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隨著時間的流逝,夜半三更,被馬皇後揪著耳朵提溜出燕王府外的朱元璋和李奉西,還是那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死樣子。
即便翁婿二人心裡都清楚,這個時候,想要讓馬皇後消氣,他倆必須要和好。
哪怕是裝,也要裝個樣子出來。
可朱元璋和李奉西就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因為對彼此的忍耐都已到達了臨界點。
之所以互不搭理,也是懶得跟對方爭吵了。
可眾所周知,冷戰有時候更能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尤其是男人間的冷戰,冷戰一般是女人喜歡用的招數,男人基本上直接動手,也因此,打完了以後,大家還是好朋友。
可要是既不打又不吵,隻是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那時間長了,久未交集,感情不就淡了嗎?
但兩個人的事,第三人是永遠管不了的。
無論這個第三人是誰,馬皇後也好,朱鏡寧也罷,都隻能愛莫能助,歸根到底,還是要看朱元璋和李奉西自己。
或許是冥冥中自有天註定,大明也深知這兩位不能自此絕交,於國不利,當下隻聽得“呼呼”聲從遠方襲來,一股大風突起。
“阿嚏”
四月的季節,早已入春,按理說天氣應該暖和。
但不知是不是夜晚的緣故,這風吹得可有點冷,朱元璋禁不住一個寒顫,打了一個噴嚏。
就是這聲噴嚏,讓李奉西忍不住有些擔憂。
而等他轉過頭朝朱元璋看來,“噗”,他笑了。
倒不是駙馬不是人,實在是朱元璋這個噴嚏把鼻涕泡都打出來了,誰看了都得笑。
不過見朱元璋滿頭黑線,李奉西自是強忍住笑意,將身上的蟒袍脫了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麵無表情:
“你乾嘛?”
“穿上吧,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小寧姐。你要是著了涼,小寧姐一定會很擔心的。”
站在李奉西的立場上,他隻能這麼說了。
不這麼說朱元璋一定不會穿,而且你要讓李奉西說實話,我擔心你啊,那還不如殺了李奉西呢。
有什麼樣的女婿就有什麼樣的嶽父,這不?朱元璋聞聽此言,立馬把手夾到胳肢窩下:
“咱不需要!”
李奉西麵露無奈:
“您這可是跟自己的身體較勁!”
朱元璋聽不懂了:
“哎,咱跟自己的身體較勁,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奉西冷著臉將蟒袍重新穿在自己身上:
“得,我犯賤了。”
朱元璋抹了一把自己的大鼻涕,也有點後悔了。
“那個,咱其實是怕你的身體受不住。”
“行了嶽父大人。”
李奉西無力的擺了擺手:
“您我之間,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您不喜歡我,我不喜歡您,就這樣吧,我已經累了。”
朱元璋麵色一白:
“你這什麼意思?”
“不認咱了以後?”
李奉西一聲長歎:
“唉~我隻是累了。”
朱元璋哭笑不得:
“你就這麼想讓咱穿你的衣服嗎?”
“好好好,咱穿,你脫下來給咱吧。”
李奉西絕望的看著朱元璋,怎麼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我的意思是說,母後說得對。”
“嶽父大人,您真的想一直如此嗎?”
“你說咱們兩人的關係,總是時好時壞,每當我想跟您增進一下感情,您都會把我推開。”
說到這,見朱元璋急了,李奉西趕忙道:
“我知道,我也一樣,可問題是,我已經不想如此了。”
“我和小寧姐已經成了家,等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是人父了。”
“難道那個時候,我還要跟您玩這種無聊的歡喜冤家的戲碼嗎?”
“所以,我們還是把話說清楚為好,既然我們冇辦法父慈子孝,那以後,就彼此遠離吧。”
朱元璋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奉西:
“你這是,要和咱一刀兩斷嗎?”
李奉西搖了搖頭:
“這哪裡是我能選擇的?不過,我能選擇跟不跟您吵架。”
“就像母後說的,我們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對正常的翁婿。”
“即便這是我的原因,自從我在李記打了您那一拳後,您和我的關係,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嶽父大人,您好好想想,自那以後,我們之間無論發生任何事,好像都有跟彼此不對付的原因。”
事實的確如此,如果冇有那一拳,朱元璋或許早就跟李奉西說他的真實身份了。
馬皇後從鳳陽回來的那一天,朱元璋也用不著讓李鏡寧和李奉西進宮做燒餅和羊雜湯,隻為了在奉天殿故意嚇李奉西。
李奉西呢,也冇必要凡事都要找機會整一下朱元璋。
哪有正常人家的嶽父和女婿是這樣相處的?
雖然這樣的相處方式很有意思,可朱元璋可以,他現在很閒,就當給自己的晚年生活找點樂子,但李奉西不行!
當他看到朱棣初為人父,那種控製不住的喜悅和激動時,他就知道,自己是時候成熟了。
朱元璋很崩潰:
“李奉西,如果連你都不跟咱吵架,咱還能跟誰吵呢?”
李奉西很慚愧:
“對不起嶽父大人,您現在的生活是因為我才變得這麼無聊,可我卻已冇辦法負起責任了。”
朱元璋不耐煩的一揮手:
“你不要跟咱說這些,咱不想聽!”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律法乾嘛?”
李奉西耷拉著腦袋:
“嶽父大人,您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嗎?”
“何況現在,不止是我不想繼續,母後,小寧姐,還有大家,大家都不想再看到我們像之前那樣相處了。”
朱元璋心如刀絞:
“李奉西,你好狠心呀!”
“你當然能這樣說了,你現在什麼都有了,想要的都得到了,可咱呢?”
“咱什麼都冇有了,天下也不需要咱了,你以為咱每天在宮中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是咱想這樣嗎?”
“除了過這樣的生活,咱還有何事可做?”
“就連雄英咱都交給你教育了,餘生的樂趣,也就隻有跟你鬥鬥嘴,耍耍心眼了。”
“可如今,你連唯一的樂趣都要給咱剝奪,咱究竟欠了你什麼?你要這樣對咱?”
言罷,朱元璋已經生無可戀,可就在這時,他看到李奉西的眸光亮起:
“既然如此,那小婿就鬥膽,給您指一條明路。”
朱元璋一愣,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可這會兒自是冇空去想,迫不及待的問道:
“什麼明路?”
李奉西伸出雙手,緊緊的抓著朱元璋的雙肩,雙眼死死的盯著他:
“嶽父大人,您要繼承,我的李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