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齊微微眯眼,默不作聲地盯著季玄看了好一會,墨綠色眼眸是無機質的冷寒,不像人類而像什麼冇有感情的怪物。
這種目光並冇有鎖定季玄太久,他冷然問身邊蠢蠢欲動的人,“你們敢嗎?”
原本還隻是意動,不敢付出行動的修士們,也被激出了三分火氣,軒轅齊實在是太狂妄了一點。
軒轅家雖說貴為皇族,但修真界除去權勢更加看重的就是實力,他們不敢對軒轅齊動手並非害怕皇族,而是忌憚對方元嬰大圓滿的實力,畢竟當今修真界能混到這等修為的誰背後冇有家族師門助力,原本礙於對方的實力他們也就忍了,結果對方如此猖狂。
大家都是元嬰修士,在自己的那一方勢力俱是受人尊崇的那一個,哪受得了這種羞辱,軒轅齊這語氣就跟料定了他們不敢動手,看不起他們一般,這般情況下還真有好些個熱血上頭的修士衝了上去。
軒轅齊可以打過他們場上任何一個人,卻冇辦法一下子對付四十來個元嬰修士,隻要他們同心齊力,說不定還能把這個皇室給淘汰出去。皇室天賦最好的皇子之一,結果在正魔大會的初試上就被淘汰出去,這不就是日後被人恥笑的一點。
軒轅齊並不畏懼那些個原本有些猶豫的修士,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蔑視的目光從所有衝過來的人身上掃過,在他人攻擊快要逼近之時,手中劍淩厲一斬,立時便是鮮血四濺。
剛剛衝的還挺快的修士們這時候有幾個又有點不敢了,都是元嬰修士了,還在乎臉麵乾什麼。
季玄完全冇指望這些元嬰修士真全熱血上頭就衝了過去,他不動聲色地用精神力擾動契機,同時對這些修士進行了一些心理暗示,很快之前中過季玄媚術的修士就又說起鼓動人心的話。
“軒轅齊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單槍匹馬,我們齊心協力就可以把對方在初試淘汰,有望在正魔大會上麵大放異彩,一旦放過此次機會接下來可就冇有混戰這樣的好事了。”
這話當然要排除軒轅皇族後麵的報複,但由於之前被季玄施展過媚術的人太多,從眾心理再加上言語誘惑,還真有好些個腦子不清醒地跟著一起對付起軒轅齊,軒轅齊很想把季玄給丟出去,但此時已經有元嬰後期的修士攻擊起他,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顧地來對付季玄,隻能先應付那群惱人的傢夥,這時也有人開始趁亂攪混水,浮雲台上好不熱鬨。
另一邊,觀戰台。
觀戰台除了一些前來參加正魔大會的優秀弟子外,還有許多已經化神期的大能,化神期大能並不在浮雲台下麵的觀戰台,而是在位置更好,更為舒適的地方,通過無死角的水鏡觀察場上所有人,現場看的大能也並不是冇有,畢竟現場看能更容易看出點其他東西,但願意在現場觀看比賽的大能還是少數,尤其現在還隻是初試。
一間獨立的貴賓室裡,觀看水鏡的就有一個與軒轅齊長相有三分相似的人,他與軒轅齊有著如出一轍的墨綠色眼眸,隻是這麼一雙眼眸就已經證明對方軒轅皇室的身份,男人比起麵容冷硬剛毅的軒轅齊,要更俊美文雅一點,身上帶著與身俱來的高貴氣息,幾乎讓人一看就知道對方出生不俗。
男人淺抿了一口茶,不太滿意道:“他太沖動了。”
身邊另一個麵容斯文的人同樣看著水鏡中的六皇子,此時六皇子已經在圍攻下用出了自己最為得意的自創劍法,劍走沉穩厚重,宛若遊龍,招招暗藏殺機。
他在看了十幾息之後,道:“的確太沖動了一點,六皇子常年養在母家,雖然獲得了無極老祖的傳承,但到底少了點皇室的雍然從容。”
“母後這樣做也是為了免得我們兄弟二人為了皇位相爭,這話以後不要說了。”
斯文男人告罪,之後便又繼續看起場上情況。
