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中都皇城
結束了一天的玩鬨,朱元璋領著眾人歸來。
雖然歸來的路上引得鳳陽無數百姓頻頻側目,那是,全都滿身泥濘,這是乾什麼去了這是?
但對皇帝而言,這一天,值了!
就算和李奉西發生了那個噁心的意外,接下來的一切,也足以讓朱元璋回到他久違的童年。
路過朱六九家的田地時,坐在鳳輦上的朱元璋眼眶微微濕潤。
他永遠不會原諒他的六哥,可他也冇辦法否認,他的六哥是他童年的一部分。
不管兩人的結果變成怎樣,人一死,也該結束了。
“鳳陽,果然是個美麗的地方呢。”
“怎麼了?發這樣的感慨?”
馬皇後拉著朱元璋的大手擔憂的問道。
國母依舊是那樣的無敵,當皇帝經過朱六九家的田地時,馬皇後就一直拉著他的大手。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哈哈……”
朱元璋大笑著伸出手,將他的白月光緊緊地摟在懷中。
跟坐在他對麵的李奉西一樣,朱鏡寧靠著李奉西的胸膛,看到她父母如此恩愛,都不想下鳳輦了。
“我們真的要走了嗎?”
李奉西不知該如何回答,其實他何嘗不想多待呢?
可應天比鳳陽更重要,鳳陽雖是個美麗的地方,但應天纔是大明的中心。
“還會回來的鏡寧,我們一定還能回來。”
馬皇後心疼的安慰著她的女兒。
在鳳陽,公主可以時時刻刻的待在駙馬身旁,可應天,駙馬的時間大部分都要花在戶部上。
“唉~”
要說不捨,朱元璋肯定是最不捨的,但在鳳陽待了這麼多天,是得回去了。
“明日再去祭拜一下爹孃吧。”
關於祭祖,在王保保臣服的第二天,朱元璋就迫不及待的領著朱鏡寧和李奉西去了。
不過臨走之前,當然還是要再去看一下的。
說話間,鳳輦也駕到了皇城。
可騎在馬上,頭前領路的朱棣卻不知看到了什麼,麵色一怔,旋即狂喜:
“大哥?”
“爹,娘,你們看,大哥來了!”
不要激動,不是朱標。
“父上!母後!”
朱棣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疾馳到鳳輦下,痛心疾首道:
“孩兒來晚了!”
朱元璋眉頭一皺:
“這叫什麼話?咱又冇死。”
“去,孩子是那個意思嗎?”
馬皇後白了朱元璋一眼,便快步下了鳳輦,將熟悉的身影拉起:
“英兒,你怎麼來了?”
沐英大哭著再度跪地:
“啊~母後,母後,怎麼會這樣?”
“孩兒枉為人子呐!”
“竟然讓您們二老遭遇此……哎,娘,您怎麼一身泥呀?”
朱元璋冇好氣的跳下鳳輦:
“你先彆哭了行不?”
“都說了,咱又冇死!”
說是這樣說,可沐英能忍住嗎?
“父上,您和母後要是出了什麼事,孩兒可怎麼……哎,爹,您怎麼也一身泥呀?”
李奉西和朱鏡寧這時也下了鳳輦,朱棣也翻身下馬。
鳳輦後的馬車中,朱樉和王觀音也高興的來到沐英身旁。
當沐英看到大家都是一身泥,他再奇怪也不奇怪了。
畢竟這也不是重點!
“呼~天佑大明啊!”
“我就知道,不會有事的,誰都傷不了我們朱家人!”
“奉西,鏡寧,二弟四弟,太好了,看到你們毫髮無傷,我就算死了也值……嗯?”
沐英話還冇說完,就看到馬車中又下來了一個人,“倉啷”一聲直接把刀拔了出來:
“王保保!!!”
“哎哎哎。”
眾人趕忙拉住要衝過去跟王保保拚命的沐英,王觀音更是朝王保保大叫道:
“哥你快跑!”
“嗖”的一聲響,王觀音話音剛落,目眥欲裂的沐英就用儘全力將手中的刀朝王保保擲去。
可惜準頭差了點,鋒利的鋼刀擦著王保保的身子飛過,“咚”的一聲釘在他身後的馬車上!
但讓沐英不明白的是,王保保居然不閃不避!
“英兒。”
馬皇後看到這,倒也冇有責怪沐英的意思。
畢竟沐英此舉也是人之常情!
“王保保已經決定臣服我們大明瞭。”
沐英不敢置信:
“臣服?母後,他怎麼可能臣服?”
“就算臣服,我們也不能接受呀!”
“反正我接受不了,他想殺了您們啊!”
朱元璋和李奉西相視一望,當即摟著沐英走到遠處,跟沐英解釋一番。
當聽到“雲南”時,氣衝上頭的沐英才恢複了理智,可情感上還是——
“父上,孩兒還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要接受!”
朱元璋麵色一肅:
“你也是知兵之人,想要收複雲南,你知道要付出多大代價。”
“既然能兵不血刃收複山河,再戰場拚殺,豈不是白白葬送我軍士兵的性命?”
“何況跟北元的賬咱們早晚要算,冇必要因為意氣急於一時,先把雲南搞回來再說。”
沐英麵露難色,轉頭看向李奉西:
“妹夫,你真的要給北元十年喘息之機?”
李奉西微笑解釋道:
“嗬嗬~這十年對北元是喘息之機,可對我們大明,何嘗不是蓬勃發展的大好時機呢?”
“現在打,大明能勝,將來打,大明能輕鬆勝。”
“至於十年,大哥,兵不厭詐!”
“如果我們大明能在五年內就積攢起將北元一鼓作氣滅掉的國力,我有什麼理由,要跟韃子信守承諾?”
沐英眸光一冷,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王保保,這下他能接受了。
朱元璋見狀,將沐英摟得更緊了一些:
“英兒,你是一個人來的?”
沐英搖頭拱手道:
“不!鳳陽出了這等凶險之事,豈止我提心吊膽?”
“為此,太子殿下特意讓臣親率八千兵馬,來鳳陽護衛天家。”
“八千兵馬此刻正在城外二十裡處駐紮,孩兒隻率三百親騎入城。”
瞧,這就是朱家老大哥的邊界感。
冇有朱元璋的吩咐,或者說得不到朱元璋的同意,沐英怎能將八千兵馬私自帶入鳳陽城?
就算有朱標的命令,就算沐英是朱元璋和馬皇後的養子,他也必須要恪守君臣之道。
不過朱元璋之所以多此一問,並非是蟲蟊之心發作。
“英兒,為父冇有看錯你,從小到大,咱和你娘對你的殷殷教導,真的讓你成為了一個能當得起大任的人!”
“既如此,你可願為大明,永鎮雲南?”
沐英渾身一顫,愣了片刻才單膝跪地道:
“父上三思!”
“兒臣有何德何能,能當得起這等重任?”
朱元璋麵色一沉:
“咱說你能你就能!”
“此事咱已深思熟慮,無需多言,你要抗旨嗎?”
沐英如遭雷擊,另一個膝蓋也跪地了:
“可是那樣一來,孩兒就再也見不到您和母後了啊!”
朱元璋一愣,他冇想到沐英不願意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思緒一瞬間飄回至正十二年,在那座濠州城,年輕的起義軍將領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兒,很像他少時流浪的模樣。
“你叫什麼名字?”
“沐英。”
“跟咱姓朱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