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的第四天,吳限出現在橫店。
這次來主要是他受邀請,給一部古裝權謀劇做顧問,一起討論劇本。
橫店的貴賓樓酒店會議廳。
吳限在自己的經紀人林森帶領下,來到會議室。
“嗯?”在會議室裡的眾人,在看到林森時都不意外,但唯獨對她身前的吳限,感到非常驚訝。
特彆是在這個會議室裡,還有吳限的老熟人。
胡鴿。
“這位是?”在會議室裡的製片人侯洪量,非常驚訝問林森。
侯洪量不認識吳限,因為他的知名度不高。
再加上吳限雖然是頂級編劇,但是他的這些工作,都是交給自己的經紀人林森來代理處理,所以圈內人都不知道‘無線’的本人是誰。
“這位是吳限,楊蜜的前夫,同時也是編劇‘無線’。”林森介紹道。
“什麼?!”反應最過激的還是胡鴿。
他和吳限在08年就認識,這都六七年了,他都不知道吳限就是無線。
無線是誰?那是整個內娛電視圈所有從事演員、導演基本上都認識的大編劇。可以這麼說,無線在編劇圈,就相當於導演圈的張毅某。
真不是他吹,去看看吳限編劇的作品吧,哪個不是經典?
“噠”好友的吃驚,換來的是吳限輕佻彈舌。
“不是,你這傢夥可真能藏啊,你居然就是圈內的大編劇?”
“可笑的是,你老婆…”
“前妻!”吳限打斷胡鴿,還幫他糾正這個身份稱呼。
“好!你前妻的粉絲,居然還嘲笑你配不上她?”
“你但凡把身份暴露出來,楊蜜的粉絲還會說你配不上她?”
感到震驚的可不是隻有胡鴿一個,還有同劇組裡的其他演員。
坐下來的吳限,笑道:“身不由己呀。”
“離婚之前,我還是天娛的藝人,因為合約的緣故,我被雪藏了。”
“如果我的身份暴露出來,那麼天娛就要借題發揮限製我。這樣太麻煩,所以我就索性默默的用編劇筆名來做這一行就好。”
“她也不想離婚,隻是礙於公司方麵的壓力,還有高奢代言那邊的要求還有粉絲給的壓力,在這種壓力下她也很難。”
“離婚是我提的,如今她事業發展的好,而我也的確是默默無聞,索性就趁這次順理成章的離婚。”簡單的解釋後,吳限並冇有再多說。
“好,我的私人問題就不要多說。”
大家也覺得是這樣,旋即開始今天的劇本圍讀。
“其實我們今天請來的這位圈內知名編劇無線,想必在場的人都認識。”
侯洪量製片人所說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表示知道。
“他是我為我們《琅琊榜》請來的顧問。”
“我們的《琅琊榜》是古裝權謀劇,吳限編劇的古裝曆史劇有《楚漢傳奇》、《大秦帝國》係列這樣的經典曆史正劇。”
“所以我請來無線編劇,為我們的劇本做了一個文學指導。”
“今天的劇本圍讀,也是臨時的,因為我們電視劇都已經快殺青。”
製片人所說的,在場的各位演員,包括導演都默默點頭。
的確是這樣,電視劇在2月開機,現在都4月底了,已經拍攝三個月左右,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殺青。
可這時候,製片方卻突然緊急召集演員來開劇本圍讀,看樣子是劇本出問題了,具體是什麼問題,他們都還不知道。
而吳限的到來,那肯定是真的劇本出現大問題。
“開始吧,吳限先生。”侯洪量示意吳限可以開始。
轉動手中的筆,吳限在組織語言,看看自己要怎麼開口。
《琅琊榜》這個劇本,他看完之後,覺得劇情還是很好的。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吳限率先問出一個很重要,也很真實的問題:“咱們這個劇的原著小說,作者是不是女作者?”
“對啊!”導演孔生下意識回答,連帶著編劇也很詫異。
電視劇的編劇,就是小說的作者。
他是怎麼從小說看出來,作者是女的呢?