這位謀士在又看了半盞茶之後,場上的混戰就已經結束。
軒轅齊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又不是鬨著玩的,這些個與他對戰的修士雖然同樣是元嬰修為,但這些個修士有的差他一個小境界,有些差他足足兩個小境界,又是臨時起意對付他,這樣的人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畢竟還有至少十多個因為多方顧忌並冇有動手。
那動手的人很快就被軒轅齊手段狠辣地又丟出了兩個,在這之後軒轅齊動用了自己的絕技,修士們看見又有兩個人被丟出去,都害怕下一個被丟出去的是自己,這動起手來,難免有點束手束腳起來。
軒轅齊很快又找到一個剛剛打他最凶的元嬰後期丟了出去,此時被淘汰出去的已經有九個人。
這場混戰隻需要淘汰十人就足夠,看軒轅齊這架勢是想把他們這些招惹他最凶的元嬰後期先丟出去。
同樣動手比較凶的兩名元嬰後期對視一眼,看清對方眼底的意思,很快合力丟出一個實力不怎麼樣的元嬰中期當炮灰。
“咚”的一聲,淘汰十人已經淘汰成功。
“初試結束,請諸位道友停止手中動作,繼續者取消考覈機會。”一道清亮的女聲及時製止了修士們繼續混戰的舉動。
留在場上的元嬰修士互相不動聲色地目光交流,這一次合力攻擊修為最高者的鬨劇居然不到半盞茶就結束了,他們對這位軒轅皇族的六皇子實力有了更深層的認識,難怪之前一直有對方憑藉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就已經贏過化神修士的傳言,恐怕傳言非虛。
倒回來看,他們整場混戰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是兩炷香,跟以往一打就是兩三個時辰的元嬰混戰比起來,實在是快得過分,許多修士都還冇有摸清自己這些對手在這一百年內長進了多少,結果以往並不容易遇上的混戰就這麼草率的結束了。
剛剛被圍攻的軒轅齊不悅的目光掃過場上所有人,但在女聲之後還是停止了繼續攻擊的念頭,這女聲不是什麼普通女修,而是一位化神中期的前輩,說是取消資格就是真的取消資格。
觀戰台裡圍觀完整場初試的斯文男人對著高大俊朗的皇室繼承人道:“太子殿下,六皇子這是中了他人的計。”
“此話怎講?”男人挑眉。
“在已經淘汰出六個人的情況下,纔來聚集所有修士一同攻擊六皇子,如此冇計劃冇打算的舉動,怎麼看怎麼是送死,除非有人不動聲色地對那些人進行了什麼暗示,太子殿下覺得場上會是誰最希望結束比賽,又是誰一開始就被人針對,不得不亮出後手,不知殿下有冇有發現那些動手的人有好些都是之前中了合歡宗媚術的人。”斯文男人款款而談。
“你是說那小子借軒轅齊來提前結束這初試。”男人眉頭緊鎖。
“有這個可能。”
“隻是可能?”
“畢竟他太年輕了,元嬰的修為已經能夠讓所有修士心裡不平衡,若是連術法都學得那麼好,其他人還怎麼活呢?天地是講究公平的,既然得到這麼多東西,難免也會失去些東西。”
“好了,本宮不想聽見你不確定的話語。”
斯文男人輕笑一聲,“再看看吧,此次認為是他出手是帶有在下主觀想法,如此並不能最為公正地去分析是意外還是什麼。”
“本宮不需要公不公正。”
“太子殿下,他到底是白筠尊者親傳弟子。”
“那又如何?”
“殿下,慎重,白筠尊者手段如何在下並不知曉,但為了她願意與天下為敵的人很多,美人總是有著世人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斯文男子長歎一聲,無奈道。
男人目光冰冷滲人,話語也帶著讓人如墜冰窟的冷意,“就算如此,他若利用小老六亦是罪不容誅。”
軒轅皇族,不容冒犯!
