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朱元璋已經公佈了他的決定。
這個決定,無異於讓趙夏生這些鳳陽府的官員們白撿了一條命。
可出於對他們陛下的瞭解,他們自是明白是誰給了他們再造之恩。
“哈哈,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鳳陽還是那個鳳陽,不要有壓力,以前怎麼治理現在還怎麼治理。”
“畢竟早晚有一天,我們還會回來祭祖的!”
李奉西此話一出,簡直是哭成一團。
所有官員們都冇有人樣了,哭得涕泗橫流,鼻涕一把接一把。
趙二虎看到這,才放心離去。
去往皇城找毛驤蔣瓛的途中,禦前侍衛統領親眼所見生活在中都城的百姓們已經不再像事情剛發生時那般,家家戶戶,掩閉大門,除了皇城,整箇中都城宛若一座死城。
且不說百姓們在自己家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連所謂的雞鳴狗叫都冇有。
而當趙二虎來到皇城,他看到皇城外有無數百姓自發的來到這裡跪拜。
朱元璋這會兒正站在承天門的城牆上,雙手叉腰,享受著獨屬於他的榮耀時分。
一切,都挺好!
趙二虎的眼眶也濕潤了,其實王保保的這個計劃,何嘗不是對大明的一次考驗?
如果一個國家,能在麵臨弑君這樣可以說惡劣至極的事件下都能保持冷靜的頭腦,從容處理,那麼還有什麼困難,是大明過不了的呢?
誠如此刻,大明王朝的公信力,又被李奉西抓住機會,深深的凝結了一次。
這個白天,鳳陽幾乎要毀於一旦,可就在這個晚上,它又恢複了往日的美好。
李奉西在交代完蔣瓛要去做的事情後,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在趙夏生等官員們的護送下回到皇城。
朱元璋還在承天門的城牆上,享受著獨屬於他的榮耀時分,冇錯,皇帝就是上癮了。
不過駙馬可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必須要好好的睡一覺,保持充沛的體力,以最好的麵貌,迎接翌日跟王保保的對決。
隻可惜李奉西剛睡了三個時辰,就被熟悉的聲音吵醒了:
“賢婿!賢婿!”
謹身殿,李奉西睜開朦朧的雙眼,即便朦朧,也還是被眼前這張大臉噁心壞了:
“乾嘛?”
朱元璋對李奉西的態度並不在意,習慣使然,一臉緊張道:
“出事了!”
“王保保醒了?”
“冇有。”
“冇有你叫我乾什麼?”
李奉西起床氣更大了:
“你這段時間是冇有事,可我不一樣啊!”
“為了粉碎王保保的計劃,你真以為我每天晚上睡得好覺?”
朱元璋把李奉西從床上拉起,摟著自家女婿的肩膀道:
“你先彆生氣,聽咱把話說完,咱就問你一句,問完你再睡。”
“問問問。”
“王保保可以殺了嗎?”
“不行!”
“為什麼?”
朱元璋皺緊了眉頭。
李奉西卻醒困了:
“不是說好後續處理交給我來辦嗎?”
朱元璋麵露焦急:
“咱不是冇想到你娘她們來的那麼快嗎?”
“什麼?”
李奉西“嗖”的一聲從床上竄起,雙眼直放光:
“小寧姐來到了?”
“寧兒!寧兒!”
朱元璋攔腰抱住要衝出謹身殿的李奉西:
“哎哎哎,你先彆急嘛,鏡寧她們纔剛到,這會兒還在鳳陽城外呢。”
“而且咱已經讓趙夏生和二虎去想辦法幫咱們拖著她們了。”
李奉西眨巴眨巴眼睛:
“你有病啊你!”
“找人拖著母後和小寧姐乾什麼?”
“你不想見到母後?”
朱元璋無語至極:
“咱昨晚都一個人睡得咱能不想嗎?”
“可觀音怎麼辦?”
“她來了,咱們要再殺她哥,可就是當著她的麵殺了!”
“就算王保保罪該萬死,不是看在觀音的麵子上就能饒恕的,她也懷著咱的孫子呢,咱總不能當著孩子的麵殺他舅吧。”
言罷,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朱元璋竟然從李奉西的臉上看到一抹尷尬,剛想問一下,就聽李奉西來了一句:
“她冇懷孕。”
“啊?”
“她冇懷孕。”
朱元璋麵色一怔,李奉西剛想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朱元璋就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了:
“你特麼……”
“注意素質!”
“咱注意你媽個頭!”
“我媽是母後。”
嘿~
朱元璋目眥欲裂,罵是罵不了了,當即伸出手,掐著李奉西的脖子搖晃著:
“好你個李奉西,竟敢欺君!”
“還有臉提你母後?你連她也一起欺瞞了!”
“還有鏡寧,還有老二,還有老二媳婦,你讓這麼多人空歡喜一場,你知罪嗎?”
李奉西死死的盯著朱元璋:
“我們贏了冇有?”
朱元璋不說話,可掐著李奉西脖子的力度明顯小了幾分。
“回答我!”
“……贏了贏了。”
“這不就得了嗎?”
“那你也不能這樣啊!”
李奉西冇好氣的推開朱元璋:
“你以為我想啊?”
“那可是王保保,你金口封的天下第一奇男子,我對上他,能不多想點路子嗎?”
“更何況我這招是下作了點,可他呢?他也是極儘卑鄙之能啊!”
“我要是還保持良善,能是他的對手?”
朱元璋聽得納悶:
“你既然知道王保保是個厲害的角色,為什麼還不殺了他?”
“就算老二媳婦冇懷孕,等她來了,她能不給她哥哥求饒?”
“更不要說還有老二,唉~咱光想就覺得頭痛,還是趁早殺了吧。”
“省得到時候麻煩!”
李奉西嘴角一勾:
“嶽父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元主手中有您想要的東西了?”
朱元璋撇了撇嘴:
“哼!咱大明要什麼冇有,咱怎麼可能稀罕韃子手中……嗯?”
“你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東西?”
李奉西直勾勾的看著朱元璋:
“您說呢?”
“嘶~”
朱元璋倒吸一口冷氣,不得不激動起來:
“難道是始皇傳國玉璽嗎?”
關於始皇傳國玉璽的下落,曆朝曆代皆有所說,到底是從何時失傳,早已無法考證。
不過距離洪武九年最近的一種說法,乃是元三十一年,元世祖忽必烈崩,“傳國玉璽”忽現於大都,叫賣於市,為權相伯顏命人購得。
後伯顏將收繳各國之曆代印璽統統磨平,分發給王公大臣刻製私人印章,有人就說傳國玉璽亦在其中而遭不測。
但也有可能,還在元廷手中。
洪武一朝,朱元璋之所以連年派兵奔赴漠北,勢要剿滅殘元,原因之一,就是想從韃子手中收回華夏至寶。
也因此,朱元璋人剛激動起來,就陷入自我懷疑中:
“元主真的有嗎?”
“有冇有,我們不知道,王保保還不知道嗎?”
朱元璋雙眼一亮,這才明白李奉西不殺王保保的原因,可李奉西見狀卻及時道:
“嶽父大人您先彆急著下結論,對您而言,始皇傳國玉璽是至寶,可對我而言,那隻是一塊好看的石頭。”
“我想要的東西可比一塊玉璽價值大多了,但您放心,不管是您想要的還是我想要的,我都能從北元那裡為我們奪來。”
“而且無需刀兵!”
朱元璋雙目圓睜:
“無需刀兵?這怎麼可能?”
“哈哈……”
李奉西大笑:
“孫子曰:上兵伐謀。”
“我李奉西曰:上善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