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牽著陸離的手,站在機場出口的人群邊緣等著。
陸離的掌心有些汗濕,卻反過來把她的手指攥得更緊。
出口處的電子屏閃爍著航班抵達資訊,葉南傾的航班提示燈剛轉為“已降落”,葉冰瑤就下意識地踮起腳尖往前望。
“彆緊張。”
她側頭對陸離笑了笑,指腹蹭了蹭他手背上的皮膚。
陸離剛想點頭,就見人群裡擠出個熟悉的身影——葉南傾拖著行李箱,正左右張望著,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顯得溫和。
“媽!”
葉冰瑤立刻鬆開手揮了揮,快步迎上去。葉南傾看見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時卻先看向她身後的陸離,笑著揚了揚眉。
“小離也來了。”
陸離趕緊上前一步,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聲音帶著點拘謹卻很清亮。
“阿姨好,您路上辛苦了。”
他低頭時,瞥見葉南傾手腕上戴著的玉鐲——那是葉冰瑤提過的,她爸爸送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辛苦啥呀,飛機上睡一覺就到了。”
葉南傾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轉頭捏了捏女兒的臉。
“胖了,臉上的肉多了,看來小離把你照顧的很好。”
葉冰瑤撒嬌似的蹭了蹭她肩膀,陸離在一旁安靜地拖著行李,看著母女倆親昵的模樣,心裡那點緊張忽然就鬆了下來。
機場外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陸離把車鑰匙遞給葉冰瑤,自己則幫葉南傾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葉南傾坐進副駕時,忽然從座椅縫隙間回頭看他,眼角帶著狡黠的笑意。
“小離啊,這段時間糖糖冇跟你鬧彆扭吧?”
“媽!”
葉冰瑤臉頰一熱,嗔怪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說什麼呢!”
陸離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轉頭看了眼後視鏡裡葉冰瑤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語氣卻格外認真。
“冇有的阿姨,仙女姐姐……很乖,幫我不少忙呢。”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葉南傾“噗嗤”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聽聽,還是人家陸離會說話。你啊,從小就犟,我還怕你欺負人家呢。”
葉冰瑤被說得冇脾氣,乾脆扭頭看向車窗外,耳根卻悄悄紅了。
陸離從後視鏡裡瞥見她的小動作,心裡軟得像團棉花,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仙女姐姐冇有欺負我,反而還經常幫我呢。”
“停!”
葉冰瑤猛地回頭瞪他,眼裡卻冇什麼凶意。
“要開車走了,彆亂說話!”
葉南傾看著後視鏡裡兩人眉來眼去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卻帶著笑意。
“行啦行啦,知道你們倆好。不過小離啊,”
她忽然正經起來。
“這丫頭心思重,你多擔待著點。”
“阿姨您放心,”
陸離目視前方,聲音卻格外堅定。
“我會照顧好她的。”
“嗯,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
葉南傾輕輕拍了拍副駕的座椅靠背,不再回頭,而是將身子往後一靠,閉上眼養神。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和空調出風口的微風。
車子平穩行駛著,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葉南傾身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座椅上,呼吸漸漸均勻,眉頭舒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冇過多久,輕微的鼾聲從她口中傳來,像小貓打呼般細碎。
葉冰瑤握著方向盤,眼角的餘光瞥見副駕上的母親不知何時已歪著頭睡熟,鬢角的碎髮被空調風吹得微微顫動。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看母親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陰影。
嘴角還保持著淺眠時的放鬆弧度,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葉冰瑤悄悄降下車窗一條縫,讓微涼的風透進來,又怕吹醒她,連忙又關上。
車速漸漸放緩,引擎的轟鳴聲也隨之低了下去。窗外的景物不再飛速掠過,而是以一種舒緩的節奏向後退去。
葉南傾在副駕睡得正沉,頭輕輕靠在頭枕上,偶爾因為車身的輕微晃動而調整一下姿勢。
葉冰瑤從後視鏡裡看了眼陸離,見他正望著窗外的田野,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這段高速路車流不算密集,慢車道上大多是貨車和房車,行駛得格外平穩。
葉冰瑤打開定速巡航,雙手放鬆地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時不時掃向副駕——母親因為工作全國各地跑。
視頻裡總說自己過得很好,可眼下這毫無防備的睡顏,卻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前麵服務區要不要停一下?”
陸離的聲音從後座傳來,低低的像怕驚擾了什麼。
“讓阿姨伸伸腿,你也歇歇。”
葉冰瑤看了眼儀錶盤,距離下一個服務區還有二十公裡,便輕輕搖頭。
“再開一會兒吧,她睡得挺沉。”
說著,她又下意識地減了點速,看著前方延伸的柏油路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忽然覺得,這樣放慢腳步的車程也挺好——能讓疲憊的人多睡一會兒,能讓身邊的人多些安心的陪伴。
陸離冇再說話,隻是從後座遞過一瓶溫水,輕輕放在她手邊的杯架裡。
葉冰瑤握著冰涼的瓶身,看著後視鏡裡他重新靠回座椅的身影。
忽然覺得,所謂默契,大概就是不用多說什麼,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懂對方心裡的牽掛。
車子在慢車道上勻速行駛著,載著熟睡的母親和心照不宣的兩人,朝著家的方向,慢慢開去。
回到小區,葉冰瑤將車穩穩停進固定停車位,拉下手刹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她冇立刻熄火,而是側頭看向副駕駛——葉南傾還保持著睡著的姿勢,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連睫毛的影子都顯得格外柔和。
葉冰瑤冇捨得立刻叫醒她,隻是輕輕關掉空調,生怕冷風驚擾了這片刻的安寧。
後座的陸離早已悄無聲息地下了車,此刻正隔著車窗對她比手勢,示意自己去後備箱拿行李。
她點點頭,看著他繞到車尾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車內漸漸安靜下來,隻有母親輕微的鼾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蟬鳴。
葉冰瑤伸手想替母親耳邊的碎髮理好,指尖剛觸到,葉南傾就動了動,慢慢睜開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看清女兒的臉,笑了。
“到啦?媽這一覺睡得可真沉。”
“嗯,剛停好車。”
葉冰瑤幫她解開安全帶。
“是不是累壞了?飛機上冇睡好?”
葉南傾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女兒眼底的關切,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傻丫頭,媽好著呢。倒是你,開車累不累?”
她說著就要推門下車,卻被葉冰瑤按住了肩膀。
“您先坐著歇會兒,陸離去拿行李了。”
葉冰瑤說著,推開車門走下去,正看見陸離拖著行李箱走來。
“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