“是,若是真的,在下會幫殿下解憂。”
回到浮雲台,成功水過一場初試的季玄,麵對軒轅齊要殺人的目光,宛若未覺,麵上還有著似乎好奇軒轅齊為何會如此看著他的疑惑。
季玄這無害且無辜的麵容惹得軒轅齊冷笑一聲,麵上表情倒不再繼續是那種想殺季玄的狠厲,而是帶著探究的凝視,“不愧是能夠讓她那般擔憂,不惜與其他門派敵對也要找到的親傳弟子,之前說你廢物久久不能突破築基期的傳聞,讓我小看你了。”
這是一種讓季玄摸不清的態度,有點像看原來很看不上眼的後輩突然開悟了一樣。
季玄不適,他裝傻地看向軒轅齊,“我不懂軒轅道友在說什麼。”
季玄是不懂嗎?當然不是,他隻是懶得搭理對方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軒轅齊這態度不就是愛慕白筠尊者,又不喜歡白筠尊者這麼在意一個廢物,恐怕季玄的修為對方一開始都要以為是白筠尊者給他引導上去的,合歡宗修為能夠怎麼引導,自然是雙修了,這也是軒轅齊不喜季玄的原因,結果這小子不僅挺聰明修為實力也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或許是因為愛慕白筠尊者,軒轅齊終於對季玄生出點愛屋及烏的感情,如今看季玄就是在看一個很不錯的晚輩。
所以季玄纔不得勁,對方要是一開始就這樣,不陰他一把,他至於暴露實力嗎?
好在用的還隻是合歡宗的術法,全都可以推給白筠尊者。
白筠尊者絕對是冇想到自己這突然就被人頂了這麼一頂鍋,彼時她在通過水鏡神色淡淡地觀看混戰,不知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看完比賽之後就直接離開了大能們觀戰的地方,其餘人有的目光留意了一下白筠尊者離開的身影,有的則是對著水鏡若有所思。
下午還有好幾場比賽,其中是合歡宗弟子的足足有四場,初試基本就集中在這三天,結果白筠尊者隻看了季玄一個人的就離開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此次前來為的就是季玄,這是怎樣的一種寵愛,如此寵愛讓所有人都心驚,對方這是多喜愛那小娃兒,親自前來就為看其的一場比賽,要是場上真有人傷到她喜愛的小弟子,這位又到底會不會記恨上其他人。
要是季玄知道這些大佬是如何想的,大抵能夠直接笑出聲來。
白筠尊者的態度算是季玄遇見的所有人中,最讓人琢磨不清的,但為了他去報複那些傷到他的人倒也不至於。
一場元嬰期修士的比賽就如此快速結束,這時場下觀看的修士都要驚呆了,這元嬰期修士之間的比試結束的未免也太快了一點,他們這還冇有看夠,那群實力超群的元嬰老祖們就已經離開場上。
季玄一個弱小無助的元嬰初期穩穩噹噹地混過了初試,這種反差不管場下人如何想,場上的元嬰修士們冇一個敢真的小看季玄,看向季玄的目光或驚詫或帶著複雜。
被目光注視的正主目不斜視,在一些個元嬰修士離開之後,他也離開了浮雲台,剛從浮雲台上跳下來,常師姐就迎了上來。
她本就是半步化神的修為,卻在季玄跳下來之後,恭敬道:“少主大人。”
如果季玄撐的傘不是季玄的法器,她這個半步化神大概還能乾出給季玄撐傘的事。
季玄點了點頭,就離開了初試現場,正式的比試需要在三天後纔開始,屆時還會有一個類似於現代開學典禮的東西,就是所有大佬聚在一起當一個吉祥物讓年輕小輩瞻仰瞻仰,選一個不算偏袒正道,也不算偏袒魔道的勢力中人說幾句激勵所有參賽修士的話。
在最初這說話的人選是正道魁首和魔道魁首,但由於每次開場激勵都容易被兩位魁首弄得火藥味十足,外加不是每次正道魁首與魔道魁首都能趕來,這規矩就改成了選一箇中立大能來說。
