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網裂？還超級……”周琴一聲輕呼。
“是啊，整塊石頭，你大概找不到一塊手指大的完整料，但必須得說，它的品質也是真好，如果冇有裂，這塊石頭該當可以過億，但是……可惜了！”
周琴喃喃道：“這塊石頭買的時候就花了八千萬。”
“所以才說……可惜！”
周靈額頭青筋爆起：“這是中江料子，中江料子，夙來外皮無裂則內部無裂，我絕對不信它裏麵有這麽多的裂……”
這塊料子，是他親手買的，也是他在雪玉軒打響名頭之後出手做的第一件大事。
隻要這塊料子還是雪玉軒的鎮店之寶，他周靈就是斷玉公子，而林小蘇一句話否決了這塊料子，間接否決了他的名頭。
這位翩翩公子炸毛了。
“我隻是按我的看法斷玉，你不信我也冇辦法。”
“爺爺，我要開了這塊料！”周靈目光投向周老闆。
周老闆臉色微微抽搐……
開料，在雪玉軒很尋常，天天都在開料，有好料也有廢料，有驚喜也有失望，但總體來說，不足以掀起老爺子的眉頭。
但是這塊料子太極端。
八千萬的料子，一直都受業界好評。
如果不開，轉個手賣出去，一個億都是能賣的。
但是，如果開開，哪怕隻是擦個窗，裏麵如果真是如林小蘇所言，大概價值也隻有七位數，從九位數一步到七位數，縱然是底蘊深厚的雪玉軒，也是很受傷的。
然而，他老周縱橫翡翠界這麽多年，識玉斷玉也是權威級別人物，從常識上，他傾向於孫子，中江料子，向有外殼無裂內無裂的定律。
這定律真的會打破？
而且恰恰打在雪玉軒的鎮店之寶上？
他情理上很難接受。
林小蘇目光掃過周老闆的臉：“周老闆，第三塊料子呢？”
他隻是個斷玉人，收了人家的十五萬塊錢，看三塊料子，犯不著管人家信與不信，早點看完早點走人！
對於這個周靈，他也冇什麽好印象。
第三塊料子，周琴帶在身邊。
這塊料子很小，大概一尺見方，紅皮，造型還很可愛。
林小蘇接過料子，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林先生，這料子……”
“這料子……”林小蘇道：“幸好你們冇有打開！”
周琴心頭猛然大跳，這塊料子其實是她個人收藏的一塊料子，爺爺去鳳城時，原本隻打算請林小蘇看兩塊料子的，她因為同行，也就帶了她個人私藏的一塊。
這塊料子爺爺路上也看過，覺得品質很不錯。
她正準備這兩天開開看看。
突然就聽到了林小蘇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幸好冇有打開！
“為什麽？”周琴開口。
“這料子裏麵……有一股恐怖的氣機，如果打開，會死人的！”
“氣機？”周老闆臉色大變：“毒物？”
“差不多！”林小蘇道。
場麵完全安靜。
周琴猛地站起：“這怎麽可能？翡翠裏怎麽可能有毒物？聳人聽聞，我絕對不信！”
林小蘇道：“還是那句話，我隻負責判斷，信與不信，悉聽尊便！看在周老闆一慣信任我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你非得打開看看，最好選擇一處四麵封閉、上方露天的地方，讓開石之人戴上防毒麵罩，有備而無患。”
“我現在就去開！”周琴一跳而起，拿起了林小蘇手中的這塊原石。
周老闆輕輕搖頭：“這兩個孩子，都被我嬌慣壞了，林先生……還請看在我的這張老臉上，莫要跟他們計較。”
“怎麽會？越是對翡翠有一定研究的年輕俊傑，越是有自己的判斷，他們有自我認知，有不盲從的心態，也是周老闆你的福分。”林小蘇微笑。
“林先生年紀雖輕，但卻這麽沉穩，你纔是做大事的人！”周老闆道：“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兩人在這邊坐著喝茶。
其實也是在等待周琴的驗證。
再說周琴那邊，風風火火地跑到開石車間，但靠近車間門的時候，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她養的一頭小白貓也跟著她跑，跟得連滾帶爬的……
“小姐！”裏麵的師傅跑了過來。
周琴深吸一口氣：“老周，找兩幅防毒麵具過來，另外，把一號室準備下，我們開一塊石頭。”
一號室打開又關閉。
周琴戴著防毒麵具，死死地盯著線鋸下的那塊石頭。
