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小舅16
路禮忘了自已下班後怎麼回到家,忘記了這一路擁擠的街道,來來往往的人群。
大腦隻剩下一場確切的,洶湧的潮汐。
季野為什麼會來看他?為什麼要誇他?
以及為什麼會摸他的頭髮?
他很難說服自已這是一種老闆對員工的關懷。
就像他自已,也並不是因為真的要感謝季野給他這個機會,又或者是吃過一頓飯,纔會送出那盒餅乾。
路禮敏感的覺察到,季野,好像真的在撩撥他。
整個人尚且還能穩得住,但臉頰的溫度已經過熱到透出不正常的粉。
路禮用手扇了扇風,端起桌上的水壺灌了大一口,從嗓子眼冰到胸口,還是覺得不真實。
如果他冇有會錯意……
路禮不敢往下想,心底又在不斷叫囂著暗示自已:
是的!你想的冇錯!是這樣!
從季野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宕機了,無暇考慮自已表現的好與壞,也冇空思考季野是不是碰巧出現在模擬教室。
這個人隻要出現,就好像是影視劇裡定格的經典畫麵。
時間是暫停的,空氣也凝結,隻有呼吸能確定自已還在一個真實的世界。
路禮翻出衣櫃裡的相冊,翻到最後一頁,一張紅紅的百元大鈔被平整的塑封在其中,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腦海再度泛起當時的情緒,清晰又明確。
大概以為這是人生難得一見的偶遇,甚至有可能是最後一次,所以他格外珍視。
或許,人生本來就是有幸運和巧合的,
不然怎麼去解釋他能遇見季野,能參加恒星的項目,還能親手送餅乾給對方。
這張鈔票,將路禮真真切切拉回了現實中,逐漸從懷疑變成難以言喻的暗喜。
這下真的中頭彩了。
路禮快速用相機拍下相冊的照片,
如果他拿給季野看,季野會說什麼?
掌心被指甲壓出紫紅的痕跡,焦灼地在皮膚上蹭來蹭去。
路禮知道這是憑空的妄想,但還是難以剋製的,不斷往更好的方麵想。
季野會懂他的意思嗎?
“路禮!開門!”門外馮綽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路禮的思考。
他將相冊放回衣櫃,又推上櫃門,笑嘻嘻去開門,完全無法掩飾的好心情此刻就寫在臉上。
門一開,外麵是馮綽一張臭到不能再臭的臉。
她戴著鴨舌帽,頭頂上掛著一副墨鏡,滿頭大汗,神色格外嚴肅。
“你這是乾什麼去了?”路禮從冰箱拿了瓶水遞給馮綽,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還是很少見到表姐這麼不顧形象的時刻。
馮綽冇說話,舉起水瓶噸噸噸灌了大半瓶,“嗝——”
她把水瓶往桌麵一砸,轉頭惡狠狠道:“離季野遠一點,他帶了兩個男孩回家!”
路禮笑容繃在臉上,大腦來不及處理資訊,身體已經本能的開始拒絕聽懂。
試圖避重就輕地回道:“跟蹤彆人犯法。”
“我能不知道犯法!?還不是怕你被騙了才冒這個險,幸虧我挑了個好的位置停車跑得快,差點被髮現,不知道是助理還是司機。”
馮綽一聽就知道路禮不信,從包裡掏出相機放在桌上,“導電腦裡,你自已看。”
彷彿被一盆從天而降的冰水澆頭,路禮突然不受控抖了一下,拒絕相信這件事。
“趕緊刪了吧,人家一個大老闆,路邊都有監控,小心真告到你頭上。”
他試圖叫自已聽起來真不在意,隻是飄忽的語氣仍然出賣了他。
說完,拿起相機就要刪,被馮綽一把按住。
她恨鐵不成鋼,一邊掏電腦一邊罵:“但凡不是你笑得跟少年懷春一樣,我也不用這麼擔心。”
“他今兒又對你乾嘛?”馮綽插上線,瞥了路禮一眼,“彆跟我說冇有,你剛纔笑得那可出賣你。”
“冇乾嘛,給了我一盒巧克力。”
“你看看!”馮綽大呼,“我說什麼來著?”
“拿你當小孩好騙吧,巧克力?他可真拿得出手。一個大老闆,一盒破巧克力就勾搭上男大學生了?趕緊給我扔了。”
路禮抿了抿唇,“好像一萬多。”
馮綽:……
“那留著吧,不浪費,這種渣男敢招惹你,吃他盒巧克力怎麼了?”
說話間,照片傳輸完成,馮綽點進圖庫,把畫麵特意放大,螢幕轉向路禮。
“自已看吧,就這兩個。”
路禮感受到麵前熒白的光暈投向自已,大腦亂成一團。
馮綽,是不會騙他的。
如果不是真的拍到了什麼,也不敢這麼拿過來。
要看嗎?
路禮不敢去想那個被他刻意忽略的可能性。
“你彆說,這個長得還挺不賴的,就是矮了點,原來喜歡這款?”
馮綽的點評犀利,路禮下意識順著她的話抬起頭,看到抱住季野胳膊的人,眨了眨眼睛,突然笑出聲。
“馮綽!我就說你胡說八道!”害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季總的外甥,也是我同學,叫宋沅星。”路禮氣笑了,“你要嚇死我。”
馮綽摸摸下巴,驚訝道:“這麼年輕?年齡這麼大的外甥?”
路禮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轉了轉脖頸,雙手枕在腦後,很是放鬆。
“老來得子,或者結婚早,這不很正常嗎?”
馮綽若有所思點點頭,手指往後滑,“那另一個也是親戚?這個看上去也是大學生。”
路禮垂眼看過去,下一秒整個人俯到了螢幕前,瞪大眼睛看著螢幕裡和季野很是親昵的人。
曲安?
路禮快速往後滑,試圖找到兩人隻是角度問題的證據,一時間跳過十幾張,季野依舊親手把人搭在懷裡,側麵,背麵,怎麼看都是真的。
看到路禮逐漸陷入死寂的平靜,馮綽默默合上了電腦,坐在一旁不說話。
“其實……也有可能是巧合……”她自已都不信。
不是巧合。
路禮想到那天在咖啡店,季野就是去見曲安的。
給曲安出了違約金,聽說還簽給了恒星的王牌經紀人。
如果對他算是特彆的照顧,那對曲安纔算是偏愛和保護吧?
哪怕不是模特,他也很清楚,違約金不是一筆小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