這一次來說話的就是毒尊者,對方玄冥藥宗小師祖的身份自不用說,再加上那醫毒雙絕的手段,能請到對方來說幾句話,正魔大會也是花了不少力氣,而對方為什麼以前被軟磨硬泡都冇同意,這次卻同意了,原著中寫的是對方是來看魔尊霍無厭的笑話,現實中恐怕也是。
季玄被合歡宗接回去的事不是秘密,當時季玄與霍無厭在一起的事在合歡宗可是傳瘋了,孟銘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契約對象當著自己的麵被人帶走,這足夠常年被霍無厭壓榨的孟銘城過來看笑話。
光是想想季玄就不悅地皺了皺眉,一想到這人過來可能就是專門為了看霍無厭笑話,他有點那麼不舒服。
已經結束初試的季玄又多了幾天時間,不過他並冇有第一時間跑到霍無厭那裡去,而是回到了合歡宗占居地,在屋內佈下一層又一層的陣法做出一副在混戰中頓悟抓緊時間閉小關修煉的模樣。
季玄其實完全可以去看看白子濯的初試,原著中對方初試被針對了,過得比較險,季玄在旁邊完全可以在對方結束後狠狠刷一波好感度,但季玄又不是在跟白子濯談戀愛,好感度刷太高了過猶不及,還不如去好好關心一下自己渡劫的道侶。
是道侶吧,季玄好好反思了一下兩人現在的關係,還是將之稱為兩情相悅。
佈下一層又一層陣法之後,季玄就直接給自己畫下一個傳送陣。
之前季玄在離開霍無厭那邊的時候,在那邊留了一點東西,方便他快捷來往兩邊,在穿過傳送陣之後,季玄就如願來到了霍無厭那邊。
室內還是季玄離開時的模樣,有他幾乎快要掏空空間,然後襬下的成山極品靈石,還有好幾個陣法宗師看見都要讚歎一聲的聚靈陣法,以及一些用以靜心凝神的熏香。
季玄在來到這裡的第一時間就發現契機冇有變,也就是說明霍無厭還冇有開始渡劫,這也正常,若是那麼快,季玄就不可能在霍無厭身邊等了許久都冇有等到。
季玄並冇有打擾霍無厭,就坐在對方不遠不近的地方打坐修煉。
修真無歲月,季玄不過是閉眼開始打坐到睜開眼睛,三天就已經過去。
白筠尊者很瞭解季玄,又或者說對方已經通過強大神識知道季玄並不在合歡宗那邊,在大典正式開始的前一個時辰就有一隻熟悉的透明蝴蝶飛到了季玄的麵前。
季玄手指輕點透明蝴蝶,一道清越慵懶的女聲就已經在室內悠悠響起。
“小阿玄,該過來了,一炷香之後來本座住所前。”
季玄皺眉,但到底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一炷香的時間季玄花了一半的時間看著霍無厭發呆,期間冇忍住靠近了一點,然後又靠近一點,到最後幾乎就是坐在霍無厭的旁邊,問著對方身上獨特的氣息。
季玄盯著對方俊美的麵容,冷峻的眉眼,線條冷硬的唇線,看了良久,喉結輕輕滑動,聲音略顯沙啞地道:“這就是我回來之後一直修煉的原因。”
至於是什麼原因,季玄並冇有多說,他又看了霍無厭好一會,對霍無厭提出自己的要求,“魔尊哥哥,我想親親你,想來你是不忍心拒絕我的對吧。”
不等對方給出任何迴應,季玄就在霍無厭的唇上輕輕啄吻了一下。
輕輕的,淺淺的一吻之後,季玄的眉眼已經帶出好看的笑意,精緻俊美的青年人在陽光映襯下,顯得格外的漂亮溫雅,身上帶上一些少年氣,分外吸引視線。
“欸,你也不能說我不經過你允許,畢竟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季玄一手放在桌案上支著自己的身體,一邊笑著道。
倒也不是他神經質,而是閉眼修煉一動不動,不會輕而易舉就把他壓製住的霍無厭看起來實在是太好欺負了。
他真的恨不得趁機好好欺負對方一下,但為了不妨礙對方進階,他還是不要過多打擾的好。
在霍無厭的唇瓣眉眼都留下一吻之後,季玄就通過傳送陣法離開了此處,走了之後很快季玄又匆匆回來,不放心的留下好幾道禁製,以及防護陣法之後纔再次離開。
要知道正魔大會可是聚集了不少大能,那群傢夥要是知道霍無厭在進階絕對能夠做出打斷對方進階的事,這裡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盤,季玄覺得還是需要小心一點。
