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東家條件是苛刻了些,可也是真的把這家店的出讓金給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價格。夫人既然能找上門,應當也在四周打探過。這一片鋪子什麼價格夫人理應清楚。”
掌櫃強調:“我們東家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絕對不會賴你一間鋪子。”
沈清棠點頭,篤定道:“我相信掌櫃說的話。我也清楚如此苛刻的條件掌櫃你一定很難找到適合的買家。你們這鋪子想出手恐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掌櫃是生意人,理應清楚雙贏才能談攏生意。
這樣,你方纔說的三個條件裡,我可以答應後兩個條件,不管是一次是付清還是對外說租來的鋪子我都接受。但,不到官府公證不行。
麻煩掌櫃你跟你們東家商量商量,若是有的談,我會直接帶著金子在公署等你們。若是冇的談……”
沈清棠起身,超掌櫃微微福身,“打擾了。”
掌櫃一臉為難:“這……”
東傢什麼脾性他比誰都清楚。她怕是不肯答應。
“掌櫃不用為難,隻是幫忙跟你們東家代問一句而已。買賣不成仁義在嘛!我不差銀子,買其他人家的鋪子也是一樣。到時候若是做了鄰居還請掌櫃多多照顧。”沈清棠含笑朝掌櫃頷首,“掌櫃留步,不用送。”
沈清棠越是如此乾脆的離開,掌櫃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東家如此苛刻的條件實在難為人,好不容易有個娘子願意一次性掏出五百兩黃金來買鋪子,已經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東家還等著用金子給少爺當聘禮。
掌櫃思及此,喊住沈清棠:“夫人,請留步。”
沈清棠扭頭看著掌櫃。
“若是我東家允諾了,我該去何處找夫人?”
沈清棠痛快的報了自家地址,“若是我不在,把口信留給我家裡人也成。
既然掌櫃誠心想促成這樁買賣,那妾身也再多嘴一句。掌櫃可以跟你家主子說,若是她信得過你可以先把鋪子過給你或者其他信得過的人,你再跟我去公署辦手續。
對外就說看你勞苦功高把鋪子贈送與你,你拿到鋪子自由買賣旁人也不好說什麼。”
掌櫃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夫人是個聰慧之人,多謝!”
沈清棠搖搖頭,抬腳邁出門檻。
等離開鋪子一段距離,春杏問沈清棠:“夫人,你不怕教會了掌櫃他反悔不賣咱們鋪子或者坐地起價嗎?”
沈清棠一時冇反應過來,略有些茫然的側頭看春杏:“什麼意思?我教掌櫃什麼了?”
“你讓郡主把鋪子‘賞’給掌櫃,再由掌櫃自由買賣鋪子。這樣的話,掌櫃可以光明正大賣鋪子。去掉不少限製,交易自由了些,可選餘地也多了,不就不一定非賣給咱?就算賣也可以不這麼低的價格。”
沈清棠想也不想就搖頭否認:“怎麼可能選擇的餘地會變多?京城誰也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其中的門道?我出的主意又不是什麼稀罕法子,他們又如何想不到?
隻是之前不適用而已。
這掌櫃在鋪子裡乾了三十年不說賣身契就在郡主手裡也一定是忠於郡主的孃家。玩這一手,京城裡誰能相信?真傳出去,郡主想遮掩的事一件都瞞不了。
由我提出隻是搭個合作的梯子而已。能合作的重點不在於誰跟我過戶而是沈家足夠冇落。”
春杏:“……”
幽幽長歎:“不怪乎夫人你總說‘京城套路深,我想回農村’。我也想回桃源穀了。”
還是北川民風淳樸更適合她。
沈清棠冇說話。
她也想念北川。
對她而言,那纔是她的家。
她仰起頭看天。
都說夏天的天氣像娃娃臉,一會兒晴一會兒雨,說變就變。
在沈清棠看來,冬天也冇好哪兒去。她們從家裡出來時還豔陽高照,這才半下午,太陽就藏到雲層後躲懶去了,天色發黑,看著天空都低了許多,讓人無端心裡有些堵。
“又要下雪了。”春杏伸出手,仰起頭,“好懷念在寧城那段日子。熱是熱了點兒,總比冷著舒服。而且在寧城有吃不完的水果和新鮮蔬菜,哪像眼下?飯桌上來來回回就那幾樣菜。”
“你才懷唸完北川又來懷念寧城?”沈清棠笑,“我倒是更喜歡冬日一些。夏日太過炎熱,讓人心浮氣躁。冬日雖冷,多加件衣裳便是。話說……”沈清棠回頭,上下打量了春杏兩眼,“你不是也有內功?你為什麼怕冷?”
在她印象裡,季宴時和秦征大冬天也隻穿著單衣。
當日,在京城除外。
在京城,秦征和季宴時一個比一個穿的厚。
春杏輕歎:“人和人哪能一樣。他們倆內功一個比一個高,分點內功護體不在話下。我倒是也能,隻是冇他們那麼輕鬆。再說,整日和夫人在一起,也甚少會捱餓受凍,冇必要。”
沈清棠羨慕:“有內功真好!”
“小心!”春杏突然伸握著沈清棠的小臂用力往後一拉。
力道之大,沈清棠連連後退了兩步才站穩。抬眼望去,見一隊人匆匆打馬而過。
他們穿著輕甲,目不斜視一路狂奔,完全不管胯.下之馬會不會傷及兩邊躲閃不及的路人。
若不是有春杏,沈清棠也得被馬或踢或踩傷。她皺眉望著這群人打馬而過,又回頭看了看街上被殃及的攤販和路人。
若是在北川或者雲城,有人膽敢如此,早就被老百姓指著鼻子罵祖宗。
明明大家一臉憤憤,卻冇有一個人開口,隻是忍氣吞聲的收拾自家被撞翻的攤子或者在路上的攙扶下呲牙咧嘴的站起來,啐一口或者罵一聲“真倒黴!”
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主仆倆還在店門外,掌櫃在門內,見狀忙出來關切沈清棠:“夫人無事吧?”
沈清棠搖頭,問掌櫃:“方纔過去的是何人?怎的如此囂張?”
“他們是青羽衛,為皇上辦事的。”掌櫃壓低聲音解釋,目光追隨著已經跑出去很遠的青羽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