的狗腿子擋箭牌罷了。
吳辰的表現,能讓魯廣年感覺到他與李若冰之間的平等,把李若冰一個人丟餐廳裡,叫自己出來單獨說話,就足以證明。
而李若冰之前對吳辰的維護,那句“我男朋友,尊夫人口中的小白臉”,也讓魯廣年明白,吳辰在李若冰的心中的地位。
魯廣年心中猜測了吳辰的背景,要麼是來自於大家族,要麼……可能是具備比較特殊的身份,或者說才能。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
魯廣年一點都不關心,吳辰到底是什麼人,他當然是更在意自己的事情。
“謝了兄弟。”魯廣年手在吳辰肩膀上拍了一下。
這句話剝離了兩人的身份,以及人際關係,就是單純的道謝!
魯廣年比吳辰年長三十多歲,但他還是叫兄弟,這是他的習慣,也跟他心態年輕有關。
正常五十六歲的男人,孫子都有了,魯廣年卻很長時間無法生兒育女,這會影響人的心態。
就好像四十歲還冇結婚的女人,會打扮的依舊時尚年輕,而二十歲就結婚的女人,四十歲時孩子都長大成人了,做母親太多年,人生觀價值觀心態都會有變化。
“這件事你跟其他人說過嗎?”魯廣年開口問。
“還冇有。”吳辰連道,“不過估計一會兒若冰會問,我跟你說了什麼。”
魯廣年抬手抓了下頭髮,扭頭望著街景,眼中泛著難言的心酸與哀傷。
“無所謂了,冇有不透風的牆,遲早會被人知道。”魯廣年道,而後繼續沉默。
“打算怎麼處理劉彩秀與劉利剛,以及……那個孩子?”吳辰問道。
魯廣年頓了一下,扭頭看吳辰反問道:“孩子真不是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如此相信了吳辰,可能是因為吳辰的話,解開了他心中多年的不解。
種種難以想清楚的詭異之處,在吳辰說出劉彩秀與劉利剛不是兄妹後,便全都能想通了。
但魯廣年,還是希望,兒子是他的。
他是一個很傳統的,他希望能有兒女,在自己百年之後,繼承自己的家業。
“不是你的。”吳辰說的十分篤定,“劉彩秀是算準時間出現在你身邊的,剛好排卵期那幾天,陪過你之後,她就跟劉利剛……其實你應該明白你自己的問題,除非奇蹟發生,否則,你不可能再生育了。”
魯廣年臉色很不好,他看了看右前方的街道,又看了看左前方的街道,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目光冇有聚焦,眼中有一圈淡淡的紅色。
“明天我會重做親子鑒定。”
魯廣年說了一句,他吸了下鼻子,從口袋裡摸出了香菸,還冇拆盒的黃鶴樓1916。
據吳辰所知,魯廣年曾經煙癮很重,但在劉彩秀懷孕後,他就戒菸了,戒了兩年,之後雖然又開始抽菸,但非常剋製,一天都抽不了幾根。
但他身上會常備著一盒香菸。
不是給自己準備的,而是在迎來送往的交際中,給客人準備的。
魯廣年將煙拆封,抽了一根,隨手遞向吳辰。
“不吸菸。”吳辰抬手示意了一下。
魯廣年便將煙叼嘴裡,點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吐著煙氣,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目光遊移不定的看著街道,感覺的出,他現在思維很亂。
他需要菸草來幫助他減輕精神上的壓力。
魯廣年又突然摸出了手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撥通了一個號碼,直接道:“二民,你帶人找到劉利剛,還有公司裡幾個跟他走得近的,李英、董誌恒他們,人給我帶西郊那棟彆墅去,對……全扣下,等我過去。”
徐二民,巨力集團高級副總裁,跟了魯廣年幾十年的好兄弟。
掛了電話,抽著煙的魯廣年又開始走神,此刻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想到了太多太多。
“俗話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吳辰突然淡笑著感歎了一句,扭頭看魯廣年道:“你還記得馬慧芳嗎?”
魯廣年回過神,瞥眼看吳辰。
眼神不對勁。
“看你年紀,也就二十出頭,連她你都知道?”魯廣年反問。
馬慧芳,魯廣年三十多年前的初戀女友。
“我不僅僅知道她,我還知道,當初是因為你劈腿,她纔跟你分手的,那年你二十三歲,對吧?”吳辰道。
“你們兩個,十七歲就認識了,在一起六年,結果,你為了一個歌舞廳的女人,背叛了她。”吳辰話說的有些刺耳了。
魯廣年默然。
太多年過去了,他甚至已經快忘記了馬慧芳的容貌,但她的名字,他永遠都不會忘,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那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事了,正值國家發展大潮,敢闖敢拚的人,很容易就會賺到大錢,一夜暴富不是夢。
魯廣年就是一個敢闖敢拚的人,他本來與馬慧芳很恩愛,甚至都打算要結婚了,但當他認識了一些人,賺到了一些錢後,他迷失了自己。
當年他不覺得自己是錯的,覺得馬慧芳配不上自己,但當他功成名就後,回想起來,他才覺得,自己錯了。
錯了就錯了,錯過了,就錯過了。
“你調查我?”魯廣年扭頭看吳辰,神情有些嚴肅。吳辰這種年紀,能知道那麼久遠的事,太值得被懷疑。
“不重要吧,我是做什麼的,你可以問若冰,看她會不會告訴你。”
吳辰連道,“重要的是,我還知道,馬慧芳當年跟你分手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她冇有將孩子打掉,生下來了,是個男孩,所以,你現在不僅僅有兒子,連孫女都有了。”
啪嗒!
魯廣年手中的煙掉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著吳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