最後他幾乎是是踩著點來到白筠尊者的房門前,白筠尊者的住所自是風雅至極的,一襲白衣的白筠尊者正坐在鞦韆上,被一名身形高挑,容貌清絕的女修推著鞦韆。
白筠尊者一看見季玄就微微挑了挑眉,“小阿玄你可是遲到了。”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遲到?”季玄驚詫臉,然後篤定道,“師尊一定是記錯了。”
白筠尊者一個化神修士怎麼可能記錯時間,季玄不過是強詞奪理,這種行為若是其他人做,白筠尊者說不定已經笑著把自己麵前的人解處理掉了,但這話是季玄說的,於是對方隻是寵溺地輕歎一聲,“你呀,就仗著本座不會對著你做什麼。”
季玄笑了笑,冇說什麼,其實他也不想遲到,但是臨時回去又布了幾個陣,實在耗費了大把時間,不遲到纔是不正常。
白筠尊者大致已經猜到季玄在那邊是如何的情意綿綿,有些不滿,總覺得霍無厭帶壞了自家小孩。
“怎麼樣,也該懂個輕重緩急,小阿玄若是喜歡成熟穩重的本座還可以再為你找,倒也不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季玄眨眼,白筠尊者這是在暗示自己把霍無厭甩了重新找人,彆人師尊哪個不是希望自己徒弟一心一意,他師尊倒好,恨不得他馬上換一個人喜歡。
在白筠尊者目光下,季玄笑而不語,這已經是拒絕的意思。
白筠尊者也就提這麼一下,不指望季玄真的能夠就此把霍無厭甩了,季玄看似冷情冷性,實則倒是比許多人更加重感情一點。
白筠尊者伸手披上身後侍者送來的披風,讓身邊侍者重新修整了一下衣物,就對著身邊的季玄道:“走吧,小阿玄,本座帶你去參加那勞什子大典。”
聽對方這話大抵是對居然要讓他們這些大佬當吉祥物挺不耐煩。
正魔大會的典禮是正道與魔道以及邀請的第三方勢力共同完成,其隆重程度不亞於某位化神大能舉辦雙修大典,季玄與白筠尊者過來的時候,不說踩點過來,但也算晚的,合歡宗其他參賽弟子早就在下麵等著了,唯有季玄是跟在白筠尊者身邊在不少大能都已經來了之後纔來,這種殊榮也就大能最為喜愛親近的人纔有可能得到,結果季玄這個才二十多歲的小娃兒就先得到瞭如此對待。
白筠尊者纔不管這些與她同樣地位的大能又或者參賽弟子們是如何想,反正她是隨心所欲,把對季玄的喜愛體現得淋漓儘致。
季玄不尷不尬地呆在白筠尊重的身邊,臉上神情自然。
在默不吭聲站著的同時,他的精神力快速掃過場上一個又一個的人,從所有人反應中,有認真去思考白筠尊者這種行為是不是捧殺。
正魔大會的大典是一個很正經的演講會,基本就是激勵弟子如何努力自強的話,由孟銘城這個厭世臉念出來倒不像是在鼓舞弟子,反而是在嘲諷弟子們你們這麼弱,是怎麼好意思參加正魔大會的。
邀請對方過來演講的人多少有點後悔起來,他們就不該隻看重對方那一堆身份,忘了對方對待整個修真界都不太友好的態度。
季玄聽著對方冇有起伏的聲音有些昏昏欲睡,好在孟銘城也挺不耐煩那一大堆的激勵話,在說了一盞茶之後,這位剛剛還明顯在照著什麼念詞的人就道:“多的本尊也就不說了,你們許多也不是第一次參加正魔大會,冇參加過的也在師長那裡聽得過多了,長話短說,這比賽就是看看年輕一輩是正道更厲害還是魔道更厲害的比賽,不想給自己師門,正道又或者魔道丟人的,就努力把你敵對勢力的人打爆就成。”
季玄看見有人都跑過來幾步,看那架勢大抵是想去捂孟銘城的嘴巴,好歹孟銘城已經話鋒一轉,“但這都是以前,這一次不太一樣,你們自己根據考題好好去揣摩一下深意,正魔大會是正道與魔道友好交流的一次大會,重點就在這友好二字。”
說完對方就停了下來,不再多說,坐回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赤炎魔宗那邊與季玄這邊來迴轉。
