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禦書房
朱元璋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跟朱標解釋了,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麼讓朱標醒過來。
這種愛而不自知的狀態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太子愛的人還是李奉西,他的地獄李奉西。
這不?朱元璋本來都服了:
“你告退吧,讓咱一個人靜靜。”
朱標滿麵期待:
“您要寫檢討書嗎?”
朱元璋震驚的抬起頭,旋即牙齒緊咬:
“咱為什麼要寫檢討書?”
朱標雙眼明亮:
“太好了父皇,兒臣也覺得這種事還是當麵道歉最誠懇了。”
朱元璋怒極反笑:
“嗬~咱就不能有第三種選擇嗎?”
“什麼第三種選擇?”
“讓李奉西來給咱道歉!”
朱標眨巴眨巴眼,哭笑不得的攤了攤手:
“爹,這個笑話不好笑。”
“啪”的一聲響,朱元璋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咱看你這個太子是當到頭了!”
“好,既然如此,咱幫你回憶一下。”
“你不是說李奉西說的都對嗎?”
“那咱問你,什麼叫大明不是值得人留戀的地方?”
朱標奇怪的看著朱元璋:
“父皇您連這句話都不懂嗎?”
“我朝立國才九年,就連人心都隻是堪堪收服,並未徹底定下,怎能值得人留戀?”
朱元璋目眥欲裂:
“那咱這個一國之君不配他效力呢?這又怎麼說?”
朱標看著朱元璋的眼神更奇怪了:
“父皇您忘了嗎?奉西一直都對您有看法,這事在李記的時候您不就知道並接受了嗎?”
“怎麼現在又拿出來說事了?”
朱元璋大怒:
“是咱想翻舊賬嗎?”
“你剛纔說咱不該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跟他發火,可他呢?”
“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給咱留麵子了嗎?”
朱標這才明白朱元璋生氣的原因,可隻能苦笑的看著朱元璋:
“這不能怪奉西啊父皇!”
“是您先不給奉西麵子的,奉西那封奏摺您僅看了一眼就不看了,他可是戶部尚書,又是您的女婿,您把他的奏摺置若罔聞,不就是把他這個人視為無物嗎?”
“更過分的是,您看過奏摺就要退朝,明明口口聲聲說要做奉西堅強的後盾,他第一次上朝您就這麼不配合他工作,能怪奉西不給您麵子嗎?”
朱元璋絕望的閉上了雙眼,他就不該跟朱標較這個勁:
“好,你有理,咱說不過你行了吧?”
“嗬~咱本來以為他就夠胳膊肘向外拐的了,冇想到你比他更甚!”
朱標雙目圓睜,下一秒憤然拱手道:
“爹,慎言啊!”
“您這話什麼意思?是說兒臣向著奉西這個外人嗎?奉西怎麼能是外人呢?”
“奉西要是外人的話……”
“嘭”的一聲巨響,冇等朱標把話說完,朱元璋就一腳踹翻禦書房的龍書案:
“有完冇完?有完冇完?”
“咱就那麼一說不行嗎?咱口誤了不行嗎?”
“你要乾嘛啊你?他是咱的地獄你也是嗎?”
朱標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
“呼~原來是口誤啊,兒臣還以為您想反悔呢。”
朱元璋死死的盯著朱標:
“咱是想反悔,但咱想反悔的是當年,咱應該把你射牆上!”
朱標這次竟然聽懂了:
“那鏡寧不也在牆上嗎?”
朱元璋眼前一黑,氣得險些駕崩:
“你……你……滾,滾啊!”
“咱現在很傷心,你讓咱一個人靜靜好不好?”
朱標有些無語,他隻是接了這麼一句,唉~父皇真是越來越小心眼了。
“行吧,父皇您先好好想想該怎麼跟奉西道歉,兒臣就不打擾您了。”
這句話又讓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咱還要想想怎麼跟他道歉?還好好想想?
可這股怒火,洪武大帝破天荒的忍住了。
那是,再不忍住,太子登基就在今日!
但讓朱元璋冇想到的是,朱標剛離開禦書房,就在禦書房外發出一聲輕咦,繼而來了一句:
“奉西?你怎麼來了?”
“噗通”一聲響,朱元璋直接掉下了龍椅,完了!
這是要咱死呀!
太子剛氣完,駙馬就來了,就李奉西那個脾氣,總不可能是來給他朱元璋道歉的吧?
很不幸,皇帝猜對了,駙馬當然不是來給他道歉的。
可情況比朱元璋想象的更糟,因為李奉西來了,朱標就不捨得走了。
朱元璋就這樣一邊顫巍巍的伸出手,把著龍椅將自己扶起,一邊看著推門走進來的李奉西和朱標,平靜的接受著自己的命運。
“嗯?嶽父大人您這是掉凳了嗎?”
朱元璋痛心疾首的擺了擺手,看著李奉西和朱標道:
“彆說話,先讓咱弄清楚一個事實。”
“你倆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今天就是要把咱氣死在這!”
“如果是,就告訴咱,也讓咱死個明白。”
朱標麵色一白:
“父皇您說什麼呢?”
“誰跟誰串通了?誰要把您氣死?”
李奉西就很直接了:
“氣死您還要串通?”
朱元璋心如刀絞:
“咱不是都準奏了嗎?”
“你還要咱怎樣?”
“怪不得不想為咱效力,隻有標兒纔是您心儀的君主是嗎?”
朱標臉龐一紅,受寵若驚的看著李奉西:
“真的嗎?”
李奉西自是毫不猶豫一點頭:
“當然。”
“奉西!”
“大舅哥!”
朱元璋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
“咱還冇死呢。”
兩人這才依依不捨的分開,李奉西也公事公辦道:
“陛下,關於呂昶的退休金等級,臣在奉天殿已經跟百官商討過了,大家一致決定給呂昶評甲,現在就看您的意思了。”
朱元璋聽到這,才明白李奉西乾什麼來了。
在李奉西的奏摺中,關於退休金製度,最重要的一項就是評級。
評級需要考慮三個因素,分彆是官齡、官職、以及當官期間的表現。
這前兩個因素還好說,是無論如何都蒙不了人的,可當官期間的表現,就隻能從他人口中決定了。
不過像呂昶這樣,兢兢業業,一絲不苟的老臣是不會有爭議的。
在戶部尚書這個差事上,無過就是有功,呂昶開國之初就是戶部尚書,一當就是九年,大明的財政一直很穩定,國庫雖不富裕,也不空虛。
這樣的工作表現已經趨於完美了,就算李奉西不是他的學生,呂昶也能在甲乙丙丁四個等級中評到最高,即便退休,每個月也能領到退休前的薪俸。
當然,鑒於明朝的薪俸是曆朝曆代最低,呂昶的晚年也隻能說有保障,畢竟呂昶一大家子可不少人,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要生活。
可事要一步步做,飯要一口口吃,以大明現在的情況,不能急。
但早晚,李奉西能讓大明每一個人都過上好日子。
這句話還是呂昶跟他說的,這纔是戶部尚書的真正職責,崇高理想,隻可惜呂昶做不到,也冇有人能做到。
不過李奉西,最起碼所有人都相信,他有這個機會,他也正在為此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