她的後麵，那隻小白貓也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盯著。
她一門心思都在這塊石頭上，她出身翡翠世家，玩翡翠玩了幾十年，幾曾聽過翡翠裏麵會有毒氣？知道什麽叫翡翠嗎？知道翡翠是怎麽形成的嗎？是高溫高壓環境下，曆億萬年形成！
請問，有什麽樣的毒能夠在這種環境下存留下來？
這份驗證，不僅僅是她個人的判斷問題。
還關係到爺爺。
爺爺自從見到這位號稱賭石之神的年輕人之後，簡直是昏了頭，人家怎麽說，他怎麽信，堂堂雪玉軒掌舵人，對一個人如此毫無原則地信任，對雪玉軒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她就用這實際結果，來驗證他的胡說八道，讓爺爺清醒下。
而外麵，周靈來了：“老孔！給我把這塊石頭切開！”
老孔一回頭，就看到了那塊用紅布包著的大石頭。
老孔嚇了一跳：“少爺，這……這是那塊紫玉王石。”
這重達四五十公斤的石頭，在整個雪玉軒知名度極高，開石的老師傅當然都知道。
他們也想開這塊石頭，親眼見證上億或者十億的珍寶從他們手下展露真容，但是，他們也知道，象這種級數的石頭，輕易是不會打開的。
“是！”
“少爺，你真決定打開？老爺子知道嗎？”老孔很謹慎。
周靈瞪他一眼：“讓你開你就開，哪有那麽多話。”
“不是，少爺，這塊石頭事關重大，要不，還是請示下老爺子……”
“開個窗吧，就在這個位置！”周靈也是無奈了。
開窗……
那就好多了。
老孔照辦。
隨著機器的轟隆聲，石皮打開了一個小點，燈光下，一縷動人的紫透出來……
“開大點！”周靈道。
天窗繼續開大……
“好了，我看看！”周靈打開手電，盯著這天窗，突然，他的手輕輕一顫，他的眼前，有一種黑夜籠罩的感覺……
這天窗之中，紫是真的動人，冰透。
但是，如同細密的蛛網一般的裂，層層疊疊！
帝王裂！
超級帝王裂！
林小蘇，是對的！
這塊價值八千萬，在雪玉軒眾人眼中，都視為億級珍品的原石，隨著這個天窗的開啟，暴露了它最致命的缺陷。
它的價值，最多以百萬計！
他不服！
但是，眼前鐵一般的事實，他還能說什麽……
突然，轟地一聲輕響，來自一號開石車間，裏麵傳來他姐姐周琴的尖叫，尖叫聲異常淒慘……
周嘯玉老爺子聽到了石場那邊傳來的訊息，跟林小蘇快速趕到的時候。
裏麵的場景，讓這位縱橫翡翠界六十多年的超級資深玩家，眼前一陣陣發黑……
外麵開石車間，那塊鎮店之石，暴露了裏麵的帝王裂，價值直損九成九。
一號車間是一個四麵玻璃隔斷的密封室，隔著玻璃看到的場景更讓他心驚肉跳。
他看到了他孫女周琴。
周琴戴著防毒麵具，抱著一隻小貓，叫得撕心裂肺，狀態瘋狂。
這隻貓，往日全身雪白，但此刻，白毛裏麵漆黑一片，全身僵硬，四肢伸得筆直，極其恐怖。
開石頭的是最有經驗的老師傅周師傅。
周師傅也戴著防毒麵具，站在石台前，戴著防毒手套的手，還在拚命顫抖。
石台上，是周琴剛剛抱過去的那塊紅皮石頭，已經一切兩半，裏麵是空的，漆黑。
林小蘇都驚了。
隔著這石頭，他通過天道元神感應到了裏麵的東西，但有那團黑霧籠罩，他也無法看清黑霧裏麵有什麽——這黑霧似乎對於元神都有乾擾。
現在石頭打開，黑霧已經散去，他終於能清楚地看到這塊石頭的內部。
這內部一片漆黑。
但又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黑。
類似於什麽呢？
如同一座黑暗深淵！
看到這深淵，他覺得全身發冷……
“打開門，將小姐帶出來！”周老闆大叫。
“門是裏麵關上的，隻能小姐自己出來，可小姐她……她受驚了，怎麽喊都聽不見……”
旁邊的老孔很急。
“砸也得給我砸開……”周老闆急了。
玉石什麽的，財富什麽的，周老闆其實不太在乎，但是人到老來，親人性命誰能不在乎？
這裏麵已經印證了是有劇毒的。
孫女嚇傻了，隻知道大喊大叫，完全忘了該跑路……
時間一長，天知道會出什麽大事。
“爺爺，砸不得！”周靈叫道：“這裏麵有毒，砸開，我們……”
“你的命是命，你姐姐的命不要了？”周老闆大怒。
“她戴了防毒麵具的，我們這裏冇有麵具……”
這倒也是……
但是，終究不能長期任由她呆在這劇毒環境中。
突然，林小蘇開口了：“我來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