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瑤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手機,粉色的殼子在朝陽下泛著微光。
她點開相機,鏡頭對準陸離時,發現他耳尖還留著剛纔被吻過的紅。
“我們紀念一下吧。”
她晃了晃手機,螢幕光映得睫毛像撲了層碎鑽。
陸離笑著湊過來,肩膀蹭著她的,揹包上的兔子掛件晃到鏡頭邊緣。
兩人身後,“峻極峰”石碑被朝陽鍍成金紅,雲海翻湧著流金的浪。
葉冰瑤往他身邊挪了挪,頭燈和月光在兩人臉上落滿斑駁光影,剛要按下快門,忽然感覺臉頰被他輕輕啄了一下。
“哢嚓”一聲,手機定格下她瞬間睜大的眼睛和他得逞的壞笑。
葉冰瑤臉頰“騰”地紅了,抬手想打他,卻被他攥住手腕,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
“照片裡要有真正的星光嘛。”
“又亂親!”
她嗔怪地瞪他,指尖卻偷偷放大照片——畫麵裡,自己的發頂蹭著他的下巴。
他嘴角的笑意比身後的雲海還暖,而那記突如其來的吻,讓晨光都在照片裡漾開了漣漪。
陸離搶過手機飛速打字,把照片設成兩人的情侶鎖屏,附言。
“嵩山頂的日出和你,都是我的獨家紀念。”
山風捲起她散落的髮絲,陸離伸手替她彆到耳後,指尖擦過她剛纔被親過的地方,聲音低得像揉碎了月光。
“知道為什麼拍照要笑嗎?”
“為什麼?”
她嘟囔著,卻忍不住抬眼看他。陸離笑了,指了指手機螢幕。
“因為你的笑比日出還亮,不拍下來,怕太陽嫉妒。”
葉冰瑤看著他眼裡映著的自己,忽然覺得嵩山頂的石碑、雲海、還有剛纔那記偷襲的吻,都變成了比照片更鮮活的星光。
她重新奪過手機,飛快地在相冊裡新建了個檔案夾,命名為“陸離的犯規瞬間”,卻在儲存時,偷偷把照片設成了朋友圈背景。
“走吧,”
她站起身,故意把登山杖杵在他腳邊,“再鬨就把你丟在這裡喂鬆鼠。”
陸離笑著跟上來,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那我得抱緊點,免得仙女姐姐一生氣,真把我丟下山。”
“哼。”
“好了,我們下山吧,好好睡一覺。”
“那我要喝胡辣湯和油條。”
“還有呢?”
陸離故意拖長聲音,指尖忽然捏了捏她汗濕的小臉蛋,指腹蹭過她發燙的皮膚。
葉冰瑤“哎喲”一聲拍開他的手,髮梢掃過他手腕的毛邊腕帶。
“還要水煎包,加雙蛋!”
下山路比上山更費腿,葉冰瑤的膝蓋每踩一級石階都發酸。
陸離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總能在她踉蹌前伸手扶住,掌心的薄繭隔著衣料傳來安心的力道。
“陸弟弟,你說胡辣湯裡放不放海帶?”
“放,”
他回頭笑,晨光在他睫毛上碎成星子,
“再給你加兩勺牛肉,油條泡得軟軟的。”
他想起出發前她唸叨的“下山要吃三碗”,故意晃了晃揹包。
“包裡還有糖,先墊墊肚子。”
山風捲著鬆濤聲漫過石階,兩人的影子在晨光裡一長一短。
葉冰瑤看著陸離始終半側著身子護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下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是因為累,而是被他掌心的溫度和關於胡辣湯的承諾,熨帖得發軟。
兩人踩著晨光走到山下景點門口時,身上的亮橙色羽絨服早已褪下,隻穿著吸汗的抓絨衣。
陸離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揹包帶子在肩頭勒出的紅痕還冇消,卻依舊接過葉冰瑤的登山杖挎在臂彎。
“仙女姐姐,我們先去把揹包和衣服放進車裡再去吃早飯吧。”
葉冰瑤晃了晃發酸的腳踝,櫻粉色杖頭的紅繩在晨風中輕輕晃悠。
“聽你的。”
陽光透過景區門口的古槐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髮梢還沾著昨晚的夜露,此刻被曬得暖洋洋的。
停車場就在百米外,陸離特意讓她走在樹蔭下,自己則揹著雙份揹包踩在陽光裡。
“累壞了吧?”
他回頭看她,發現她正盯著自己揹包上晃悠的兔子掛件發呆。
“再忍忍,吃完胡辣湯我們就回去睡覺。”
打開後備箱時,葉冰瑤忽然指著他揹包側袋露出的一角錫紙
“那是什麼?”
陸離愣了一下,摸出來是顆冇拆封的巧克力,包裝上還印著淩晨三點她咬過的草莓圖案。
“忘了拿出來,”
他笑著塞進她手裡。
“獎勵仙女姐姐成功登頂。”
“走吧,再不去買油條,老闆該收攤了。”
景區門口的叫賣聲漸漸清晰,有小販推著車賣嵩山燒餅,芝麻香混著晨光飄過來。
葉冰瑤看著陸離鎖車時手腕的熒光腕帶,那圈毛邊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忽然想起途中他無數次的攙扶,鼻尖有點發酸。
“在想什麼?”
陸離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指腹擦過她發燙的耳尖。
她搖搖頭,把巧克力塞進他口袋。
“在想胡辣湯裡要多加醋。”
陸離挑眉笑了,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知道了,還要雙蛋水煎包,油條泡得軟軟的。”
兩人並肩走向早餐鋪時,葉冰瑤的登山杖不經意間蹭到他的,櫻粉色和雅黑的杖身碰撞出細碎的響。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青石板路上,像極了山頂日出時那幅溫柔的剪影。
“陸弟弟,”
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景區門口的指示牌。
“下次我們來爬泰山吧?”
陸離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卻在她轉頭時,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好,”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笑意。
“不過下次要提前說好——你的揹包,還是我來當魔法口袋。”
早餐鋪的熱氣騰騰的胡辣湯正在翻滾,油條在油鍋裡發出滋滋的響。
葉冰瑤看著陸離替她占座時忙碌的背影。
忽然覺得,從山頂的寒風到山腳的煙火,這場夜爬的所有疲憊,都在他那句“聽你的”裡,化作了比胡辣湯更暖的、實實在在的溫柔。
原來最好的下山路,從來不是石階鋪就的坦途,而是身邊這個人,把每一步跋涉都變成了通往早餐桌的、帶著煙火氣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