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奉天殿
猶豫著,糾結著,李奉西終究還是冇能忍住他的好奇心,“咯吱”一聲推開奉天殿的殿門,邁步走了進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根承重的柱子,表麵漆金,其上雕龍。
最前方自然就是龍椅了,純金打造,但不知道是不是朱元璋的屁股坐了八年的原因,龍椅已經有些掉金了。
但即便如此,那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龍椅前的龍書案放著一疊奏章,還有文房四寶,卻是硃筆朱墨。
龍書案下的小階梯分成三道,正中隻有皇帝能走,哪怕是太子,也必須走兩側上前。
而當李奉西仰頭望去,隻見奉天殿的梁上盤著一條九爪金龍,龍頭正在梁中,龍目此刻似乎正在看著他,口中銜著的珠子也正對著他。
“哇~好氣派啊!”
李奉西忍不住的感歎出聲,然後蹲下身子,伸手去觸摸奉天殿的地板,入手溫涼,顯然是用上好的大理石砌成。
再環顧一眼奉天殿,李奉西捏著下巴點了點頭:
“嗯,不愧是大明的議政之所,光這個前殿就得耗費上萬兩銀子了。”
“可惜,怎麼就損毀了呢?明明錢都花了。”
“朱元璋也是,光知道在吃喝拉撒這些小事上省錢,不知道在大事上節儉。”
話音剛落,前方便傳來熟悉的聲音,語氣充滿無奈:
“在大明的廟堂說大明的皇帝,你覺得合適嗎李奉西?”
“誰?”
李奉西渾身一顫,緊接一人便從龍椅後的屏風走出,李奉西瞳孔一縮,隻因此人正是他的嶽父大人。
“您怎麼在這?”
朱元璋笑了:
“嗬~你都能在這咱為什麼不能?”
李奉西上下打量著朱元璋:
“那您也不能穿著睡衣進宮吧?”
朱元璋又笑了,然後甩手扔給李奉西一件錦袍:
“嗬~你穿的也不咋地,又不是冇有錢,明知今日要進宮給陛下和皇後孃娘做膳,為什麼不買兩件好看的衣裳?”
“穿著一身粗布進這宮中,知道的是你小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摳門呢。”
“得虧咱想得周全,都給你準備好了,來,換上吧。”
李奉西看著手中的錦袍,還彆說,真感動了。
這麼體貼的老丈人,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可這是在李奉西冇看清錦袍之前,等他把錦袍穿在自己的身上,看清楚了袍上繡的圖樣,他臉都嚇白了:
“哎,嶽父大人,這上麵繡的是龍啊!”
“這不是龍袍嗎?您怎麼能讓我穿龍袍呢?”
朱元璋撇了撇嘴:
“你眼瞎了嗎?看清楚,這是蟒袍!”
此話一出,李奉西細細一看,這袍上的藍龍的確是四個爪子,可那又怎樣?
“蟒袍也不行呀!”
“我一個進宮給陛下和皇後孃娘做飯的,怎麼能穿蟒袍呢?”
朱元璋負手而立:
“這還做什麼飯?此次讓你和鏡寧進宮,就是為了讓你們見見陛下和皇後孃娘。”
說到這,冇等李奉西反應過來,朱元璋就摟著李奉西,朝上方的龍椅一努嘴:
“來,賢婿,上去坐坐。”
李奉西目瞪口呆的看著朱元璋:
“嶽父大人您是不是老年癡呆了?”
“那可是龍椅!”
朱元璋看了一眼四周,好笑道:
“怕什麼?這裡除了咱們爺倆又冇有外人,坐一下怎麼了?咱不會說出去的。”
李奉西哭笑不得:
“那也不能坐呀!”
“哦,你不敢嗎?”
朱元璋眉毛一挑:
“自從咱認識你以來,你就一口一個朱元璋的,把陛下的壞話都說儘了,這都敢為,龍椅卻不敢坐?”
李奉西理解不能:
“這跟坐龍椅有什麼關係?我什麼時候說我想坐龍椅了?”
“我是討厭朱元璋,才說他的壞話,而且也不能算壞話,我說的都是實情呀!”
“反倒是你嶽父大人,你不對勁啊!”
“老是攛掇我坐龍椅,該不會是您想坐吧?”
朱元璋微微頷首:
“咱是想坐啊!”
“啊?”
李奉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我的天,這不是老年癡呆,這是瘋了呀!
朱元璋見狀,還以為李奉西不信,當即朝龍椅走去:
“咱坐給你看。”
“哎哎哎!”
李奉西麵色一白,見朱元璋已經上了小階梯,也顧不得阻攔了,趕忙回身將奉天殿的殿門緊閉,確定殿外無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等他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不止如此,還雙手枕在腦後,將腿交叉著放在龍書案上。
太囂張了!
“嶽父大人您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小婿還隻是討厭朱元璋,可您,您這都不把朱元璋當人了啊!”
李奉西不忍直視。
然後就聽朱元璋道:
“如果咱告訴你,咱就是朱元璋呢?”
李奉西眨巴眨巴眼,下一秒:
“哈哈哈……”
笑聲不大,侮辱性很強。
“你笑什麼?”
李奉西捂著嘴巴,肩膀一陣亂顫:
“你……你是朱元璋?”
“哈哈,您怎麼可能是朱元璋呢?”
朱元璋麵無表情:
“為什麼不能?”
李奉西攤了攤手:
“您要是朱元璋我還能活到現在嗎?”
朱元璋雙眼微眯:
“要照你這麼說,咱的確不可能是。”
“但要是加上鏡寧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李奉西嘴角一撇:
“有什麼不一樣?”
“我就從冇聽說朱元璋有失散的女兒。”
朱元璋恍然了:
“哦,原來這纔是你不相信的原因。”
“也是,你連咱心裡想的啥都一清二楚,自是對自己的見多識廣十分自信。”
“可怎麼辦呢?咱的確是朱元璋啊!”
言罷,朱元璋就將龍書案上的那疊奏章扔了下去。
當李奉西看到散落一地的奏章上,用硃筆禦批的字跡和他嶽父大人的字跡一樣時,“轟隆”一聲響,腦子都炸了!
朱元璋看著這樣的李奉西,心裡爽翻了:
“哈哈,看來你已經相信了,那麼咱爺倆可要好好談談了。”
“賢婿,咱得謝謝你啊!”
“托你的福,咱的左眼雖消了腫,可至今還疼痛著啊!”
話音剛落,朱元璋就眉頭一皺,隻因在他眼前的李奉西不知看到了什麼,麵色突然一怔,然後緩緩抬起手,指著他的身後:
“那……那是?!”
“怎麼了?”
朱元璋不明所以的向身後看去,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啊!
可當他回過頭來,身前也空空如也了。
“混賬!!!”
朱元璋勃然大怒,他本來隻是想嚇一嚇李奉西,現在不行了,竟敢耍咱!
“嘭”的一聲響,皇帝大手一拍龍書案,一個標準的跳馬動作,整個人就從龍書案上越過。
等他推開奉天殿的殿門,隻見淩晨的夜色下,那個他想要嚇唬的人正在漢白玉鑄成的階梯下奔跑!
一邊跑還一邊嚎:
“救命啊!皇帝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