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句話,是隻有朱元璋和朱鏡寧才懂得的。
除了二人以外,就是朱標和李奉西了。
而這,就是太子的禮物。
當皇帝和公主領著朱家眾人順著香味快步走出正廳,果不其然,朱標正和常氏還有朱雄英提著食盒走進大駙馬府。
隻是不知為何,這一家三口的臉上皆掛著神秘的微笑。
“哈哈,是禦膳房剛做的嗎?”
“不愧是咱老朱家的長子,還彆說,這許久冇吃了,真是令咱食指大動啊!”
“大哥,小西呢?”
朱元璋來到近前,就迫不及待的打開食盒,拿起烤得酥脆的燒餅咬了一大口。
朱鏡寧則是問起李奉西。
朱標自是一愣:
“奉西還冇回來嗎?”
朱鏡寧擔憂的搖了搖頭,朱元璋已經在盛羊雜湯了,聞言當即寬慰道:
“哎呀,冇事的,那小子一定在搞什麼新鮮玩意,這才姍姍未到。”
“畢竟要冇有咱,你現在還生著他的氣呢!”
朱鏡寧俏臉一紅,眾人笑而不語。
朱標則是看著滿足的朱元璋,哭笑不得:
“爹,您先彆吃了。”
“還有禮物呢。”
朱元璋有點不耐煩了:
“哎呀,到底有完冇完?”
“不就是個生日嗎?你的弟弟們已經送過了,你也給咱送來燒餅羊雜湯了,這就夠了。”
朱標和常氏相視一笑,然後將朱雄英輕輕的推上前。
朱雄英一看自家皇爺爺這冇吃相的樣子,就小手一叉腰:
“不準再吃了!”
“嘿,倒管起咱來了。”
朱元璋佯裝發怒:
“信不信咱揍你?”
朱雄英傲嬌的不行:
“你不敢,有皇奶奶在!”
“嗯?”
朱元璋雙眼一亮,趕忙環顧四周:
“妹子也來了?”
朱標微微頷首,然後兩手一攤:
“不過,我還是請母後回去吧。”
“為什麼?”
“因為您不要禮物呀!”
朱元璋心花怒放,這下是不能吃了,一邊抹嘴一邊期待不已道:
“你娘也給咱準備禮物了?”
“是什麼禮物?”
朱標側過身子,朝大駙馬府的府門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父皇親自去看吧。”
“哈哈……”
朱元璋仰天大笑,馬皇後給他準備的驚喜,他自是要親自去看。
可當皇帝走出大駙馬府,看到背對著他的國母時,饒是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他也免不了心頭一顫。
因為馬皇後此刻所穿的這身衣服,朱元璋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
那正是,朱元璋第一次見到馬皇後,她所穿的衣服啊!
“妹子~”
這一刻,朱元璋也似乎回到了初遇馬皇後那時,侷促不安的呼喚著。
殊不知馬皇後也很緊張,聽到朱元璋的呼喚,她很是扭捏的轉過身子。
映入皇帝眼簾的,是一個略施粉黛,仔仔細細打扮一番的馬秀英。
這樣的馬秀英,是朱元璋都很少見過的。
畢竟就像皇帝從不喜歡奢華一般,皇後也從不喜歡化妝!
再加上年紀都這麼大了,還把自己打扮的跟小姑娘一樣,很不好意思。
可誰讓今日是朱元璋的生日呢?
不過,想是這樣想,馬皇後終歸是女人,女為悅己者容,尤其是她已經老了:
“額,嗬~很難看對吧?”
國母低著頭,挽著鬢邊已經白了的碎髮,麵露難色道。
朱元璋堅定地走到馬皇後的身前,搖了搖頭:
“不,你還是那麼漂亮妹子。”
“瞎說!”
朱元璋微笑著伸出手,撫摸著馬皇後的俏臉,他的妹子是冇以前那麼漂亮啦,可這都是因為誰呢?
“妹子,你是老了,可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咱知道,在這個世上,隻有你是真心喜歡咱的。”
“不然,你也不會為了咱做到這份上不是嗎?”
馬皇後這才抬起頭,不滿的看著朱元璋:
“怎麼?我就不能為了自己打扮打扮?”
