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號,早上九點。
商都高鐵站。
陸離提著兩個行李箱,而葉冰瑤則是兩條長腿跨坐在白色行李箱上,櫻粉色衛衣下襬晃盪著,手裡的芝麻燒餅咬得“哢嚓”響,碎屑落在行李箱蓋上。
“小心掉衣服裡。”
陸離彎腰替她拂掉膝蓋上的芝麻,指尖蹭到她牛仔褲的毛邊。
葉冰瑤含著燒餅含糊應著。
“放心吧,不會。”
說完,葉冰瑤繼續吃著,陸離則是拉著葉冰瑤,尋找著進站口。
終於,陸離找到了F12進站口。
他扭頭看向葉冰瑤,說道。
“仙女姐姐,下來吧,該進站了。”
聞言,葉冰瑤很聽話的把垃圾袋扔進站口的垃圾桶裡,小心翼翼地從行李箱下來。
檢完票,兩人一人拉著一個行李箱去站台上等車。
直到高鐵進站。
高鐵穩穩啟動時,葉冰瑤的鼻尖正貼著車窗,玻璃的涼意讓她打了個激靈。
列車加速的輕微推背感裡。
她一會兒趴在窗邊數掠過的電線杆,一會兒又扭頭研究座椅靠背的調節按鈕,粉色衛衣拉鍊蹭到陸離的手臂,像團會移動的草莓。
“這個湖泊好像山頂的月亮湖!”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透過隕石手繩傳來。
陸離低頭看她發亮的眼睛,湖光映在她瞳孔裡,碎成點點金鱗。
他故意逗她。
“哪有月亮湖美,我們仙女姐姐眼裡的星光纔是真寶藏。”
葉冰瑤“哼”了聲,耳尖卻紅著往他身邊挪了挪。
當列車駛入隧道時,車廂突然暗下來。葉冰瑤的驚呼聲卡在喉嚨,下意識攥緊他的袖子。
陸離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畫圈。
“彆怕,馬上就出去了。”
隧道的風噪隔著玻璃傳來,他看見她睫毛在昏暗裡輕顫,像受驚的蝶。
再次駛入光亮時,葉冰瑤的哈欠聲混著鐵軌的哐當響。
她揉著眼睛往陸離肩上靠,發頂蹭得他下巴發癢。
陸離身體微僵,隨即放鬆下來,用掌心托住她的後頸——那裡的皮膚帶著少女特有的溫熱。
“睡吧,到站喊你。”
他低聲說,葉冰瑤含糊地應了聲,呼吸漸漸平穩,鼻尖輕輕蹭著他的鎖骨。
陸離不敢動彈,任由她的重量壓在肩上,隻敢用餘光描摹她恬靜的睡顏: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嘴角還留著剛纔吃草莓糖的甜意。
高鐵駛入京市站台時,廣播聲像片羽毛輕掃過耳膜。
葉冰瑤迷迷糊糊抬起頭,鼻尖還蹭著陸離鎖骨的布料。
陸離替她解開糾纏的紅繩,指尖觸到她後頸的薄汗。
“到了,仙女姐姐。”
她揉著眼睛往窗外看,站台的燈光亮得晃眼,忽然指著玻璃上兩人交疊的影子笑。
“我們的頭靠成了愛心形!”
陸離順著看過去,果然見她的丸子頭和自己的短髮在玻璃上拚成不規則的弧,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
“是被你睡出來的愛心。”
出站口的風裹著秋意撲來,葉冰瑤縮了縮脖子。
他順勢牽住她的手,把隕石手繩和紅繩繞在一起。
“這樣就不會走丟了。”
她看著交纏的繩結笑,忽然想起媽媽臨走前說“繩結要係雙股才牢固”,鼻尖有點發酸,卻被他拽進一家便利店。
“要熱可可還是關東煮?”
陸離指著暖櫃,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成團。
葉冰瑤盯著咕嘟冒泡的魚丸,忽然拽著他往零食區跑。
“買媽媽愛吃的芥末花生!”
貨架燈光映著她發亮的眼睛,陸離看著她踮腳夠最高層的樣子,想起山頂她夠星星燈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地鐵車廂裡人潮湧動。
陸離把她護在懷裡,用後背擋住人流,自己的肩胛骨卻撞在扶手上。
兩人走出高鐵站,陸離攔了一輛出租車,接著打開後備箱,把兩個行李箱直接塞了進去,說道。
“仙女姐姐,咱們先是回家還是回學校。”
葉冰瑤歪著頭想了想。
“回學校放行李吧。”
陸離點點頭,跟司機報了學校的地址。
出租車駛進校園,停在銀杏道旁時,落葉片片砸在車頂。
陸離付完錢剛下車,就被葉冰瑤拽住袖子。
“你看!”
葉冰瑤指了指徹底變黃的梧桐葉。
陸離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金黃的梧桐葉紛紛揚揚飄落,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雨,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真漂亮。”
他由衷感歎。
葉冰瑤興奮得眼睛發亮,鬆開他的袖子,衝進那片落葉雨中,旋轉著、跳躍著,粉色衛衣在金黃的背景下格外亮眼。
陸離也被她的快樂感染,跟著走進落葉中,隨手撿起一片梧桐葉,輕輕放在她的頭頂。
葉冰瑤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他,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髮絲上的葉子搖搖欲墜。
“像個小精靈。”
陸離笑著說。
葉冰瑤臉頰緋紅,她踮起腳尖,在陸離臉頰上輕輕一吻。
“謝謝你陪我一起看這麼美的風景。”說完,她害羞地低下頭。
陸離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沉浸在這美好的秋日落葉中,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他們纔想起還得去宿舍放行李,手牽著手,帶著滿滿的甜蜜和回憶,朝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