“那就對的上了,也就隻有女作者才能寫出這樣的設定。”吳限的話有些直接,給人聽著就是嘲笑女作者的意思。
“吳導,我不明白,女作者寫的怎麼了?”女作者也是有自己的傲氣。
感受到這位女子的反駁,吳限知道對方就是原著作者。
再看她麵前的牌子,編劇。
“首先,我冇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當然,剛纔的發言在你聽來,的確是有嘲笑你的可能性,但並非是在嘲笑你,隻是在印證我的猜測。”
“其次,我說隻有女作者才能寫出來的設定,你還真就先彆反駁。”
“我們來看劇本,先看看你這個作品裡非常不合理的設定。但凡是一個懂曆史,或者是懂權謀的男作者,都寫不出來這樣的設定。”
“第一,未婚妻是雲楠穆府10萬鐵騎的主帥。”
“第二,發小是不受寵卻手握軍權的皇子。”
“第三,守衛皇宮的禁軍大統領是他的迷弟兼好友。”
“第四,自己是江湖第一大幫,能控製江左十四州的土皇帝。”
“就這些設定,加上你的劇情推動,不是為了造反,就是為了讓皇帝認個錯?你不覺得很離譜嗎。”
當吳限說出這四個設定時,在座的男演員、導演、製片人都愣住
之前真冇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聽吳限這麼一說,他們意識到不對勁。
其實吳限很想說,不是你們冇考慮過這個問題,而是你們的文化水平和對曆史的不瞭解,所以纔沒有想到劇情設定的不合理。
女作者&女編劇此刻更是覺得冇有什麼不對勁的,道:“離譜在哪裡?這些設定,都是為了鋪墊梅長蘇翻案而設計的呀。”
到現在她還冇意識到這些設定有什麼問題?
吳限笑了笑,繼續說道:“翻案還重要嗎?你的未婚妻手握十萬鐵騎,你知道十萬鐵騎在古代意味著什麼嗎?”
“有這十萬鐵騎,朕還當什麼地方王,直接造反了好嗎。”
“最關鍵的是什麼?最關鍵的是,自己的未婚夫還是被皇帝給冤死坑殺的,自己還有這樣死忠於你的十萬鐵騎,還等什麼皇帝翻案,老孃直接率十萬鐵騎造反,推翻政權自己當女皇帝了,到那時候再找人查清楚整件事不是更痛快嗎?還需要梅長蘇在京城這裡,搞這麼多權謀?”
當吳限拋出來這個問題,女編劇徹底啞口無言。
製片人侯洪量,導演孔生,主演胡鴿他們也都意識到不對勁。
是啊,我都手握十萬鐵騎了,還翻案什麼?直接造反呀!
“我們來看劇中的第一個離譜設定,赤焰軍案。”
“自古將軍蒙冤的人有很多。屠殺功臣忘恩負義的皇帝也有很多,但是冇有一個皇帝會屠殺自己國家的七萬精銳,而且還是騎兵。”
“哪怕是你家裡有礦也不能這麼造啊,皇帝屠殺自己辛苦打造的七萬精銳士兵,那跟自掘墳墓有什麼區彆?”
“你明白在古代,一個國家要花多少錢才能培養出七萬精銳騎兵嗎?你一下子就坑殺七萬精銳騎兵,這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呀,我的姐。”
“雖然你劇中的朝代背景是架空的,但就拿我們自己的曆史來形容對比。漢武帝滅匈奴,舉全國之力也才能湊出十萬精銳騎兵,更不用說你這劇中的南梁還是隻有半壁江山,連漢朝那時候的國土國力都比不上,可你卻能讓南梁擁有十幾萬鐵騎,自己還坑殺了七萬?”
聽到這裡,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他們並不懷疑吳限的話,因為吳限本身就寫有口碑很好的曆史劇。
在曆史這方麵的知識庫,肯定遠比他們要豐富。
先彆說真假,光是他們聽完後都覺得不對勁。
女作者這時候還是很倔強,覺得這個應該不算什麼吧?
“再說了,劇中梅長蘇的父親林燮,其實死的也不冤呐。”
“一個在朝堂上很有威望的皇長子,一個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你們倆眉來眼去的想乾嘛?你彆說老皇帝,我這個觀眾看著都不放心。”
“皇長子+大元帥,軍權和相權都冇了,你是皇帝你慌不慌?”
當吳限提出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男人,基本上都能理解。
哦當然,女演員、女編劇這些女性,她們根本就不能理解。
整個劇本圍讀現場都安靜得不行,隻有吳限說話,其他人都冇有說。
因為吳限說話,是把劇本中不合理的設定給指出來。導演、製片人、主演們隻要是負責任的人,基本上都明白這些設定的細節有多重要。
“第二,霓凰郡主在南境擁有十萬鐵騎;你這鐵騎不要錢的呀,前麵剛坑殺赤焰軍七萬鐵騎,轉頭霓凰郡主又有十萬鐵騎?”
“前麵就說過,七萬鐵騎就是國本了,你動搖國本坑殺掉七萬鐵騎;哪怕等霓凰郡主手握十萬鐵騎的時候,已經是十三年後吧。”
“動搖國本後這十三年裡,還能組建一支十萬的鐵騎?你這不是鬨呢嗎?”
“還有,雲楠什麼地方啊?山地沼澤你養十萬騎兵?還用騎兵去打水戰?”
兩個導演第一次有了被文化碾壓的感覺。如果不是今天請吳限來參加劇本圍讀,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劇本裡麵的設定會如此的離譜。
也正是聽完這些,他們才意識到,為什麼曆史劇拍的好會容易成為經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