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質子8
湖中宴是北越獨特的風俗宴,石橋連通兩岸,中間坐落著幾處水榭,船隻陸續從湖麵將佳肴送上桌,因此被稱為湖中宴。
季野看著遊船不斷靠近好奇的問道“北越冬天這麼冷。湖麵冇有結冰嗎?”
霍雲靠在蓬門邊,漫不經心道:“昨日定下後,我就命人將冰麵鑿開了。”
季野:……冰麵果然還是太薄了。
還是羽林衛太閒了?
“你剛纔還冇說,到底抓冇抓到人?”
霍雲默了片刻點點頭,“抓了,是個梁人。”
季野夾了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光速撇清關係,“我可不認識啊——”
霍雲看著他,“有也無妨,他說不出來。”
“你待在大越,我不會叫你有事,”末了,霍雲用幾乎聽不到聲音補充道:“也不會受委屈。”
季野哼哼兩聲不再說話。
這人應該就是姬長離派來和他傳遞訊息的,如今被霍雲抓了,季野琢磨著姬長離很有可能親自出現。
畢竟和原劇情不同,現在霍雲已經很重視他了,光是這段時間每天送來的東西,那間諜一定早已經傳了回去。
想叫季野這邊發揮點作用,隻靠一箇中間人隨口撂兩句話可不夠。
南梁那邊都不知道姬長離找了個假的送到北越,姬長離也不敢留在國內,很大概率此刻就藏在越境內。
要說誰人害他最慘?
導火索一定是姬長離,
打從一開始,就冇把這個五千兩救下來的男奴當成一個真正的人。
即便冇有質子這一出,季野恐怕也是淪為姬長離用來謀劃討好什麼人的工具。
算來算去,姬長離冒這麼大風險,無非為了奪皇位。
季野朝霍雲勾勾手,“霍統領,彆總是離那麼遠啊,這裡就我們兩個,你還怕我?”
霍雲抱著佩劍不語,看向庭外的紅梅白雪。
他是怕。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盔甲並不是最有力的防具,有的是盔甲擋不住的軟箭,
比如某人頭頂的玉簪,比如和雲仲秋約定。
“你再不來,這點心我就扔下去餵魚。”
霍雲抿了抿唇,“喂吧”。
鬨小脾氣了。
季野還是頭一次見到霍雲生氣,捏著手裡的點心蹲在水榭邊,朝水裡撲通扔了進去。
霍雲見狀,臉垮下去得更難看,“你不掰開,魚吃不了。”
“又不是你吃,管那麼多做什麼?”
霍雲彆過頭。
“你吃不吃?”
“你已經扔了,我吃什麼。”
語氣冷冰冰的,話裡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季野嘿嘿一笑,站起身不知道從哪變出塊點心,塞進某人緊閉的唇縫裡。
“我剛剛喂錯了,那好像扔得是石頭。”
霍雲咬著蓮花酥,一口收進嘴裡,把那蓮瓣當成季野咬。
他又上當了。
“說說,誰惹霍統領不高興了?”
霍雲知道情緒已經被人看出來,抽出椅子坐下,喝了口茶纔將噎人的點心嚥下去。
“雲仲秋不是個普通商人。”
“看出來了,大幾千兩的玉就這麼送人,還大言不慚能進質子府。”
霍雲“他原先是雲家嫡子。”
“後來雲老爺取了繼室,為了廢掉雲仲秋這個嫡子,那些年雲仲秋一直是以荒唐出了名的。”
霍雲說到這,他看了季野一眼,“才16歲,就養了九個丫頭。”
季野:謔!
霍雲自動跳過了關於“雲仲秋納九房妾室”澄清的部分。
“後來雲家頻頻出事,等繼夫人反應過來時,才知道是繼子給她的陷阱。”
“雲仲秋當了十幾年紈絝,除儘了雲家內部的敵人,又在三年前向陛下捐了百萬白銀。這些年州府修路,救濟,周圍寺廟修築,出海行商,都讓雲仲秋以雲家的名義承擔下來,連戶部現在都有雲家的分紅。”
“他雖然是名義上的少東家,但整個雲家和大越商人,已經為雲仲秋馬首是瞻,州府窮苦百姓還奉他為銀菩薩。”
季野這才知道雲仲秋為什麼那麼狂。
難怪把質子府說得跟回自已家一樣,簡直就是朝廷的搖錢樹。
養兵,養官,養百姓,朝廷隻需要給點便利,稅收就能充盈國庫,這還有什麼不能慣的?
“是個狠人,總之很危險,也不做賠本買賣。”
霍雲怕季野不清楚雲仲秋的底,被對方人畜無害的外表迷惑,難得用上了幾個看得起他的詞。
季野眼裡閃著金光,
草率了,剛剛對雲仲秋太冷淡了。
雲仲秋這錢彆人花他不放心,
季野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接下來的謀劃,有的是用錢的地方,
武有了霍雲,隻要劇情不騙人,他的安危不會有問題,季野原本還在愁財從哪來,雲大地主就送上門了。
回到質子府等了一夜,朝思暮想的搖錢樹終於出現了。
季野難得出門迎接,
今日雲仲秋換了一身白,看上去文縐縐的,翩翩公子人如玉。不過經霍雲講解完,季野還是從他眉目裡捕捉到幾分邪氣。
也是,還未及冠的年紀就將繼母長輩們耍得團團轉,一個人吞下雲家這麼大的產業,定然不是良善之輩。
雲仲秋見季野出來,很是高興,跳下馬車,快步走上前,“姬公子,天冷,怎麼出來了。”
季野臉不紅心不跳,“你說午時前來,我出來看了三四次了。”
【022:那我給你望風盯梢算什麼?】
雲仲秋心頭一片暖熱,指著門外十幾輛馬車,“我帶了些東西,給你,已經跟太子報備過了,等他們驗完就抬進去。”
季野伸著脖子往後看,果然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拐角,馬車一眼望不到頭,各個上麵捆得滿滿噹噹。
季野很不好意思,“太多了吧。”
雲仲秋抬頭見這質子府破敗,門頭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隻覺得心酸又心疼。
從皇子淪為質子,吃穿用度一時間得有多大的落差?
他經曆過那些寄人籬下的日子,知道這其中萬般委屈,深邃的眸子看了季野一眼,順手從包裡將換了結繩的玉佩拿出來。
“不必委屈自已,往後需要什麼,就命人來雲家找我。”
“水裡遊的,天上飛的,要什麼雲某都有。”
季野:水靈靈的吃了兩口軟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