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的一聲響,朱元璋腳步一頓,整個人就跟觸電一般,渾身顫了三顫。
朱標則是嘴角一勾,冇忍住笑出聲來!
胡惟庸、五部堂官、戶部的官員們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逆徒?什麼逆徒?冇聽說過大駙馬有徒弟呀!
正齊齊納悶時,就見朱元璋伸出大手指著李奉西道:
“哎哎哎,你不要亂說話啊!”
有點掩耳盜鈴對不對?
胡惟庸眨巴眨巴眼,五部堂官震驚的看著朱元璋,戶部的官員們相繼倒吸一口冷氣。
嘶~不會吧?!
雖然朱元璋也不是冇乾過禮賢下士的事,可李奉西乃是他的女婿,哪有嶽父拜女婿為師的?
但如果不是,人家大駙馬說自己的徒弟,陛下您緊張什麼?
“哼!區區逆徒!”
“你給咱閉嘴!”
誠如此刻,朱元璋越來越緊張了,以至於都到了惱羞成怒的地步。
可這樣的表現落在眾人眼中,簡直是不打自招,也難怪胡惟庸等人都是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然而駙馬還在輸出:
“哼!區區逆徒!”
不斷重複的一句話讓皇帝趨於崩潰:
“你……你……”
不講武德,不守信用,當初拜師的時候明明說好天知地知你知咱知的,呸~渣男!
“李奉西,你算什麼人臣?”
“小婿隻是直臣。”
“無君無父的直臣!”
李奉西麵色一肅,好吧,我們都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陛下,臣已經失去了父母,但既然已娶了公主,您便是臣的父親。”
“可天下,豈止小婿視您為父?萬千百姓,文武百官,都視您為父。”
“但陛下對官員壓榨至此,所作所為冇有半點舐犢之情,使得我朝臣子,皆有君而無父啊!”
朱元璋目眥欲裂,大手一揮:
“那不是你操心的問題,咱現在問的是你!”
“這個戶部尚書,你李奉西到底還能不能當?”
李奉西奇怪的看著朱元璋:
“我不是正在當嗎?”
朱元璋上前一步,死死的盯著李奉西:
“你究竟想乾什麼?”
“剛纔在禦書房對咱陽奉陰違,現在對百官大開方便之門,你這叫欺君你知道嗎?”
李奉西負手而立:
“我來戶部隻辦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特麼的公平!”
朱元璋怒極反笑:
“嗬~公平?”
“你也配說這兩個字?”
“你給文武百官增加預算,卻對天家裁減開支,咱真是有一個好女婿啊!”
“這戶部尚書要是再讓你當下去,恐怕這大明朝都不姓朱了吧。”
李奉西聽明白了,連連點頭:
“哦,原來如此。”
“在嶽父大人看來,小婿冇有一視同仁是嗎?”
“那小婿想請問嶽父大人,富人的一百兩和窮人的一百兩能一樣嗎?”
是啊,天家的開支再裁減,也餓不著朱家人!
可文武百官的預算不增加,大明要如何運作呢?
還是那句話,冇有錢什麼事都乾不了。
這個錢給朱家人,雖能讓朱家人的小日子過得更好,但於國無益。
但這個錢給文武百官,文武百官就能用來辦國事了。
至於貪墨,那都是之後的事,不能怕有人貪墨,就把錢攥在手裡。
一毛不拔,是不會失去,但也不能獲得更多了。
朱元璋之所以生氣,是因為現在還冇到收穫的時候。
他眼瞅著李奉西投入的越來越大,卻不見回本,以他為負的經濟頭腦和暴發戶的小農思想,自然慌得一比。
“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說的啥咱聽不懂!”
朱元璋煩躁的擺了擺手。
李奉西很無奈,早知如此他之前在李記的時候就多教一點了。
“唉~好吧,怪我,是為師冇把你教養成人。”
此話一出,區區逆徒中的逆徒是誰,毋庸置疑了。
胡惟庸等人即便已經猜到,這一刻還是忍不住驚訝!
是不是取死之道,大家不清楚。
丟不丟人,皇帝也不在意。
豁出去了,他今天就要李奉西一個交代!
“不要東拉西扯,咱隻知道你跟咱說的好好的,今日要立威,你的威呢?”
“拿不出來,你就是欺君。”
“看在鏡寧的麵子上,咱不會懲處你,可這個戶部尚書你休想再乾下去!”
朱元璋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幾乎……好吧,冇有幾乎,就是在逼李奉西表態。
或者說就範。
可聯想一下之前的朱元璋,多麼可笑呀!
這就是皇帝要給駙馬的支援嗎?
可朱元璋就是這麼個人,他嘴上說的再好聽,隻要事情不受他的掌控,他就難安。
難安之下,朱元璋就會出麵,以他一國之君的權力,把不受他掌控的事情強行掌控起來。
所以洪武這一朝,就是按朱元璋的想法發展的,他想錯了,大明就走錯了,他想對了,大明就走對了。
廢除宰相製、分封諸王、禁海、屠戮功臣、把孟子趕出孔廟、移民……都是朱元璋想做的,無論有多少人反對,隻要他覺得對,就對!
當然,上述的這些舉措不是說朱元璋都錯了,洪武大帝也有自己的考量,並不是突發癔症。
可此刻,朱元璋是真的錯了!
如果李奉西就範,那大明就還是大明,他這個戶部尚書就是君王的傀儡,陛下怎麼說,他怎麼做。
好在李奉西太瞭解朱元璋了,他就知道這糟老頭子會說話不算話,故而理直氣壯道:
“那我要拿出來了呢?”
朱元璋眉頭一皺,這個語氣聽起來可不像是要就範的意思。
不過李奉西能立威,正是他想看到的,自是一點頭:
“好哇,你拿出來,就不算欺君,這個戶部尚書當然還是你當了。”
李奉西冷笑著搖了搖頭:
“嗬嗬~不能這麼算吧嶽父大人。”
“小婿今日可是第一次到戶部上任,差事剛辦起來,您就來找事了。”
“這一次可以,不能有下一次吧。否則您屢屢微操,小婿還怎麼當這個戶部尚書?”
“我不要麵子的嗎?”
朱元璋嘴角一撇,咱微操不都是為你好嗎?
可李奉西說的也有道理,朱元璋隻能不情不願道:
“那你說怎麼辦?”
李奉西毫不猶豫:
“簡單,您現在就寫一道旨意給我,在上麵清清楚楚的表明,從今以後,不管我想乾什麼,隻要是在戶部尚書的職責內,您都不要插手乾預。”
“不然您就算求我當這個戶部尚書,我也不想當了。”
哎,這纔對嘛,對付朱元璋這樣的君主,就不能聽他的話。
雖說天子一言九鼎,可朱元璋早已是食言慣犯,必須得寫個保證才行。
而且光有保證還不夠,這不?朱元璋剛同意,李奉西就再度道:
“加個毒誓。”
“將來要出爾反爾,頭髮這輩子長不出來!”
嗯?
頭髮?
胡惟庸等人不約而同的掃了一眼朱元璋的腦袋,似乎又得知了什麼了不起的大瓜。
朱元璋一臉憂鬱,咱的老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