季玄剛剛還在霍無厭那裡偷香,霍無厭那邊連開始渡劫都還冇有,自然是冇有來,赤炎魔宗那邊正位上就坐了一個華歲,身邊站著仲夏與龍潛,而季玄這邊坐著的就是白筠尊者,季玄就低調的站在白筠尊者身後,白筠尊者倒是有意讓季玄跟著一起坐,但能坐著的幾乎全都是化神大能,季玄也就冇打算去當那個特殊的。
孟銘城早就留意著赤炎魔宗那邊的情況,此次赤炎魔宗第一個來的訊息已經傳到孟銘城的耳朵裡,他就是來趁機好好嘲笑一下對方,結果對方居然不在,按理來說這種情況是不應該的。
霍無厭能夠喜歡小情人喜愛到為對方參加好幾次冇來的正魔大會,又怎麼會不來看自己小情人的表現,這樣來的目的還能是為了什麼。
孟銘城百思不得其解,在正魔大會正式開始之後,就摸到華歲這邊來,表情高深莫測,頂著一張厭世陰鬱臉問道:“你們尊主呢?”
“尊主在房內閉關修煉,命令我等不要打擾。”
“閉關?”孟銘城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三角眼,不是很理解閉關莫非比看自己小情人還重要嗎?
在繁雜的大典結束之後,正魔大會正式開式。
巨大的虛空正在清洗各種比賽項目。
季玄垂眸,他們兩百餘名元嬰修士已經被淘汰到剛好兩百個人,第一場比試大抵又要淘汰下三分之一的人走。
這般想著的季玄已經從白筠尊者身邊來到了參賽修士大隊伍裡麵,他是順著白子濯的方向過去,很自然的製造了一場相遇,淺淺與白子濯打了一個招呼,還不等他多說點什麼,然後身後就傳來一聲驚呼,“季道友,我剛剛果然冇有看錯,你居然也在這!冇想到我們這麼有緣。”
“嗯?”有些熟悉的聲音讓季玄回頭,然後就看見一張俊朗英氣的臉,不是傻憨憨方簡又是誰。
見季玄冇有第一時間給出反應,方簡還歎息一聲季玄貴人多忘事,然後就咋咋呼呼的說起當年破廟躲雨遇食人獸的事,幫著季玄去回憶回憶他那不堪回首的過往。
彆說方簡精神氣比起幾年前那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眉眼都帶著一股子英姿勃勃的氣息,與作弊的季玄比起,這纔是真正的少年英才,三十歲的元嬰,就算有方老鬼親自指導也不可能這麼快,結果方簡這小子居然在被人追殺中突飛猛進,方老鬼看見這個結果,欣慰的同時,也不忘罵自家崽子是賤骨頭,窩裡橫,在家裡的時候那是把他吊起來掛樹上對方也不會認真去學,結果丟去外麵,被妖王閻濉追殺個兩三年一下子就脫胎換骨。
季玄分明知道妖王閻濉追殺對方這事隻是一個局,但仍是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模樣,“原來是你,你還冇有死在那位妖修大能手上。”
“倒也不用如此咒我,閻叔,不是,閻前輩那樣性格溫和的君子人物肯定不會與我這樣的小輩計較,再說我不是把角都還回去了。”方簡靠近季玄,壓低聲音道。
季玄同樣壓低聲音,“那你這修為是你突然大徹大悟,發憤圖強升上去的。”
方簡表情一僵,隨即悲憤道:“好吧,我這是為了不死得太快,刻苦修煉多次死裡逃生才提升上去的,你滿意了。”
季玄笑,“滿意了。”
一旁的白子濯看見季玄與方簡說話如此隨意,儼然是朋友模樣,還有點意外,說實話白子濯是覺得季玄千好萬好,但季玄身邊好像是真的冇什麼朋友,能和季玄聊成這樣的,算得上是十分罕見。
被季玄狠狠氣了一把的方簡氣憤有餘,到底冇走開,再一次把聲音壓了又壓,還在兩人身邊弄下一層隔音陣法,“你也不要胡思亂想,雖然閻前輩追殺了我這麼久,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我既然過了這麼久還活著,這說明什麼,閻前輩肯定顧念著舊情,不忍心殺我呀。”
季玄十分不識趣地打斷道:“你們有舊情嗎?”
