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無厭身姿挺拔,麵色蕭疏淡遠,好似已在這裡靜立了許久,望著那片黑暗等待良久,季玄才堪堪靠近,一靠近就莫名奇妙來了一句“星星,你好”。
星星?
霍無厭詫異地微一挑眉。
“你這是魔怔了?”霍無厭適時提出自己的疑惑,畢竟季玄這一見到人就笑得前所未有的燦爛,就挺不正常。
“倒不是魔怔,而是覺得魔尊挺像那黑夜裡的星星。”
霍無厭一臉古怪地看著季玄,大概已經認定長久的黑暗讓季玄的腦子有點不正常,隻略過這個話題,道:“這異火考驗分為好幾關,這才隻是第一關,你後麵最好不要亂跑,若真出事,本座也救不了你。”
季玄剛剛升起的那點悸動全特麼碎得乾乾淨淨,霍無厭這種惡劣傢夥怎麼就跟美好的星星扯上了關係。
“就算魔尊不來我大抵也是能夠找到出口的。”季玄將手中傘隨手收入空間,轉而問,“魔尊這算不算關心我?”
霍無厭不語,冇興趣回答這種問題。
季玄垂了眼簾,跟著沉默一陣,才幽幽道:“不過我挺高興能夠在這無儘的黑暗中看見魔尊。”
霍無厭聞言臉色愈加古怪起來,畢竟這話從季玄口中說出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季玄實在不像那種會悲春傷秋的人,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季玄的脈搏,確定並冇有火毒入體,也不像中了什麼幻術邪物入體的模樣,問:“突然搞這麼一套,莫非你打算謀算本座什麼?”
季玄萬萬想不到這麼多年難得感性這麼一回,還被人當做要坑人的前兆,季玄臉色徹底淡了下去,不鹹不淡道:“魔尊多慮。”
“罷了。”霍無厭沉吟片刻,不再理會季玄是不是真有什麼陰謀詭計等著他,吩咐道,“不管你最後如何做,本座還是奉勸你一句,如無必要莫在這異火考驗中亂走,你這運氣實在不怎麼行,不若你在這裡等本座,本座收完異火就來尋你。”
霍無厭淡淡說道,明明是商量的話,語氣中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
他本是在進入異火考驗之後,冇多久就感應到了季玄的蹤跡,想著對方受身體束縛特意來看一眼。
考驗意誌力的關卡霍無厭為了找季玄走了足足十八個,而季玄恰巧在的正是最難的一個。這運氣那可真是狗看了都嫌棄地搖了搖頭,要不是季玄是奪舍老祖,就以他現在這身體的資質與他本人的運氣怕是連築基期都難以突破。
季玄對此一概不知,聞言隻是搖頭,“算了吧,又不可能每次運氣都這麼差。”
霍無厭冇再多說,尊重季玄的決定。
隨手給了季玄一枚空間戒指,季玄也不客氣,直接接了下來,霍無厭給的太過於隨意,等季玄漫不經心地用神識一掃,察看空間中的東西,然後狠狠被那裡麵琳琅滿目的丹藥,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給驚到,霍無厭那是真真的財大氣粗,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對身邊的人不摳唆。
霍無厭給完空間戒指之後,又盯著季玄耳垂看了半響,兩人親都親了那麼多次,他還不至於注意不到季玄耳上的小小耳洞,季玄可能自己都冇有發現他的左耳上有一顆小小的痣,美人就是這樣,哪怕是一顆痣在他身上,都帶著彆樣的性感。
心念一動,霍無厭手上又憑空出現一個耳墜,那是一塊琥珀耳墜,琥珀裡麵封著一隻看起來就有劇毒的妖異白蛛。
“九魄雪蛛!”季玄一語道破其身份,語氣略高,帶著兩分驚訝。
“對,這東西算是一個不錯的護身符。”霍無厭並不意外季玄能夠一口說出其名,隻簡單介紹了一下危機時刻如何使用這東西保命。
季玄無聲歎息一聲,何止是不錯,九魄雪蛛可是蜘蛛界中的無冕之王,他之前幾次三番遇見的蜘蛛跟這比起來,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魔尊這怎麼搞得跟我要交換定情信物一般,我這可冇什麼好東西給魔尊。”季玄小聲嘟囔。
霍無厭本來要給季玄帶上的手頓住了,最後直接把那琥珀耳墜丟到了季玄手中。
季玄實在太過於滿嘴胡話,張嘴亂扯,隨便送個東西都能被說成定情信物,要是親手帶上還不得被說成私定終身,這個鍋霍無厭還不想背。
季玄本來是想把東西丟進空間,見霍無厭一直看向他某邊耳垂,下意識摸了摸,福至心靈般地直接將那琥珀耳墜戴在了左耳上麵,笑問:“魔尊大人,好看嗎?”
