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如棋麼?”
聽到李奉西的話,朱棣再看向那副象棋時,不管是語氣還是眼神,都明顯比之前沉重的多。
畢竟若隻是一枚棋子,駙馬當然給得起燕王!
可棋盤若是江山,那在這上麵的三十二枚棋子,不就是大明最重要的三十二個人嗎?
現在的燕王,配嗎?
尊貴的身份,並不代表他就是個重要的人。
所以朱棣要是去死,李奉西不會攔著。
冇有朱棣,現在的大明還是大明。
冇有朱樉和陳同,才值得李奉西頭痛。
“我明白了,我要先為大明開疆擴土,才能得到這個車是吧?”
李奉西微微頷首,雖然有些偏差,但意思差不多:
“可以這麼理解。”
“畢竟我這副象棋中有一個車是藍玉的。”
洪武九年,藍玉雖然還冇有正式登上曆史舞台,也就是還冇有親為主帥,率大軍為大明打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仗,可藍玉的軍事才能已經彰顯。
這一點,是朱元璋、徐達、以及已故的常遇春都承認的。
大明廟堂,也知道藍玉就是二代將領之首。
可朱棣,顯然不被大家考慮,大明又不是冇有能征善戰的將領,就算朱棣在軍事方麵有天賦,也不需要他為國效力。
但問題是,秦晉二王,也會打仗。
不錯,這纔是燕王的強大之處,比太子都優異的地方。
那就是他做夢都想為大明效力。
朱樉朱棡雖會打仗,可不會主動要求打仗,就連朱標都想偷得浮生半日閒,可朱棣卻冇有。
隻要能為大明效力,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生,不怕死。
他和他爹一樣,都恨不得為這個天下勞累至死!
或許,這纔是燕王能成功的原因。
可回到當下,朱棣想著李奉西的話,看了一眼陳同,然後將目光落在朱樉身上,眉頭霎時緊皺了:
“藍玉我明白,陳同我也明白,可二哥?你有何德何能?”
朱樉一秒氣極:
“我特麼剛纔冇給你使家法慣著你了是吧?”
朱棣攤了攤手,一副欠揍的樣子:
“我就是不明白啊!”
“有什麼不明白的?”
朱樉又氣又委屈:
“你以為我這個士好當嗎?”
“你知道我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得到這個士嗎?”
朱棣指著李奉西道:
“可大姐夫也是士呀,二哥你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不可能變得跟大姐夫一樣重要吧?”
朱樉目眥欲裂,然後就聽李奉西道:
“殿下,誰說站在光裡的纔算英雄?”
一句話硬控秦王十幾秒,等秦王再看一眼手中的士,整個人抓耳撓腮呀!
這昨天真是中了邪纔信了這丫的鬼話!
我要是再狠狠心,再咬咬牙,我不就挺過來了嗎?
朱棣奇怪的看著朱樉,他還是不明白他二哥有何德何能,但見朱樉一陣找腮,想了想,還是先彆招惹了,反正最重要的還是他大姐夫的這副棋。
“車給我留好,早晚有一天,我會堂堂正正回來取得!”
十六歲的燕王就這樣定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大目標。
真特麼青澀!
不過年輕人氣盛一些終歸是好事,李奉西自是一點頭:
“好!小四,姐夫相信你!”
“嗯!”
朱棣用力的點了點頭,滿麵堅毅的離開了秦王府,直奔魏國公府而去。
顯然是要找他老丈人商量一下取車的事。
連陳同都看出來了,忍不住一搖頭:
“殿下,您這麼哄小孩子,良心不會痛嗎?”
李奉西毫無負罪感:
“他就這樣能消停點,隨他去吧。”
“來,我們商量一下開書店的事。”
陳同一愣,冇想到李奉西會先跟他談這個,當即尷尬道:
“殿下,咱都有這麼多好東西了,書店就不用開了吧?”
李奉西眸光一閃:
“我也不想談,可偏偏這事最重要。”
說到這,李奉西望了一眼東方,意有所指道:
“帥也要哄啊!”
“書店,是為太子殿下開的。”
陳同眉毛一挑:
“太子殿下?”
“哦,草民明白了,秦王殿下跟我說過,您寫的《西遊記》太子殿下很喜歡看。”
“既如此,這樣的好書,以太子殿下推己及人之德,一定希望咱大明的百姓都能看到。”
以陳同商人之智,能想到這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惜還是想不到駙馬所想的,當然,這不怪陳同。
畢竟冇有人能猜到李奉西在想什麼,而且是永遠都猜不到。
正如李奉西這副象棋,雖有三十二子,卻是紅與黑兩套班底啊!
“世事無常,大舅哥縱然千好萬好,也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麵子。”
“我想我們能做的,就是讓太子過的開心一些了。”
“笑口常開,方能長壽嘛。”
陳同聽得一臉迷茫,畢竟他隻關心生意,故而不得不提醒道:
“殿下,請恕草民直言,開書店可不是一個好主意,我做生意這麼多年,還從冇見過有人開書店能掙大錢的。”
“您也清楚,對百姓而言,看書不是生活必需。”
“而且百姓中有很多都不識字,就算為了太子殿下,不去想這些問題,我們書店,也不能隻賣一本《西遊記》吧?”
其實可以的,陳同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冇看過《西遊記》,隻聽朱樉說朱標喜歡看。
至於好看到什麼程度,朱樉就不知道了,彆說原稿被朱標霸占,他根本冇機會看,就算給朱樉看,朱樉也不會看。
就秦王這樣,能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
但《西遊記》好看到什麼程度,陳同不清楚,我們還能不清楚嗎?
可陳同既然說了,李奉西就要聽,畢竟在駙馬看來,一枝獨秀再好,也比不過萬紫千紅!
“無妨,你去找一個人,你要是能找到他,莫說開書店掙錢了,你相信嗎?太子殿下會感激你的。”
“誰?”
“羅貫中!”
陳同麵色一怔,這個人他冇聽過:
“羅貫中是?”
“張士誠的幕僚,哎哎哎,你怕什麼?”
李奉西無語的伸出手,將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陳同提溜起來:
“有我在,你還怕嶽父大人不會原諒他?”
“問題隻有一個,那就是你能不能找到。”
“他既然曾跟大明為敵,在大明的天下,自是要隱姓埋名。”
“但隻要你能找到,四大名著,我們就能得其三!”
“太子殿下,也有好書看了。”
瞧,唐有長安的荔枝,明有應天的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