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喧囂,守歲的疲憊尚未完全散去。大年初一的清晨便在寧靜中悄然來臨。
林小薇被窗外異樣的亮光喚醒,推開窗,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麵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鵝毛般的大雪正紛紛揚揚地飄落,悄無聲息地覆蓋屋簷、院牆和光禿禿的樹枝,將整個林家村裝扮得潔白無瑕。
“下雪啦!好大的雪!”小喬和子傑的驚呼聲隨即響起,充滿了孩童特有的驚喜。兩小隻歡快的在雪地裡奔跑,跳躍。
爹爹林大山,扛著掃把在掃自己門前的雪。積血要及時清理。不然,路過的行人(尤其是老人、兒童和孕婦)在你的門前或行道上滑倒,可能導致骨折、腦震盪等嚴重傷害。
林小薇看著滿天雪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心裡默唸著那句古老的農諺:“瑞雪兆豐年!”
新年頭一天就迎來如此豐厚的積雪,無疑是個極好的兆頭,預示著來年的豐收與吉祥,這讓她對新的一年充滿了更多期待。
廚房裡,母親蘇荷早已忙碌開來。大鐵鍋裡熱氣騰騰,她正在準備新年第一餐——湯圓。
在這個地域,年初一吃湯圓,寓意著新的一年全家“團團圓圓,和和美美,”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蘇荷將糯米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麪糰,又準備了簡單的芝麻糖餡兒。
她一邊包,一邊悄聲對過來幫忙的林小薇說:“娘在裡麪包了兩個銅錢,看今年誰的運氣最好,能咬到!”臉上帶著慈祥而神秘的笑容。
早餐桌上,一碗碗圓潤雪白的湯圓被端上來,在清湯中載沉載浮,煞是可愛。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甜糯的湯圓,互相說著祝福的話。
父親林大山咬了一口,感慨道:“希望咱家新的一年,就像這湯圓一樣,圓圓滿滿。”大哥林子軒則默默吃著,許是想著開春後讀書或農事的計劃。
小喬和子傑則吃得格外小心,每咬一口都要仔細看看,生怕錯過了那枚代表好運的銅錢。
最終,是子傑興奮地叫了起來:“我吃到啦!我吃到錢啦!”小臉上滿是得意,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小喬在一旁有一點點失落,“我怎麼冇有吃到!”
飯後,雪勢稍緩,但院子裡已積了厚厚一層。
兩小隻還是按捺不住,全副武裝地衝進雪地裡,頓時,雪球飛舞,笑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很快,一個歪歪扭扭但憨態可掬的小雪人也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誕生了,用黑豆做眼睛,胡蘿蔔當鼻子,倒是像模像樣。
林小薇一時來了興致。衝進雪地裡,大喊一聲:“小喬,子傑,看招!兩個雪球分彆砸中兩小隻的屁股墩。”兩小隻立馬喊到:“二姐,你壞!砸我們的屁股。”手上也不示弱,兩小隻飛快團雪球,砰!砰!砰!砸向林小薇!林小薇,招架不住,連連討饒!一溜煙跑回房了。兩小隻在後麵哈哈哈大笑,宣佈他們勝利了。
看著窗外嬉戲的弟妹和銀白的世界,林小薇忽然靈光一閃:這樣的天氣,一家人圍爐燒烤,豈不是應景又溫暖?
而且,她之前用破罈子悶燒的那些“土炭”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說乾就乾。她向母親要了一個不再使用的舊瓦盆,拿到屋裡,先在底部鋪上些易燃的乾草細柴,引燃後,再將那些黑灰色的土炭小心地架上去。
不一會兒,土炭便被引燃,散發出持久而穩定的熱量,卻冇有明火和嗆人的煙霧,一盆溫暖的炭火就這樣成了。
“哎呦!這法子好!”母親蘇荷湊過來,看著盆中紅彤彤的炭火,嘖嘖稱奇,“每次做完飯,那灶膛裡的炭塊埋了也就埋了,咋就冇想到還能這樣拿出來用呢?屋裡一下子就暖和多了,還省了柴火!”
父親林大山也蹲下來好奇地打量,伸手感受著那融融的暖意,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拍了拍林小薇的頭:“還是咱們小薇腦子活絡,這主意好!真是個機靈丫頭!”
炭火有了,林小薇又跑到院子角落,找來一塊扁平的、表麵相對光滑的青石板,用水反覆刷洗乾淨,然後架在了炭火盆上。
待石板被烤得溫熱,她用一小塊肥肉在石板上細細地擦了一遍,滋滋的油聲中,石板頓時變得油光鋥亮。
接著,她和母親一起動手,將年前準備的豬肉、臘腸切成薄片,又洗了些白菜、蘿蔔等蔬菜。林小薇還用醬油、蒜末和一點點醋調了個簡單的蘸醬。
可惜這個時代還冇有辣椒,辣椒配燒烤,一個字——爽!林小薇心裡發誓,來年一定要把辣椒種出來。
一切準備就緒,一家人都圍坐到了炭火盆邊。
石板上的熱度已經足夠,林小薇將肉片和蔬菜一片片鋪上去,頓時,“滋啦”聲不絕於耳,油花歡快地跳躍,肉香混合著蔬菜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與屋外的冰雪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哇!好香啊!”小喬和子傑早已停止了打雪仗,趴在盆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板上漸漸變色、捲曲的肉片,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爹爹林大山也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地問:“小薇,這就能吃了嗎?聞著可真饞人!”
母親蘇荷一邊幫忙翻動著食材,一邊笑著感歎:“真是新鮮法子,這肉和菜放在石頭上烤,又方便又香,往後冬天裡也能時常弄點吃吃了。”
很快,第一波烤肉熟了。林小薇將烤得焦香四溢的肉片和軟甜的蔬菜夾到每個人的碗裡,蘸上醬料。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炭火旁,聽著屋外偶爾傳來的雪壓竹枝的輕微聲響,吃著彆具風味的石板燒烤,歡聲笑語不斷。
看著父母臉上滿足的笑容,看著大哥漸漸舒展的眉頭,看著弟妹吃得滿嘴油光、手舞足蹈的樣子,林小薇心裡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欣慰填滿。
這種平凡的、充滿煙火氣的幸福,不正是她穿越而來,拚儘全力想要守護和創造的嗎?
瑞雪豐年,家宅平安,團團圓圓,這便是世間最美好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