“勉勉強強。”霍無厭目光淡淡地從季玄身上掃過。
他之前就想過季玄帶耳墜應是挺好看的,而事實遠比想象的更加讓人驚豔,琥珀耳墜與黑色小痣相得益彰,為白衣俊逸的少年平添了幾分神秘,不隻是勉勉強強,而是很好看,修真界美人榜排名前幾名的美人也不過如此了。
季玄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霍無厭的表情,不放過每一個微小的表情,自然冇錯過霍無厭眼中一閃而逝的驚豔。
霍無厭曾明確說過季玄長相符合心意,但當時的季玄隻當霍無厭是為了折辱他,如今倒回去看看,再想想兩人的多次相處,季玄得出結論,霍無厭好像是真的吃他的顏。
很難想象,書中邪魅狂狷、淡漠冷酷的北幽魔尊會有顏控的一麵。
季玄唇角向上,淺淺露出一個笑容,“魔尊大人大可誇一誇我的,既然不好看我還是摘下來好了。”
霍無厭拉住季玄的手,“人靠衣裝馬靠鞍,本就長的湊合,還不好好裝扮自己,那還怎麼做本座的契約對象。”
季玄憋笑,讓自己看起來挺嚴肅,聞言後似乎更想把耳墜摘下來,在季玄動作之前,隻聽霍無厭繼續道:“更何談你帶上這東西的確挺好看。”
“魔尊是誇我長得好?”
“算是。”霍無厭似乎不太想承認這一點。
季玄突然覺得這位魔尊大人好像比他想象中還要有意思一點,也不繼續逗人,放下欲要取下耳墜的手。
“魔尊大人就這麼怕我突然冇了?”
“倒也不是,隻是本座覺得你這運氣的確需要更多的保護。”
畢竟霍無厭不可能每一次都跑來當季玄的黎明曙光。
要是冇有這契約,有人這麼關心他的安危,季玄怕是都要考慮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想法,不過當這個人是霍無厭時,季玄自動把這當做對一根繩子上合作夥伴的支援。
保證肯定不會讓自己真的出事後,季玄擺了擺手,走出黑暗。
一走出黑暗他就又來到了另外一個場景,這場景比之前的無儘黑暗還要奇怪,他的視角似乎成了上帝視角,看著上位者發話,看著無數將士整裝待發,一場國與國的大戰即將開始。
兩軍征戰,必死傷無數,用上帝視角看著爭鬥不休的軍隊,季玄覺得有些可悲,上位者的一句話,卻需要將士們付出生命。
意識昏昏沉沉地看著兩方越髮膠著的戰爭,季玄的上帝視角逐漸變得單一起來。
“報,將軍,敵方把我們包圍了。”一名身上帶著血汙的將士揭開營帳,慌慌張張道。
季玄微愣,對了,他是白方的一名將領,是前方主帥,由於指揮失誤,他們這方在多次對戰後已成弱勢,隻有不過四五萬的殘兵,而敵方糧草充足,用著兵強馬壯的二十萬大軍包圍著他們。
他們處境岌岌可危,而這時敵方又攻打了過來,繞後將他們團團包圍。
季玄作為將領立馬下達數條指令,排兵佈陣起來,利用好每一個資源。
眼中佈滿血絲地看著自己的兵在敵方攻打下越來越少,季玄麵沉如水,不應該啊。
他們兵力不足,在接連失敗與強大的兵力差彆下,我方將士氣勢萎靡,這一局早已成敗局,但他不得不戰,他的兵不得不戰,為了國家,為了自己父母兄弟姐妹日後的安危,他們付出生命代價也在所不惜。
無數將士不要命地在沙場上衝殺,殺出一條血路,手中銀槍染成緋色,然後又一個個被敵人殺死,看得眼前這些曾經和自己喝酒吃肉,嬉笑打鬨,又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一個個死在戰場上,季玄眼睛越發刺紅起來,強烈的殺意難以剋製。
戰爭來到最後的尾聲,季玄身邊的人已經死的所剩不多,有不少還是為了幫他擋槍而死,雙目刺紅的季玄死死看向敵方將領,不知是眼中佈滿殺意與痛苦還是怎地,季玄竟看不清對方的麵貌,但他清楚的知道這就是敵方將領,殺了他,他的兄弟們就不算白死。
季玄毫不猶豫地出擊,不論他發出什麼招式,同樣的招式就會向他攻來,他隻能又快速閃避開來,眼中殺意愈重,可他的攻擊全都像照鏡子一樣的又向他回攻了過來。
季玄隱隱看見對方得意的嘴臉,一股更大的火焰在腦內洶湧,手中祭出長傘,傘柄尖銳如刺,狠狠向那個方向刺去,而在長傘刺入的前一瞬那傘居然堪堪停住了。
季玄的胸前赫然有著一把長槍馬上就要刺入季玄的胸膛,隨著季玄的停止,那長槍也立馬停了下來僵在半空。
再仔細看,那長槍竟隱隱約約又與季玄手中傘有幾分相似。
“原來如此。”季玄笑了起來,收回手中傘,剛纔還在為了國家為了兄弟而戰的他眯起眼,笑得愉悅,眼底卻是墨色沉沉,帶著極致的冷意,“一介小小異火也妄想操控我的七情六慾,以我手除掉我自己,還真是,狂妄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