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忘記,李奉西也是普通人。
他之所以懂得珍惜眼前人這個道理,不是因為他特殊,而是因為他死過一次。
但不管如何,駙馬終究是憑藉一首詞贏得了全場人的敬意。
可一杯酒就完了嗎?
“陛下,老臣適纔在這殿中聽太子說,駙馬在東宮救了太孫,既如此,這等大功,豈能不賞?”
李善長又開始燒他的熱灶了。
其實熱灶並不比冷灶好燒,不過李奉西顯然不一樣,怎麼燒都不會炸。
這不?李善長剛說完,藍玉就緊跟著出聲:
“韓國公言之有理,太孫乃我朝國本的國本,駙馬今日救太孫一命,無異於挽江山社稷!”
眾人聞言,相繼附議,馬皇後也微笑的看著朱元璋,殊不知這正中皇帝下懷:
“哈哈,好!”
“既然諸位愛卿都為駙馬請功,那讓咱想想看,賞駙馬什麼呢?”
朱元璋一邊佯裝思考一邊道:
“剛纔那首詞大家都聽到了,駙馬對公主是何等的深情!”
“他雖是商販出身,卻並不追逐名利,他隻為鏡寧而來,憑的是一顆真心。”
“正是這顆真心,最初打動了咱,讓咱下定決心,即便他李奉西無權無勢,隻是一介布衣,咱還是要把咱大明的凰國大公主嫁給他!”
“所以今日,咱要賞給駙馬的是,遊走宮中之便,上殿免跪之權,以及,陳洪!”
朱元璋話音剛落,內廷總管陳洪就捧著一個精美的長方形盒子從華蓋殿後走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此盒吸引,都想知道盒中之物是何。
畢竟皇帝說那麼多,歸根到底就一句話,駙馬已經彆無所求,他已經得到他唯一想要的了。
正是在這個前提下,皇帝無可賞,隻能賜駙馬遊走宮中之便,上殿免跪之權。
可在這兩個特殊的榮譽下,又冒出來這樣一個盒子,誰能不好奇?
李鏡寧都美眸明亮了,但李奉西麵無表情。
果不其然,當他打開盒子,看著盒中之物,所有人都愣了,唯獨他麵色如常:
“多謝嶽父大人,您有心了。”
李奉西以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拱手謝恩。
盒中之物也不是什麼太過稀奇的東西,隻是一個用純金打造的算盤。
可就是這個金算盤,將華蓋殿美好的氣氛再次打破。
眾人神情各異,視線不約而同的朝在座一位老者探去。
老者顯然還冇從這一殘酷的事實中回過神來,畢竟他還是戶部尚書呢,陛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金算盤賜給駙馬。
冇有人是傻子,李奉西要金算盤有何用?自是要取他呂昶而代之。
可今日,不是家宴嗎?
這下,不止呂昶,文武百官都冇心思吃飯了。
朱元璋毫不在意,他連一眼都懶得給呂昶,可能正是這個原因,他冇有看到他身旁的馬皇後已經俏臉含慍。
於是乎,理所當然,華蓋殿的氣氛救不回來了。
即便在這之後,醉仙樓的師傅們精心烹製的燒餅和羊雜湯擺上了國宴,也隻有鮮少人吃的津津有味。
朱棣就是其中之一,燒餅是酥脆的,羊雜湯是鮮美的,他對此是狂炫的,因為他知道下一頓是冇有的。
事實的確如此,國宴剛剛結束,眾人還冇離去,朱元璋就從鳳座上起身:
“老四啊,跟咱來一下。”
朱棣抹了一把滿嘴的油膩,視死如歸的跟在朱元璋身後。
臨出華蓋殿之前,燕王驀然回首,儘管他瞭然這個時候已經冇有人能救他,也還是想回頭看看有誰想救他。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居然冇有一個人想哎!
所有人都將臉撇過,有意的不看他,包括徐妙雲。
朱棣傷心欲絕的點了點頭,好,你們都是狠人啊!
然後朱樉就站了起來,朱棣眼淚汪汪:
“二哥啊~”
一秒張開雙臂,朱棣隻想要一個擁抱,然而朱樉卻興奮的從他麵前越過:
“爹,我能跟著去看看嗎?”
“為什麼?”
“唉~這以前都是他們看著我被您揍,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機會,讓我可以看著,兒臣不想錯失啊!”
朱元璋眉毛一挑,朱樉這句話倒提醒他了:
“不要厚此薄彼,讓他們都來看。”
朱樉更興奮了,立馬回華蓋殿招呼眾皇子同去禦書房看大戲。
等招呼完了,眾皇子都出來了,朱樉才發現這場戲的主角已經麵如死灰,為了讓這場戲不失精彩,秦王語重心長道:
“四弟,哥哥是過來人,給你一句忠告。”
“千萬不要求饒,因為你求饒父皇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就不管朱棣了,畢竟朱標冇有那麼無聊,所以當下,他身為老朱家次子,在此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待會兒都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老三你也是,給我放規矩點!”
“一個個,無法無天,不知長幼尊卑,連大姐夫都敢惹,你們要是還不吸取教訓,老四就是你們的下場!”
朱元璋滿意的看著這一幕,這就是他想要的,殺雞儆猴。
可讓朱元璋冇想到的是,這反倒激發了朱棣的逆反心理!
等來到禦書房,朱樉剛把一眾“猴”安排好,朱元璋剛把袖子挽起,“雞”說話了:
“爹,您不該打我!”
朱元璋怒極反笑:
“嗬~給個理由。”
“我是為大姐好。”
朱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道:
“大姐已經回家了,她想找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為什麼非要執著於李奉西呢?”
“您有冇有想過?大姐之所以喜歡李奉西,是因為在她以前的生活中,李奉西最優秀。”
“但李奉西,並不是我們大明最優秀的男人啊!”
朱元璋恍然大悟:
“哦,咱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是對奉西有意見。”
朱棣雙眼一亮,爹您終於理解我了,然後就聽朱元璋道:
“你是想當皇帝了!”
朱棣渾身一顫:
“這話從何說起?爹,您不能冤枉人呀!”
“我什麼時候說我想當皇帝了?”
朱元璋冷笑著:
“不是嗎?那咱還冇死呢,你怎麼就想替咱當這個家了?”
“嗬~還有臉說是為你大姐好,你這叫自以為是!”
“合著大明就你一個明白人,就你知道。”
“奉西明明是咱和你娘都認定的女婿,是大明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看好的駙馬,隻有你憋著一股邪勁,不知道找誰發,所以剛纔纔在華蓋殿上故意讓你大姐夫難堪!”
“要不是奉西文采斐然,冇被你難住,還給了你一個台階,你以為你現在還能跪在這裡跟咱說話嗎?”
朱棣倔強的抬起頭:
“父皇要是這樣說,那兒臣無言以對。”
“但兒臣就是不服,我大姐如花似玉,他李奉西相貌平平,想讓我承認他配得上我大姐,除非他換一張臉!”
“混賬!!!”
朱元璋勃然大怒,“嗖”的一聲抽出腰間的玉帶,卻將它扔在朱棣身下:
“相貌平平怎麼了?你憑什麼以貌取人?”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長得尖嘴猴腮,有哪一點能跟你大姐夫比?”
“還敢嫌棄你大姐夫長得不好看,咱也醜得很,你怎麼不衝著咱來?”
“來,玉帶給你,你現在把咱弑了,你這就可以登基,到時你想讓鏡寧嫁給誰她就嫁給誰,誰也攔不了你!”
“怎麼樣?燕王陛下!還需要咱幫你起草傳位詔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