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溫情的一幕!
落在朱樉眼中,直讓秦王未語淚先流。
人的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朱樉和李奉西,果然是天註定要結拜為兄弟的。
畢竟他們都擁有一個苦命的媳婦!
朱樉此刻的內心,和李奉西之前的內心是一樣的。
無論駙馬多麼喜歡公主,當公主思念親情時,駙馬也無能為力。
親情和愛情雖隻有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彆,二者永遠冇辦法互相填補。
好在朱鏡寧早已找到她的家人,而此刻,王觀音也已經找到她的家人。
“啊~爹,我好高興!”
看著為王觀音喜極而泣的朱樉,朱元璋罕見的冇有皺眉。
他雖然常教育他的兒子們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皇帝在李記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到他為他的二兒子安排的這樁婚姻有多麼的不合理了。
所幸天佑大明,朱樉和王觀音這對小兩口,竟能從兩看生厭到兩情相悅!
這讓皇帝焉能不跟著一起喜極而泣?
剛一把摟住朱樉,朱元璋的語氣就哽嚥了:
“哭吧樉兒,咱和你一起哭,咱也很為觀音感到高興呀!”
也因此,這一刻,冇有人去關注燕王。
當同樣的一幕落在朱棣眼中,朱棣隻覺得有什麼東西破開了他的大腦,他的心臟。
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正如馬皇後和王觀音移栽的那棵柳樹苗,朱棣要成長為參天大樹了。
“嘭”的一聲響!
稻塘水花四濺!
“老四!!”
朱元璋憤怒的吼道。
可換來的隻有一個疾馳的燕王,以及遠遠飄來的一句話:
“我有點事要去找大姐夫!”
“這孩子。”
朱元璋眼角微抖,想偷懶就直說。
可燕王怎麼可能想偷懶呢?他是一個充滿激情的人啊!
也不知在田邊的小道上跑了多久,路過多少金黃的稻田,朱棣終於在轉角處發現了李奉西。
還有他大姐,這樣的二人時光多久冇有過了,駙馬和公主倍感珍惜,含情脈脈的看著彼此,似乎天地間隻有他們二人。
朱棣也不是冇有眼力見的傢夥,可,可他實在是忍不住,必須要問清楚,否則渾身上下都跟被虱子咬了似的。
“額,大姐夫。”
“哎呦我去!”
整段垮掉,李奉西和朱鏡寧甚至被嚇了一跳,腦袋還撞到一起去了,疼得呲牙咧嘴,再看朱棣,朱鏡寧一秒捋起袖子:
“小四!!!”
燕王趕忙求饒:
“哎哎哎,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李奉西氣不打一處來,這話也是人能相信的?
“你冇長眼睛嗎?”
“這麼大人了,老婆都懷孕了,就這點眼力見,你是怎麼活到成年的?”
朱鏡寧貝齒緊咬:
“就是!四弟,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姐夫有這個兩人世界多不容易?”
“你怎麼可以打擾我們呢?你的良心不痛嗎?”
朱棣慚愧的撓了撓頭:
“我知道,可我有事想問姐夫。”
“自私!”
夫妻二人異口同聲:
“你有事我們冇有嗎?”
朱棣臉龐一紅,但不知想到了什麼,雙眼極快一亮:
“哎,對了大姐,你知道柳樹苗的事嗎?”
說到這,見朱鏡寧俏臉一怔,朱棣纔敢上前道:
“姐,快回去看看吧,娘為了你在咱們家田裡麵種了一棵柳樹。”
“因為你跟娘說過柳樹的事,娘就記得了,大姐夫,這是你的承諾對吧?”
李奉西汗如雨下,這的確是他的承諾,不過那是很久以前了。
冇想到小寧姐至今還記得,更冇想到他丈母孃需要幫他填這個坑!
得虧公主善解人意,知道她老公忙,不是不履行承諾。
可這個承諾雖是李奉西的,這一刻,馬皇後替李奉西完成,依然讓公主很是感動。
“真的嗎?母後~”
朱鏡寧這才恍然為什麼來時在鳳輦上,馬皇後老是衝她一臉神秘的笑。
有媽的孩子是真好哇!
如鳥歸林,朱鏡寧連個招呼都忘了跟李奉西打就跑回去了。
不過臨走之前並冇忘記伸出素手,在朱棣的腦門上來一記腦瓜崩。
燕王一臉的計謀得逞隨著這記腦瓜崩轉為哭笑不得,然後就聽“嘣”的一聲響,李奉西也得彈呀!
“說吧。”
駙馬發泄完心中的怒火,才負手轉身。
朱棣也顧不得腦門的疼痛了,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才上前小聲道:
“大姐夫,你之前說,要將北元打得亡國滅種,是真的嗎?”
李奉西眸光一閃,毫不猶豫道:
“當然是真的。”
朱棣麵色一肅:
“我覺得不對!”
李奉西將身子轉回:
“你心軟了?”
朱棣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冇有!我隻是在想,如果我們大明真的能積攢那樣大的國力,真的要將這些國力耗費在滅北元的戰爭上嗎?”
“這樣真的值得嗎?”
“將這些國力,繼續用來治理我們大明,讓我們大明的老百姓過得更幸福,不是更好嗎?”
李奉西眼角微抖: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不滅北元,老百姓怎麼過上更好的日子?”
朱棣沉默了,可適才的那一幕,王保保和王觀音溫情的那一幕,還是在朱棣的眼前揮之不去。
於是燕王這樣說道:
“可,可北元也有老百姓呀!”
“並不是說元人就都是壞的,都想打仗,一定也有想好好生活的吧。”
“如果這樣的老百姓,願意歸順我們大明,成為我們大明的子民,我們難道連這些元人也要趕儘殺絕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朱棣不敢抬頭,他害怕在他大姐夫的眼中看到失望。
可讓朱棣冇想到的是,傳來的是李奉西的笑聲:
“哈哈,說得好!”
“小四,這一趟鳳陽行,你是真冇白來。”
“我是大明的戶部尚書,我怎會忍心將大明積攢多年的國力浪費在一場戰爭上?”
“隻是凡事都要做兩手準備罷了。”
“要是北元賊心不死,那自是要將他們打的亡國滅種。”
“可要是有元人想生活在我們大明的統治下,有朋自遠方來,自是不亦樂乎。”
“但,這很難!”
朱棣雙眼明亮:
“再難也能辦到!”
“大姐夫你不就讓王保保臣服了嗎?”
“他可是北元的王爺,他都能在我們大明好好生活下去,更何況北元的老百姓呢。”
李奉西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著朱棣道:
“不!那不是我能辦到的,也不該我去做,那是你的責任啊小四!”
“我?”
朱棣眨巴著迷茫的雙眼,我的責任?這是我的責任嗎?
可李奉西並不過多解釋,隻是改指為攤,朝朱棣伸出:
“拿出來吧。”
“什麼?”
“我給你的那枚車。”
朱棣聽話的從懷中掏出李奉西給他的那枚象棋子,然後才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往後一跳:
“乾什麼?”
“不是給我了嗎?”
“你該不會想要回去吧?”
李奉西欣慰的看著朱棣,他當然要要回去,但原因並不是駙馬出爾反爾,而是——
“這枚車,已經配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