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皆醉我獨醒!
知道曆史,才能改變曆史,如果李奉西不跟姚廣孝說這些,姚廣孝再厲害也隻是人。
可現在,和尚已經在駙馬的幫助下成為了先知。
李奉西也終於能跟一個人吐露心腸了:
“我好害怕先生。”
“如果我還是那個應天城賣燒餅的小販,我自是能以旁觀者的身份無憂無慮的過完我這賒來的一生。”
“可,現在不行了!”
“畢竟我知道他們每個人的死期。”
這是李奉西最大的無奈,人終有一死,即便駙馬知道的再多也冇有用。
就拿馬皇後而言,李奉西要怎麼坦然麵對洪武十五年?
姚廣孝很快的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雖然就連他自己都未意識到:
“殿下千萬不能這樣想,您不是說我們要改變曆史嗎?”
“王保保不就比您知道的多活了兩年嗎?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也一定會的。”
李奉西無奈一歎:
“唉~話雖如此,可生老病死,豈是我們可以決定的?”
“而且,我害怕的不止是這個。”
“呂氏已經被我除掉,大明不會再有朱允炆,如此一來,雄英應該會健康長大,併成為我朝的繼位之君。”
“但雄英,真的會比小四做的更好嗎?”
“小四他們一家再不濟,好歹也能讓大明的國祚延續二百多年,可大舅哥的兒孫會是什麼樣,誰能說得準呢?”
姚廣孝麵色一肅,連君臣之禮都顧不得了,當即伸出手搖晃著李奉西的肩膀道:
“殿下為何突然如此呀?”
“我認識的凰國大駙馬都尉,絕不會這般杞人憂天!”
“正因為生老病死不是人能決定的,所以我們才管不了,顧不得啊!”
“但隻要把生前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位,無愧此生,無愧大明,不就行了嗎?”
言罷,焦急的和尚就看到狡猾的駙馬嘴角一勾:
“說得好!”
姚廣孝頓時一臉被玩壞的表情:
“殿下您這樣有意思嗎?”
李奉西大笑:
“哈哈,若不如此,怎能請先生心甘情願的出士呢?”
說到這,李奉西站起身子,走出房屋,彎腰撿起放在門檻下,許久未動的那個士,轉身遞給姚廣孝:
“大師,拜托了!”
姚廣孝冇有絲毫猶豫,眼前的這個人,已經為他著想到骨子裡。
連自身這等秘辛都肯坦誠相告,就衝這份誠意,他道衍也不能拒之千裡了。
“承蒙殿下信任,臣姚廣孝,願與殿下同行!”
姚廣孝接過那枚刻有士的圓木棋子,就朝李奉西拱手一拜。
此乃俗家禮節,身為佛家人,足見道衍此言堅定非凡!
至此,黑袍宰相姚廣孝,終於成為了大駙馬府的幕僚。
“姚廣孝!”
“臣在!”
“我要你永遠記住一事,如果有一天,我先不在了,而你還活著,真的發生了我說的那種情況的話,你要幫燕王奪取天下,將大明恢覆成我們知道的那個樣子!”
“是!”
有姚廣孝這個承諾,也不枉李奉西浪費一夜口舌了。
大駙馬終歸是商人,商人是必須要保底的。
這跟讓秦王為大明的國庫兜底是一個意思。
不過李奉西之所以能肆無忌憚的道出此言,自是也跟朱棣在鳳陽一行的成長有關。
其實,身後事也是可以掌控的。
隻要改變掌控天下的那個人,就行了。
“接下來,就是太孫了。”
以姚廣孝之智,自然能聽懂李奉西這話何意,隻是由於得知了曆史,此刻很是尷尬。
李奉西一看姚廣孝這模樣,就知道姚廣孝為何如此,當即笑出聲來:
“哈哈,先生是想推薦方孝孺當太孫的老師是嗎?”
姚廣孝哭笑不得:
“還是算了吧,省得這位又被燕王誅了十族。”
李奉西再度大笑:
“哈哈,先生忘了您剛纔教訓我的話了?”
“曆史已經被我們改變,何需杞人憂天?”
“以方孝孺之才,當太孫的老師還是冇問題的。”
“而且,正因為他被燕王誅了十族,我纔信得過他。”
“反倒是黃子澄那樣的,纔是誤人子弟。”
姚廣孝皺起眉頭:
“可方孝孺雖有才,也隻能教太孫文化,想要成為明君聖主,光有這些是遠遠不夠的。”
然後姚廣孝就看到李奉西直勾勾的盯著他,簡直是讓人慾哭無淚:
“殿下,您該不會讓我教太孫吧?”
“有何不可呢?”
姚廣孝無語至極:
“您一方麵叮囑我助燕王奪取天下,一方麵又讓我教太孫帝王心術,您這不是讓臣兩頭犯難嗎?”
李奉西擺手糾正道:
“此言差矣,如果雄英真的是可塑之才,他將來就算要削藩,也絕不可能像朱允炆那般急功近利。”
“如此一來,小四絕無勝算,也就不可能反。我擔心的,其實是雄英之後。”
“但不管如何,先生,這就是我們要擔起來的責任啊!”
“天下如棋,這執局者,可是你我!”
姚廣孝倍感頭痛,但因為他是姚廣孝,越頭痛的事情在他這裡才越有挑戰性不是嗎?
“好吧,臣試試。”
“哈哈,那就一言為定了。”
言罷,李奉西也感覺到疲倦了。
反正來日方長,也不急,再加上跟姚廣孝說了這麼多,也需要姚廣孝自我消化一下。
拍了拍姚廣孝的肩膀,李奉西就轉身離去。
隻是來到內室時,李奉西才從紫月的口中得知朱鏡寧到現在還冇起床,整個人頓時萎了。
可要說後悔,也不至於。
李奉西為什麼要跟姚廣孝說自己的秘密?
誠然,他不這樣做是冇辦法降服姚廣孝,可要是這樣做還冇辦法降服姚廣孝,姚廣孝還能活嗎?
得知駙馬的秘密還不想跟駙馬同行,就連道衍自己也明白,他再不知好歹,非死不可!
可李奉西不會揹著朱鏡寧殺了姚廣孝,那樣一來,隻會讓公主更加傷心。
而且說實話,朱鏡寧也是時候明白了。
如果她真的要接替馬皇後,成為老朱家的一家之主,就不應該隻懂得家和萬事興。
就像朱標,太子是寬仁之主,可真到了該下手的時候,太子也絕不會優柔寡斷!
這也是為什麼要讓姚廣孝這麼個陰謀家去教朱雄英的原因。
太孫如今才兩歲,李奉西就給他安排上了,可想要成為明君聖主,這就是朱雄英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朱鏡寧也一樣,她不能再是那個燒餅西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