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鄭夫人都來陪著鄭浩,和他說著以前的事情,能和孃親在一起,聞著孃親身上好聞的味道,聽著孃親溫柔的聲音,鄭浩有些沉迷,漸漸的,他不再糾結自己曾經的記憶,也許,孃親說得對,那隻是一場噩夢。
白天,他跟在父親身邊學習處理家族生意,晚上,一家人圍桌而坐,一起吃飯,一起聊天,其樂融融。
父親是個性情溫和的人,對他的教導很是細心,每一次帶著商隊外出時,都會將他帶在身邊,教他如何與人做生意,如何處理事情,如何與人打交道。
商隊外出的時間長短不一,唯一相同的是,每一次回家,孃親都會到大門口迎接,一臉慈愛的問他累不累。
時光荏苒,轉眼一年時間過去了,這樣的生活,曾經是他夢寐以求,又求而不得的,他的內心充滿了巨大的滿足感,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間,他忘記了很多東西,就連三歲半那年父親的生辰宴,還有鄭家滿門被滅這樣的往事,都變得越來越淡,那些記憶中的人和事,也離他越來越遠,因為孃親說,那隻是他做的一場夢。
隻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的心,常常會冇來由的感覺空蕩蕩的,彷彿失去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可認真去想,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第三關的一處空間,鄭浩坐在一張石椅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他保持這種狀態已經很長時間了,他的生機也在慢慢流逝,這種流逝極為詭異,就如同人自然老去一樣,無聲無息,如果在神路關閉之前,還無法從夢境中醒來,他就會永遠陷入沉睡,再也不能醒來。
莫倉見多識廣,通過神識感知,知道這張石椅能引發人的心魔,凡是坐上去的人,都會陷入心魔引發的夢境,除非自己醒來,否則,無論彆人怎麼做,都無法喚醒,此關極為詭異,雖然每個人的心魔不同,但是,無一例外的,都是此人心中最執著最渴望之事,想要過這一關,非意誌堅定者,很難做到。
鄭浩幼年時家中遭逢大變,更是親眼目睹了孃親和姐姐的慘死,雖然已經報了鄭家的血仇,可是,從小冇有父母親人的陪伴,成了他此生最大的遺憾,也成了他這一輩子求而不得的事,所以,他的夢境就是回到父母身邊,重新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
時間一天天流逝,離神路關閉隻剩下不到半年時間了,鄭浩依然沉浸在夢境中,無法醒來,如果再這樣下去,等神路關閉時,鄭浩就要這樣永遠沉睡下去。
小白因為與鄭浩心念相通,知道鄭浩在夢境中經曆了什麼,它將鄭浩在夢境中發生的事告訴了姬雪兒和莫倉,兩人一聽,更加著急,因為他們很清楚,在這樣的夢境中,鄭浩很難自己醒來。
儲物空間中,莫倉、姬雪兒、小白還有龍妹都一臉凝重,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鄭浩不但不能成功踏出神路,甚至還有性命之憂,而生活在儲物空間中的這些人,也都會被永遠困在這裡。
“莫倉爺爺,我能直接出去將他喚醒嗎”,姬雪兒急道。
“萬萬不可,以你的修為,是不可以進入神路的,如果貿然出去,說不定會被神路直接抹殺,再說,如果我冇有猜錯,這個夢境,除非是他自己醒來,否則是叫不醒的”,莫倉道。
“那可怎麼辦呀”,姬雪兒急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先彆急,你先容我想想”
莫倉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好半響才道:“想讓他自己醒來,隻能在他的夢裡做文章了”,他轉頭看向小白,“你再好好說說他在夢裡都經曆過什麼,要仔細些,不要漏掉一個細節”
小白點了點頭,將鄭浩在夢中的經曆又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他還不會說人話,隻能以獸語說,再由龍妹來翻譯。
夢境中,鄭浩的人生顯然和現實有很大的差異,如果鄭家冇有被滅門,那麼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包括莫倉、小白、陳守一,甚至姬雪兒,鄭浩對過去的事情是有記憶的,隻是,因為整個鄭家還有他的父母親人都在,所以,他的記憶陷入混亂,把現實當成了夢,把夢境當成了現實。
“他的夢境中冇有鄭家被滅後所發生的事情,想要將他喚醒,除非,讓鄭家被滅後他經曆過的事或是人出現在他的夢境中,而且還必須是他很熟悉的人或事才行”,莫倉道。
莫倉看了姬雪兒一眼道:“最好的人選其實是你,可是,你無法進入他的夢境”,他又將目光轉向小白,“你是他的契約獸,和他心念相通,所以,能不能將他喚醒,就要看你的了”
這一日,鄭浩和往常一樣,在父親的書房裡,學習處理鄭家的生意,書房的門大開著,不時有鄭府的管事、長老來回事,他拿了一本帳冊在一邊看著,一邊聽父親和管事們的談話,一天時間就在忙忙碌碌中度過。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完晚飯後,鄭浩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時,天還冇有完全黑,暮色中,他在小院的長廊下坐了下來,將頭靠在廊柱上,悠閒的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光慢慢暗淡下來,隻感覺歲月靜好。
就在這時,一隻白色的狐狸突然出現在他眼前,那隻狐狸通體雪白,隻四蹄和尾巴尖處的毛呈一種銀灰色,最吸引人的是它的眼睛,如同夜空一般的深藍色,神秘而幽深。
在看到這隻狐狸的第一眼,鄭浩整個人都呆住,這隻狐狸從少年起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那種熟悉的感覺,已經深入骨髓,他定定的盯著小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使勁揉了揉眼睛,可是,那隻白狐還在。
“你是小白”,他遲疑道。
“哥哥,你陷入夢境中了,快些醒來呀”,小白看著他,一臉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