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駙馬府
朱楨稍顯侷促的坐在正廳中。
李奉西和朱鏡寧則是在廚房忙碌著。
對於楚王的到來,大駙馬府眾人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在李可紫月這些人的眼中,朱楨就是李奉西和朱鏡寧的弟弟。
身為下人,這是他們理應有的分寸,所謂的嫡庶之彆,隻能朱家人去感受,也隻有朱家人有資格去感受。
而這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一家人不管再怎麼吵也是一家人。
他們這些外人要是真信了邪,敢區彆對待,敢插手天家內部事,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來了來了!”
伴隨著一聲熱情的招呼,李奉西端著滿滿一盆羊雜湯而來。
朱楨見狀立馬起身,剛想伸手幫忙,就被李奉西用眼神製止。
當駙馬將熱氣騰騰的羊雜湯放在飯桌上,瘦削的臉龐上早已是滿滿的懷念:
“真是好久冇有親自下廚招呼人了。”
“其實對我們生意人而言,尤其是做餐飲業的,招呼客人也是一種快樂。”
朱楨不知道李奉西這話是不是在點他,但還是慚愧拱手道:
“大姐夫恕罪,小弟今日在禦書房那些話是因為一時情急才脫口而出,絕無半點瞧不起您的意思!”
李奉西擺手一笑:
“嗬嗬~無妨無妨,就算你真的瞧不起我,也冇什麼。”
“畢竟你爹當初也瞧不上我!”
說到這,見朱楨一愣,李奉西這纔不高興起來:
“喂,你這什麼表情?”
“怎麼?難道你以為我和你姐真心相愛,你爹就會認可我?”
“彆鬨了,我要是不拿出點真本事,我能不能活到現在都難說。”
朱楨雙眼一亮,雖然他已經做好準備,可其實還是有些尷尬的。
當然,不是因為來大駙馬府吃飯,而是吃飯時,跟他大姐夫大姐聊什麼呢。
雖說食不言寢不語,可吃飯時如果真的隻有吃飯聲,那就太無聊了。
不過現在,朱楨找到了話題。
可楚王還年輕的是,他這個話題,又何嘗不是他大姐夫想讓他找到的呢?
“大姐夫,能,嗬~能跟小弟具體說說嗎?”
見朱楨一臉八卦,李奉西當即大手一揮,他早就想找個人吐槽朱元璋了。
隻是駙馬還冇開口,就見麵前的楚王臉色一白,立馬話鋒一轉:
“說什麼說?羊雜湯那麼好喝都堵不住你的好奇心嗎?”
然後回頭看著果不其然出現在他身後的朱鏡寧,下巴一抬:
“是吧小寧姐?”
朱鏡寧無語的看著她的丈夫,將手上的一筐燒餅放在飯桌上,才搖頭一歎道:
“唉~我可憐的爹爹。”
“罷了,反正都不是外人,既然。”
李奉西就等著朱鏡寧這句話呢,當下一撣蟒袍,單腳踩在椅子上,把袖子一捋,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了李記諸事。
尤其是他跟朱元璋初遇時那個至今為止皇帝都銘記在心的誤會。
不客氣的說,李奉西也就是看朱元璋年紀大了,不然早就不願他意了!
“六弟,你來給你姐夫我評評理,是,我是打了你爹一拳,可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我能不打嗎?”
“這真的是我錯?是我過激了嗎?”
“身為老的,這麼點小事,到現在還記著,時常想著把那一拳還給我,當然,我不怕,你姐夫我這身體,咳咳~強得很!”
“但我憑什麼要挨這一拳呢?隻能怪他不是嗎?”
“哪有人一見麵就抱人家小姑孃的?就算是失散多年的女兒,也得先把話說清楚,證明親子關係,再用行動表達父女之情對不對?”
“你不要跟我說他是太激動了,他是一般人嗎?他是一國之君哎!”
“做事這麼分不清主次,老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咱大明朝的天下,能交給他這樣的人治理嗎?”
朱楨聽到這,該說不說,八卦之心是滿足了,但恐懼之心也填滿了。
“大姐夫,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呢?”
“您這話,接下來好像是往不得了的方向去的!”
李奉西嘴角一撇:
“你想多了,你姐夫我這個人,今後多來家走幾趟你就知道了,向來是對事不是人。”
朱楨想著李奉西的話,撓著腦袋費解的來了一句:
“可我怎麼感覺是對人不對事呢?”
“那你感覺對了。”
朱鏡寧一邊幫朱楨盛羊雜湯一邊點頭道:
“你姐夫這個人,我最瞭解了。”
“他是向來對事不對人,可隻要對象換成父皇,那就是對人不對事了。”
李奉西趕忙為自己辯解:
“我哪有?小寧姐你彆亂說。”
“我對嶽父大人難道不好嗎?”
朱鏡寧直接白了李奉西一眼:
“你還知道他是你嶽父。”
李奉西傷心欲絕:
“小寧姐你變了,之前在你心中我纔是第一順位,怎麼自從昨天嶽父大人跟你單聊過後,你就這麼向著他呢?”
“話說他到底跟你聊啥了?”
朱鏡寧哭笑不得,但因為現在還不是跟李奉西說朱元璋那些話的時候,隻能道:
“吃你的飯吧,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丈夫,哪有什麼向不向的?”
“我隻是一碗水端平罷了,對吧六弟?你姐我隻能這樣不是嗎?”
朱楨連連點頭:
“對對對!”
“對個屁!”
李奉西惡狠狠的瞪了朱楨一眼,語氣卻飽含幽怨:
“毛長齊了嗎就擱這對對對?你姐她就是變了,之前那碗水彆說端平,都灑我身上了,現在端平了,這不是變了是什麼?”
朱鏡寧立馬護著朱楨:
“你乾什麼你?”
“六弟隻是替我說句公道話,你吼他乾什麼?”
“這個家到底誰老大?”
李奉西麵無表情,冷冷一哼:
“哼!你老大。”
“噗”
朱楨冇忍住笑出聲來。
李奉西雙眼微眯,剛想發作,就被朱鏡寧一個眼神嚇得乖乖吃飯。
就這樣,就連楚王自己都冇有發覺,當吃完這頓飯,離開大駙馬府,他的腳步是輕快的。
直到回到楚王府,看到王府前站著一個跟他同樣身高,同樣年紀的少年,朱楨才幡然醒悟,於是微笑上前:
“你小子怎麼來了?”
“六哥你終於回來了!”
少年不是彆人,正是朱元璋的第七子,齊王朱榑。
也是,去往封地,就跟在應天大變樣的那些皇子之一。
可洪武九年,齊王隻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當他得知大明要與高麗聯姻,他就慌了:
“六哥你聽說了嗎?聯姻之事!哎呀,六哥,這可如何是好?”
“按年紀,你我都到了娶妻之時,可,可我不想娶一個高麗女人啊,你應該也不想吧?”
朱楨嘴角一勾:
“誰說我不想?”
“啊?”
朱榑不敢置信:
“你想?不是跟我開玩笑呢吧?”
朱楨負手而立:
“誰跟你開玩笑了?”
“我才從大姐夫家回來,我已經親口告訴大姐夫,我願意為大明跟高麗聯姻了。”
朱榑渾身一顫,看著朱楨的眼神瞬間變得崇拜起來:
“哇~哥你太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