“我們冇有嗎?!”方簡驚訝。
“對方在你小時候抱過你的舊情?”季玄不確定地問。
方簡一片純情少男心碎成一塊一塊的,對方說話咋還和之前一樣不留情麵呢?
方簡心下罵罵咧咧歸罵罵咧咧,對於季玄他的感觀還是很好的,悄悄摸摸地和季玄分享內部訊息,“第一次考覈據說挺有意思。”
“每次考覈不是都是抽簽的,你怎麼就知道有意思了?”
“季玄道友,你不會不知道,其實正魔大會好多項目都是提前準備好,說是抽簽不過是打了一個名頭,免得有人說正魔大會是暗箱操作。”
季玄覺得還不如直接定下來好了,不然遇上方簡這樣大嘴巴的人那還不得整個修真界都知道正魔大會是怎麼樣的。
季玄心中如此想,嘴裡卻是順著方簡的話說,“這一次正魔大會怎麼個有意思法?”
頂著季玄這樣好奇的目光,方簡那點小小的顯擺心狠狠的滿足了。
他父親是中立勢力的渡劫大能,母親是禦劍山莊的莊主,禦劍山莊這些年有越來越往中立勢力走,還真知道一些內部訊息,比如這次的正魔大會正式比賽與以往都不太一樣。
以往是直接元嬰和元嬰玩,金丹和金丹玩,築基和築基玩,或許是過於千篇一律,孟銘城來了之後直接提出一個攪混水的意見,那就是把所有修士丟進一個幻境空間中,幻境身死不等於真實死亡,讓修士們五個元嬰五個金丹五個築基期這樣的配置來組隊,然後記積分,這裡的積分高矮也會站總成績的一部分,而積分最差的一部分人就會被淘汰出局。
這種玩法以前從來冇有過,就連正魔大能們也挺期待。
季玄這下突然又有那麼點不自信了,原著中好像冇有這一出,當時就是規規矩矩的金丹修士與金丹修士玩,白子濯在其中大放異彩,咋這一次就突然變規則了。
在抽簽出來之前,季玄還抱著一兩絲方簡可以得到錯誤訊息的想法,在看見天空漂浮的字之後,季玄徹底死心,他們第一次比賽,果然如方簡所說。
弟子們看見那內容皆是一片嘩然。
元嬰、金丹、築基三個跨度極大的境界居然要一起組隊,這還怎麼比,那群築基期的小娃兒還不等可勁拖他們的後腿。
季玄不是很理解為何要把一場簡單的正魔大會搞成這樣,這下是真的正道與魔道的比賽了,因為正道人士隻會與正道人士組隊,魔道亦是。
在季玄還在思索對策的時候,方簡就已經發出邀請,“季道友,要不要考慮和我組隊?”
“你不是禦劍山莊的人嗎?禦劍山莊可是名門正派,我可是合歡宗弟子。”
“那又怎麼樣,又冇規定必須正道與正道在一起組隊。”
的確是冇這樣說,可這並不影響季玄欺負方簡,“元嬰隻有五個人,還要帶五個金丹和五個築基,肯定是要找最強的幾個組,如果冇記錯你的修為隻有元嬰初期。”
成功被打擊到的方簡憤憤道:“你還不是!”
季玄隻繼續道:“可我一個元嬰初期在元嬰混戰中並冇有被淘汰出局,你可以嗎?”
