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血食
「尋常人一副藥恐怕都頂不住。」嚴道心開口回答,說完之後才意識到祝餘這麼問自己的意圖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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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兩個人都選擇留下,對祝餘而言危險也並未減少半點。
「你喝了幾服藥?」祝餘不想讓嚴道心莫名自責,於是開口岔開話題,徑直詢問起別的來。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夠預知未來要發生的一切,與邪惡作鬥爭就必然會麵對危險,並且很多時候,情勢所迫,也冇有人真的能夠拿出所謂的「完美方案」來處理問題。
這是她上輩子就明白的道理。
「一天四副藥,你被帶走之後,一直到陸卿和陸朝帶人把老妖婦那些人都捉了,前前後後大概過了三天多,他們給我送了不到十五碗藥。」嚴道心回答。
祝餘大吃一驚,連忙將嚴道心又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隻是這廝本就皮膚白淨,模樣已經足夠好看了,根本看不出是不是因為喝了藥的緣故。
嚴道心猜得到祝餘心裡想的是什麼,衝她擺擺手,朝自己袖子裡拍了拍:「陸卿都知道藏個水囊在袖子裡,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倒也確實嚐了嚐滋味兒,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是也就是嚐嚐而已,大部分都被我兜了回來。
不過說起來啊,他們兩兄弟來得還挺是時候,要是再拖一拖,我那水囊可就滿了,裝不下那麼多,到時候不喝都不行了!」
聊了一會兒,祝餘有些乏了,陸卿送她回房休息,起身之後她纔想起來自己之前特意幫嚴道心帶回來的蜘蛛,趕忙叫陸卿去房中拿過來。
嚴道心看到那幾隻死蜘蛛,也覺得十分稀罕,那是他從未見到過的品種,雖然是死的,但是好歹也能讓他仔細研究研究。
那暗道裡麵佈滿了蜘蛛的那一部分,早就已經被救人心切的陸卿令人用潑了烈酒,拿火把點燃,燒了個一乾二淨,裡麵的蜘蛛悉數燒成了黑灰,想要再尋一隻都很難。
「好好好,這東西我可得好好拿回去研究研究!」嚴道心仔仔細細地將裝死蜘蛛的瓷瓶揣進懷裡,樂滋滋的回房間去了。
陸卿將祝餘送回房間去,讓她歇下,自己又返回陸朝那邊。
「你打算何時啟程?」陸卿問。
陸朝用茶盞的蓋子有一下無一下地刮著杯子裡的茶水:「祝餘看樣子也恢復得不錯了,這裡也冇有什麼需要我們的,我也還是儘快把人手還給陸鈞比較好。
你呢?準備往哪邊走?」
陸卿笑了笑:「從離州大營,到朔地,再到這裡的仙人堡和小山樓,這一路上見識了這麼多的死士,各種迷香奇毒,對方的誠意都這麼大了,若是我不再往梵國那邊走上一遭,豈不是對不起人家花的這些心思?」
「你是那種會事事順著對方的意去做的人?」陸朝笑了笑,很顯然並不覺得陸卿有這樣的「善心」。
「京城那邊最近聽說也不太平,陸嶂急吼吼地趕回去,現在這會兒估計也是焦頭爛額之中,而外麵的這些東西,看起來也是早就佈局好了的,並不是特意為我安排,所以我也不過是順藤摸瓜,順水行船,連自投羅網都不能算,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翠玉雪鳥的毒重新現世,絕對不會是一種巧合,背後的人想要藉由此事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讓我知道些什麼他想讓我知道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自然想要瞭解一二,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咱們前麵迫於形勢,隻能處處被動,這種我實在是不喜歡,還是要找一個扭轉局麵的契機才行。」
陸朝之前就從二人的書信當中得知了翠玉雪鳥的事情,這會兒卻還是忍不住麵色變得愈發凝重起來,略微思索了一番,才又點了點頭:「好,就依你,不過一定要穩妥,切莫冒險行事。
我此番回去,也有旁的打算。
總要找陸炎、陸鈞他們借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此事不難,既然這世道已經悄悄的亂了,那尋常百姓在鄉間有個相互守望的習武團之類的,也說得過去。」陸卿道,「都說羯人驍勇,令聖上忌憚。
實際上羯國的兵力並不不比錦國更具優勢,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局麵,無非是羯人全民皆兵,平日裡騎馬放牧,關鍵時刻隨時隨地可以把鞭子換成弓箭、彎刀。
這正是錦國百姓所或缺的特質。」
「你這話說得的確在理,隻是張羅鄉民相互守望倒是並不難,難的是誰來教他們相互守望的門道?」陸朝問。
「你將這百名士兵還給陸鈞之後,順著他的封地向西行,到沁州去,司徒敬被貶官至此,你倒是可以與他喝上杯酒。」陸卿意有所指。
陸朝心領神會,司徒敬的去處是他和陸卿之前就早已經通過氣的,陸卿現在忽然提起這一茬兒,目的不言自明。
陸卿從陸朝的神態就知道,他已經明白了,於是便微微一笑,拿起麵前的茶盞,朝陸朝示意了一下,陸朝也是如此,兩個人不需多言,對未來的計劃便在默契中彼此心中有數了。
第二天一早,祝餘還在睡夢中的時候,陸朝就帶著人啟程了。他本就打算儘快出發,這回與陸卿溝通過之後,更覺得事不宜遲。
小山樓的那一夥賊人也都被他一併捆了,弄了兩輛馬車把人塞進去,帶著一同上路。
等祝餘醒了的時候,陸朝那一行人早已經出了城。
嚴道心告訴祝餘,他去送陸朝的時候瞧見了石嬤嬤那老妖婦,這老妖婦之前應該也是吃著那些姑孃的血食來做補養,所以看起來雖然老,卻有一股子與外貌完全不相符的精氣神兒。
被捉回來之後,樓裡的姑娘都被他們一道帶出來,安頓在這邊,自然就冇有新鮮血食做供她服用,結果就這麼十來日的功夫,那老東西就肉眼可見地衰弱下去,被陸朝手下的人裝上馬車的時候,兩條腿虛飄飄走不動路,就好像是一具人骨上麵掛了一套人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