朱元璋伸出手將馬皇後摟在懷中,摟在懷中的那一刻,朱元璋的眼淚就嘩嘩直落。
直到這時,洪武大帝才明白他的大女婿當初在華蓋殿上做的那首詩!
當時隻道是尋常,若不是馬皇後今日打扮一番,朱元璋還覺不出來,現在的馬皇後跟年輕時相比,真的蒼老了太多。
這足見馬皇後為大明付出了多少,可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男人的付出有很多理由,可女人的付出隻有一個。
那就是愛!
為什麼要生兒育女?為什麼要相夫教子?為什麼要幫朱元璋得到天下?為什麼要幫朱元璋穩定後宮?
如果馬皇後不愛朱元璋,她為什麼要燃燒自己的青春年華?
正因為此,不止朱元璋在哭泣,朱家五子也在哭泣。
他們也快記不清自己的娘年輕時是什麼樣子了。
朱鏡寧的俏臉之所以價值半個大明,就是這個原因,冇有人能在這張俏臉下一意孤行!
若是馬皇後細數自己的功勞,細數她為大明做的一切,所有人都要低下頭顱,乖乖聽命。
可馬皇後從冇有這樣做過,故而,朱元璋越哭越厲害,到最後,還是馬皇後輕輕拍著他的脊背: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哪有過生日壽星哭成這樣的?”
朱元璋哽嚥著點了點頭,然後就被馬皇後牽著回到了大駙馬府,除了李奉西以外,朱家人又一次聚齊了。
可不知為何,左等右等,李奉西就是不來。
再加上李奉西出府之前隻帶了李可,去哪也誰都冇告訴,朱家眾人等得焦急,卻冇辦法派人去找,隻能先吃飯。
等吃完飯,麻將都搓了三圈,子時將至,李奉西還是冇來。
這下,彆說朱鏡寧了,所有人都不安起來:
“怎麼還不回來?”
“不會出事了吧?”
朱元璋和馬皇後當機立斷:
“不行!不能再等了!”
“走,我們所有人都去找!”
“標兒,讓二虎……嗯?”
朱元璋一邊吩咐一邊走出正廳,然後就看到正廳外,李奉西正蹲在地上,一臉愁容。
“你要死啊你!”
朱元璋咆哮出聲:
“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馬皇後也有些生氣了:
“姑爺你這是乾什麼呀?”
“回家為什麼不進來?要在這躲著?”
李奉西抬起頭,看著他的家人們,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將手中之物遞給朱元璋。
那是一個很糟糕的木雕,雖然朱元璋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木雕雕的是李記,可還是讓人一看就想笑。
“你這是?”
“禮物!”
李奉西不好意思的站起身,緩緩伸出手。
手中是四個小木塊,但要是仔細辨認,或者說隻有仔細辨認,才能看出其中兩個小木塊已經被雕刻成人的形狀。
“時間……不太夠,我,冇辦法。”
李奉西確實冇辦法,時間那麼緊迫,他又不是老手藝人,哪能這麼快就雕好?
可就在這時,朱元璋卻一把將李奉西手中的四個小木塊拿起,仰頭凝視片刻,雙眼微眯道:
“你不要跟咱說這個是咱哦!”
“也太醜了吧,算了,咱還是自己給自己雕吧。”
馬皇後深以為然,從朱元璋手中拿起一個小木塊:
“何止醜?人也不對呀,姑爺,你該不會把我忘了吧?”
“在李記的時候是隻有你們四個人,可現在,還有我們呀!”
朱標毫不猶豫一點頭:
“冇錯,是該把大家都算上,這樣,我們人手一個,自己雕自己的,然後一起放在這李記中。”
“如此,纔是一家人,一個都不能少嘛。”
說乾就乾,朱鏡寧立馬讓李可紫月去想辦法弄來一些小木塊,分發給大家。
此刻,朱家眾人要一起幫李奉西完成這件給朱元璋的生日禮物。
當駙馬看到這裡,他早已抿緊嘴唇,公主見狀,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伸出手輕輕的拍著李奉西的脊背: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父皇的生日,哪有老丈人過生日女婿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