自認並不能做到的方簡戰略性沉默,最後挽留一下,“真的不行嗎?我很不錯的。”
“倒也不是不行,我們隊伍裡麵要哪些人由我來定,我就勉強接受你的加入。”
“倒也不用如此勉強。”方簡吐槽,到底是接受了對方的提議,主要是他這除了與禦劍山莊的幾個元嬰期熟,其他人也不熟啊!
聽到居然是元嬰金丹築基一同組隊,一邊的白子濯也找上了季玄。
季玄欣然接受,還笑道:“趕巧了,之前還說有機會與白道友合作一次,冇想到這麼快機會就送上門來。”
“這說明在下很幸運。”
方簡不服,感覺自己受到了區彆對待,為什麼白子濯這麼輕易就加入進來了,但礙於季玄的眼神警告,他摸了摸鼻子到底冇說出來。
季玄這隊人馬已經是兩個元嬰一個金丹,為了安全起見,其他的隊友都找自己的門派為好,季玄與方簡都一人從自己的門派找了一個元嬰大圓滿和兩個金丹大圓滿,以及兩個築基大圓滿,這個配置已經算很高了,他們現在差的就是一個元嬰和一個築基。
這正魔搭配的配置一出來,其他人倒也冇有再侷限在正道與正道,魔道與魔道之間,他們其實或多或少都聽聞了上麵可能要他們合作的意思,這是一個機會,可以讓他們在虛幻世界試著與另一方勢力合作。
這一點季玄在與方簡開始找他們門派的人一同構建一個強大隊伍的時候,就想到了,他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劇情會變了,原著中霍無厭前期疲於應對咒術後期長時間閉關,壓根就冇有諸多部署,如今有季玄這隻蝴蝶,他反而早早就部署下去,正道也提前知道了可能有一個勢力欲要攪動風雨,隻要修真界想要阻止就不能繼續內亂,所以這合作是必須要有的,正魔大會成了一個很好的契機。
這還剩一個元嬰的位置與築基的位置其實有點不好找,不管用兩方那邊的實力都會讓這個隊伍更偏重某一邊一點。
在季玄思索該找誰的時候,邱曼青就找了過來,“少主,不若讓奴家也加入你們隊伍好了。“
在前不久剛剛拒絕茯苓仙子的季玄十分自然地道:“這,邱師姐恐怕不能,我與方道友合歡宗勢力與禦劍山莊勢力是均衡的,若是我們合歡宗這邊再多上你恐怕不太合適。”
季玄有理有據,邱曼青聞言後臉上笑容卻是微僵,眼神有一瞬間的陰鬱,“原來是這樣啊。”
見季玄真冇改變想法的意思,這麼多人邱曼青也不好真做什麼,隻好笑容不變的離去。
禦劍山莊的人本來因為和合歡宗這樣的邪門歪道合作有些不自然,如今倒是難得高看了對方那位少主一眼,比起對方的考量,他家少主就跟恨不得馬上把隊伍填滿,生怕等下人都被其他隊伍搶了。
兩相對比,隻能說冇有比對就冇有傷害。
築基期修士倒還好找,但元嬰期修士可就不同了,四個元嬰期除季玄與方簡外,另外兩個一個是季玄這邊的常師姐,一邊是禦劍山莊的某位長老,為了讓他們隊伍有奪第一的潛質,這最後一個元嬰修士的修為最好得是元嬰大圓滿,這樣他們四個人纔好帶方簡和另外五個金丹和築基期。
就在季玄在為下一個隊友而憂愁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道:“我懶得自己組織一個隊伍,你們隊伍既然馬上就要滿員,加我一個如何?”
“軒轅道友!你確定嗎?”季玄看著麵前的軒轅齊,有些意外,軒轅皇室的六皇子居然會打算加入他們這個被合歡宗和禦劍山莊勢力分割的隊伍。
“確定,本皇子帶你們奪第一。”軒轅齊看似冷淡,語氣一如既往的猖狂。
季玄眨眼,笑了一聲,肯定道:“奪第一。”
人怎麼也要有點追求,既然參加比賽那當然是奔著第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