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好!!!”
隨著太子一聲驚歎響徹奉天殿,不愧是完美的君臣搭檔,朱標立馬就領會了他大妹夫的意圖,配合的天衣無縫:
“奉西你要是能當這個禦史中丞,那就太好了!”
“父皇,快下旨吧。”
“今後禦史台和戶部有奉西坐鎮,我朝還有何愁?”
朱元璋麵無表情的看著朱標和李奉西,太子是很滿意,可皇帝怎麼可能開心?
禦史中丞,可是言官的領袖,既如此,當然是凡事皆可奏。
李奉西要是當了這個禦史中丞,那從今以後,朝中無論大小事,他都能說話了。
這對朱元璋而言,是怎樣的噩夢?
本來隻是地獄,現在是十八層地獄。
開玩笑,李奉西不得把他噴爛嘍?
不錯,這就是駙馬和太子想要的。
“哎,父皇(嶽父大人),您說話啊!”
朱元璋冇好氣的看著這兩個壞蛋:
“咱說什麼?”
“讓奉西當禦史中丞啊!”
“他已經是戶部尚書了。”
“冇事,能者多勞。”
“你就不怕累死?”
“為了大明,縱然再苦再累又算什麼?”
朱元璋冇話說了,畢竟若不算李奉西是個什麼人,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嶽父大人,不要再猶豫了。”
“隻要讓我當這個禦史中丞,您就不用赦免鄭士元和鄭士利了,如此一來,您的麵子也保住了。”
朱標連連點頭:
“對對對,父皇放心,隻要您讓奉西掌管禦史台,此事,兒臣就算對不起伯溫先生臨終囑托,也再不跟您提了。”
朱元璋撇了撇嘴:
“你就不該提!”
李奉西和朱標不敢置信:
“嶽父大人何意?難道,您既不想讓小婿當禦書中丞,也不願赦免鄭士元和鄭士利?”
“父皇,您這就不講理了。兒臣已經退一步了,您也得退一步啊!”
朱元璋直接指著李奉西道:
“你能當好禦史中丞嗎?”
李奉西毫不猶豫一點頭:
“能啊!我不怕死,也敢冒犯天顏。”
汝聞,人言否?
“嗬~那是,逼急了你還敢打咱呢。”
“可禦史中丞不是這樣就能當得。”
李奉西攤了攤手:
“但冇有這個,禦史中丞也當不好不是嗎?”
朱標深以為然:
“正如奉西所言,禦史中丞誰都能當,可想要當好,就得有敢犯顏直諫的勇氣。”
“否則就算當了禦史中丞,又有什麼用呢?”
“而放眼當今天下,能在父皇您不對的時候站出來指正的,隻有奉西和鄭士元鄭士利呀!”
畢竟是人都怕死,尤其是你指正的對象還是朱元璋時。
不過鄭士元和鄭士利僅是不怕死,李奉西則是死不了。
而且朱元璋要真是鬼迷心竅,讓李奉西當這個禦史中丞,朱鏡寧可就要來找他了。
什麼意思?一個戶部尚書還不夠,還要我家小西再兼一個禦史中丞?
馬皇後也得來呀,是不是瘋了?就想把女婿累死讓女兒當寡婦?
到了那時,李奉西和朱標再把鄭士元鄭士利拋出來,馬皇後和朱鏡寧肯定說那就赦免了唄。
是,後宮不可乾政,可牽扯到李奉西,那就是家事了。
家事,馬皇後和朱鏡寧是一言就能定的,朱元璋能怎麼辦?
這就是他的弱點,亦是對付朱元璋最好的辦法。
劉伯溫為什麼要臨終囑托太子?
他倒是想親自為鄭家兩兄弟求情,可朱元璋會聽他的嗎?
劉伯溫也不怕死,可事情辦不成,光不怕死管什麼用?
同樣,朱標也不是有李奉西的支援纔敢跟朱元璋說這事。
而是冇有李奉西的支援,這事說了也白說,朱元璋不會同意的。
可李奉西何嘗不是如此?
朱元璋要是能聽得進去人話的,他乾嘛要和朱標一起架空朱元璋呢?
“唉~”
朱元璋搖頭一歎,他還挺委屈。
“非要如此不可嗎?”
“鄭士元,鄭士利,咱要是真把他們赦免了,咱的臉麵往哪擱啊?”
得,雖然有點無語,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搞得太子和駙馬好像欺負皇帝一樣。
但皇帝終究是皇帝,既然開了尊口,事情有門,李奉西和朱標也順勢遞台階:
“您這不是看在我和大舅哥的麵子上才赦免他們的嗎?”
“是啊父皇,您這是格外開恩,天下臣民都會因此感恩您的。”
朱元璋眉毛一挑:
“會嗎?”
朱標飛快一點頭,然後有點緊張道:
“當然,隻是……您若能在赦免鄭士元和鄭士利的同時,將其他空印案的罪臣也一併赦免,那就更天恩浩蕩了。”
“嗯?”
朱元璋眸光一凝。
李奉西趕忙拱手道:
“嶽父大人明鑒,時至今日,空印案中的所有主犯都已經被您處死,剩下的這些人,都是像鄭家兄弟這樣,罪不至死的。”
“既然罪不至死,您又都懲處他們了,這個時候赦免他們,才顯得您心胸寬闊啊!”
朱標緊跟著拱手道:
“是啊父皇,有道是主犯必辦,脅從不問。”
“何況通過空印案,您已經達到您的目的了,既如此,恩濟天下,何樂不為?”
“您要還覺得不舒服,就當為了鏡寧和奉西的婚事,再大赦一次天下。”
太子這最後一句話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皇帝為了自己的大女兒,那是什麼事都能商量的。
畢竟朱元璋雖然也愛自己其他的兒女,可唯獨對朱鏡寧,是愛與愧疚並存的!
“好吧,既然你把鏡寧都搬出來了,那就這麼辦吧。”
“不過咱們得事先說好,除了鄭家兄弟,其餘被赦免的案犯咱是一概不會重新起用的。”
“不然冇完冇了了!”
朱標和李奉西自是一點頭,然後相視一望,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抹疲憊。
太不容易了!
隻是從皇帝手中撈回兩個人而已,而且還是應該撈回來的。
就這,太子和駙馬都要浪費那麼多口舌才能撈回來,你說朱元璋不架空行嗎?
當大明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時,朱元璋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的脾氣、性格、遇事的態度、治理天下的辦法,如果僅用兩個字來形容,那麼就是李奉西一開始說的霸道。
誠然,朱元璋這次聽勸了,跟之前一樣,他冇有死杠到底!
可哪一次,不是李奉西費了半天勁,才讓朱元璋聽勸的?
還是勉為其難的聽勸,嘴上喋喋不休,麵上不情不願,至於心中,更是叛逆依然。
李奉西可冇有那麼大的精力,一次次的挖空心思,想辦法讓朱元璋聽他的話。
他也永遠不可能,把朱元璋調成能善於聆聽的君王!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
但既然本性難移,何不江山易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