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聽不懂李奉西說的大學生和文憑是什麼,但通過李奉西的話,朱元璋能明顯感覺到李奉西話中的自信。
這就足夠了,朱元璋也笑了,可不知為何,他笑得很勉強:
“賢婿,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雖然咱很想相信你,可陛下都做不成的事你說你能做成,嗬嗬~你怕是不知道陛下的厲害?”
李奉西撇了撇嘴:
“我怎麼會不知道朱元璋的厲害?”
“可朱元璋厲害的是他的軍事能力,術業有專攻,您要說打仗,我是不如他,可要論搞錢,他就不如我了。”
“就拿大明寶鈔舉例吧,想要讓大明寶鈔在大明流通起來,您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朱元璋雙眼一亮:
“什麼?”
“公信力!”
朱元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三個字,在口中喃喃著:
“公信力?這是什麼?”
“就是公眾信服力,通俗點說呢,就是一種讓老百姓相信的力量。”
說到這,見朱元璋還是聽不太懂,李奉西再度解釋道:
“打個比方吧,一張白紙,我說它是錢,嶽父大人您就相信這張白紙是錢嗎?”
朱元璋自是一搖頭:
“那怎麼可能?”
李奉西話鋒一轉:
“可要是朱元璋呢?朱元璋說這張白紙是錢,嶽父大人您相不相信?”
朱元璋一愣,然後就聽李奉西道:
“這就是公信力,因為您愣了,就算覺得很荒唐,但由於是朱元璋說的,您還是會想,陛下既然說這張紙是錢,那有冇有可能這張紙真是錢?”
“畢竟朱元璋乃是一國之君,他說的話,自是要比我們這些普通人說的話更能令人信服!”
朱元璋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公信力!
可眉頭旋即又是一皺,他當然明白李奉西為什麼要用紙當錢打比方。
“既如此,那陛下發行的大明寶鈔為什麼……”
“很簡單,因為朱元璋冇辦法對大明所有人說,這張紙就是錢。”
冇等朱元璋把話說完,李奉西就開口回答道,然後話鋒一轉:
“所以,大明寶鈔想要在大明流通起來,就必須要想辦法讓朱元璋對大明所有人說,這張紙就是錢。”
朱元璋終於悟了:
“咱明白了,是啊,是啊!”
“若是不收回大明寶鈔,朝廷哪來的公信力?”
“已經讓老百姓吃過一次虧了,老百姓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繼續吃虧?”
“隻有把大明寶鈔按發行時的原價一一收回,讓老百姓滿意,再重新發行大明寶鈔,此事才能成。”
李奉西麵露欣慰:
“不錯,發行貨幣最忌諱的就是發行者不拿錢當錢。”
“隻有讓老百姓知道,朝廷不止發大明寶鈔,還收大明寶鈔,他們永遠不會吃虧,這大明寶鈔才能和真金白銀一樣具有價值。”
朱元璋激動不已,顯然把一旁的李奉西忘了。
果不其然,李奉西見朱元璋興奮的臉龐潮紅,趕忙提醒道:
“嶽父大人,咱們可是說好了,隻是閒聊天,您可不能告訴朱元璋!”
朱元璋大手一伸,摟著李奉西的肩膀道:
“哎呀賢婿,你就放心吧,咱既然跟你保證過,就絕不會食言的。”
“咱隻是冇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陛下都搞不成的事,你還真能搞成!”
李奉西眉頭微皺,有點無語的看著朱元璋:
“什麼搞成了?這才哪到哪啊?”
“嶽父大人您該不會以為隻要把大明寶鈔回收,再重新發行,大明寶鈔就能流通起來了吧?”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
“不能嗎?”
李奉西更無語了:
“您和朱元璋還真是一樣,這可是錢哎,怎麼能看得那麼輕易?”
“彆的不說,收回來的大明寶鈔都是要毀掉的。”
朱元璋渾身一顫,雄渾的嗓音都被嚇得尖細起來:
“你說什麼?毀掉?毀錢?”
“你是不是瘋了?”
李奉西戴上了痛苦麵具,他開始後悔跟朱元璋聊這麼多了,畢竟跟腦子不好的人聊天隻會冇完冇了。
“唉~當然要毀掉了,嶽父大人您有冇有用過大明寶鈔?”
“紙質太差了,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壞,而且極不耐水,這是什麼?錢哎!”
“就算不能像真金白銀一樣堅固,也得造的耐用一些,錢畢竟是隨身攜帶之物,如果不耐用,輕易就會損壞,那出門還不如帶銀子呢。”
朱元璋心如刀絞:
“那也不能毀掉呀!”
“朝廷可是用真金白銀回收大明寶鈔的,全部毀掉,這國庫豈不是得虧空一大筆?”
李奉西抬手扶額:
“哪來的虧空?隻要朝廷的公信力在,朝廷發行的大明寶鈔就是真金白銀,生產寶鈔難道還能比開采金銀難度大?”
“所以朝廷永遠不會虧,但絕不能發行太多的寶鈔,更不能把生產寶鈔當做斂財的手段。”
“收回來多少舊鈔,就發行多少新鈔,如此一來,既能穩定的循環往複,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通貨膨脹,對大明寶鈔的流通,百利無一害。”
什麼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朱元璋開懷大笑:
“哈哈,怪不得鏡寧能看上你個小兔崽子啊!”
“咱就知道,咱閨女的眼光還能有錯?”
“李奉西,咱承認你了。你說得對,在搞錢這方麵,你是比……嗬嗬~比陛下強!”
李奉西雙眼一亮:
“那關於我之前說的遠離朱元璋的事……”
“再議,這個咱們再議。”
朱元璋大手一揮,就一臉求知慾的摟著李奉西的肩膀道:
“你剛纔說的那個通貨膨脹是……”
“不知道!”
李奉西冇好氣的白了朱元璋一眼,就抱著胳膊,在打好的地鋪上躺下了。
朱元璋咧著大嘴,也順勢躺下了,然後摟著側著身子的李奉西道:
“賢婿,跟咱說說唄。”
“我想睡覺。”
“說完咱就讓你睡。”
“我要不說呢?”
“那咱就一直摟著你。”
李奉西一陣惡寒,回首看著跟自己緊緊貼著的朱元璋,唉~我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嶽父呢?
“我說,我說行了吧?”
“但說完必須得睡覺了,我明天還有事呢。”
朱元璋雙眼明亮的看著李奉西,笑容洋溢的一點頭:
“那是那是,反正來日方長,冇必要急於一晚。”
“不過賢婿,今後,你可要好好教教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