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薇和蘇荷從招弟家歸來,剛踏進院子就聞到一股米飯的香氣。
爹已經把飯蒸好了!林小薇驚喜地叫道。
果然,林大山正從廚房出來,腰間還繫著圍裙,笑嗬嗬地說:忙了一天,累了吧!我已經做好了米飯。
小喬和小花兩個小丫頭正在院子裡擇菜,見孃親和姐姐回來,興奮地舉著手裡的青菜:看!我們把菜都準備好啦!
蘇荷欣慰地摸摸兩個孩子的頭,繫上圍裙就開始炒菜。
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不一會兒,幾道家常小菜就上了桌:清炒野菜、鹹菜炒蛋、還有一碟醃蘿蔔。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其樂融融。林大山給每個人盛上米飯,笑著說:今天可是好日子,咱們家的新作物都種下了,就等著秋天收成啦!
正當一家人吃得香甜時,圍屋院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
奶奶!你在乾什麼?
這聲驚呼劃破寧靜的夜晚,驚動了整個圍屋。
林小薇立刻聽出是招弟的聲音,她放下碗筷:爹,娘,是招弟的聲音,咱們快去看看吧!
招弟家廚房外已經圍了不少村民。
林小薇擠進人群,看見招弟正死死抓住劉婆子的手腕,任憑劉婆子如何打罵都不鬆手。
你這個賠錢貨,賤蹄子,還不快鬆手!劉婆子麵目猙獰,見門口圍的人越來越多,急得滿頭大汗。
招弟一手死死鉗住劉婆子的手腕,另一隻手護著自己,承受著劉婆子的捶打。見到林小薇一家來了,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各位叔叔嬸嬸!招弟高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哭腔,今晚我來廚房給娘端飯,看見奶奶鬼鬼祟祟地往孃的飯裡加東西!
她舉起從劉婆子手中奪過手帕,裡麵還殘留著些白色根莖。
人群中立刻有人認出來:是附子!這可是有毒的!
天啊,劉婆子竟然給自己的兒媳婦下毒!
真是造孽啊!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大家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劉婆子。
招弟隻覺得渾身發冷。她想起林小薇之前悄悄對她說的話:如果你奶奶有什麼異常舉動,一定要鬨大,讓全村人都知道。當時她還半信半疑,冇想到奶奶真的會下毒!
這時,睞弟和盼弟扶著她們娘也來到廚房。招弟娘聽到女兒的控訴和村民們的議論,臉色瞬間慘白。
娘......她顫抖著聲音,這些年來,我在這個家當牛做馬,孝敬公婆。雖然冇能生下兒子,但也給您添了三個孫女。您怎麼就......怎麼就這麼容不下我?
一行清淚劃過她消瘦的麵頰,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林小薇在人群中默默觀察,心裡已經猜透了劉婆子的算計:毒死兒媳婦,讓三個孫女伺候自己。等招弟到了年紀,還能得一筆彩禮錢。之後依次把三個孫女嫁出去,她還能以長輩的身份繼續索取......
你個該死的掃把星,剋死我兒子,你不該死嗎?劉婆子猛地掙脫招弟的手,衝向兒媳婦就要打人。
幾個村民趕緊上前攔住她。
劉婆子,你可真是記吃不記打!王老伯人未到聲先至,撥開人群走了進來,這才消停幾天,你又出來作妖!
劉婆子見到王老伯,氣焰不但冇減,反而更加囂張:我就是要毒死這個掃把星,讓她給我兒子陪葬!
王老伯氣得直搖頭:你、你簡直油鹽不進!
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老村長拄著柺杖慢慢走來。他環視一週,最後目光落在劉婆子身上:
劉婆子,上次我就警告過你,再作妖定不饒你!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劉婆子還想狡辯,這時招弟娘虛弱地開口了:村長,我想......我想和逝去的丈夫和離。以後和他們王家,再無瓜葛。
什麼?劉婆子炸了,好啊!原來打著和離的主意!說,外麵的姦夫是誰?想與我兒和離,門都冇有!
招弟娘看都不看劉婆子一眼,目光堅定地看著村長。
老村長沉吟片刻,道:劉婆子,你三番兩次挑事,如今更是敢下毒謀害性命,怎能饒你!你兒媳婦不和離,難道等著被你害死嗎?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今天,就按村規處置!將你趕出村子!你兒子和兒媳婦和離,以後與你再無乾係!
誰敢趕我出村!劉婆子作勢要去撞牆,我就死給你們看!
幾個王姓村民趕緊拉住她。
王老伯把老村長拉到一邊,低聲商量:村長,看在她兒子是為了保護村人而死的份上,就彆趕她出村了。讓她兒子和兒媳婦和離,也算是給她們母女一條生路。
最終,在兩位長者的商議下,決定允許招弟娘與亡夫和離,但劉婆子必須搬出現在的房子,由村裡給她安排一間小屋獨居。
劉婆子坐在地上哭天搶地,但這次再也冇人同情她。
林小薇悄悄把招弟拉到角落。
招弟姐姐,那附子毒可以用綠豆水解。你回去多煮些綠豆水給你娘喝,要不了幾天就好了。
招弟感激地握住林小薇的手:小薇妹妹,要不是你提醒我要多注意奶奶的舉動,今晚我娘恐怕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舉手之勞而已。林小薇壓低聲音,不過,你們雖然和離了,我估計你奶奶不會善罷甘休。你們要多加提防。
招弟重重地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經過今晚的事,我再也不會讓奶奶傷害我娘和妹妹們了。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村裡傳來訊息:劉婆子上山摘野菜時,不小心跌下山坡,被人發現時已經昏迷不醒。
等把她抬回村裡,發現已經中風偏癱了:摔得太重,以後怕是站不起來了,話也說不了了。
村民們私下裡都說,這是天理報應。劉婆子作惡多端,終究自食其果。
令人意外的是,招弟娘得知這個訊息後,默默收拾了一間屋子,主動提出要照顧癱瘓的劉婆子。
不管她曾經怎麼對我們,她終究是孩子們的奶奶。招弟娘對前來勸說的蘇荷說,現在她這樣了,我們要是撒手不管,良心過不去。
蘇荷看著招弟娘平靜的麵容,心中感慨萬千。這個曾經懦弱的婦人,在經曆了生死考驗後,反而變得更加堅強和寬容。
招弟三姐妹雖然對奶奶的所作所為心懷怨恨,但還是聽從母親的話,輪流照顧癱瘓在床的劉婆子。
有時候,村裡人路過招弟家,會看見招弟一邊給奶奶餵飯,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而躺在床上的劉婆子,雖然不能說話,但眼中常常含著不甘的淚水。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作惡者得到了懲罰,善良者保持了本心。而生活,依然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