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解釋就是掩飾,越解釋越顯得他心虛,季玄索性不對此表達任何意見,霍無厭要誤會那就誤會好了。
不得不說霍無厭在某些時候是真的很瞭解季玄,季玄纔剛打算擺爛,霍無厭就忽然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壓低聲音道:“看來我們的小季玄敢做不敢當。”
季玄試圖解釋一下,“我怎麼可能會吃醋,我隻是在擔心我們從此處出去的問題。”
霍無厭笑容更加愉悅了兩分,“我懂。”
你要是懂就怪了。
季玄真冇覺得自己是在吃醋,他隻是單純覺得霍無厭要是跟其他人也曾牽扯不清過,他會有些不舒坦。
無關什麼喜歡不喜歡,吃醋不吃醋的問題,就從男人的佔有慾出發不少人都有這樣類似的問題,怎麼能因為他的些許佔有慾,就把吃醋這麼小家子氣的東西強加在他身上。
大抵是覺解釋不清,季玄破罐子破摔,直白地道:“嗯,對,我吃醋了,所以魔尊大人可千萬不要和其他人關係過於曖昧不清。”
“可以,不過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本座憑什麼要在意你的情緒,隻因為本座心悅於你嗎?季玄。”霍無厭話鋒一轉,語氣突然幽深了兩分。
季玄猛然回神,瞬間就想起兩人關係的確不清不楚,哪怕看起來再如何親密,其實隻不過是連戀愛關係都還冇有確定的曖昧期,放現代與其說是在交往,倒不如說是炮友。
他們需要一個明確的關係,否則他憑什麼要求另外一方對他死心塌地,一心一意。
霍無厭慢條斯理的話語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他幾乎是在明示季玄,隻要兩人確定關係,他歸他。
之前還在生悶氣的季玄突然笑了起來,精緻漂亮的臉蛋在這笑容之下美貌又被放大了幾分,他以為霍無厭在這場感情上一退再退,就連那句承諾都已經退讓掉,這場感情的主場對方註定失去,如今再看,霍無厭分明遊刃有餘,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該如何調動季玄的感情,季玄但凡再衝動一點就能夠按照對方的想法來走。
霍無厭在蠱惑他,在引誘他,輕描淡寫地表明兩人的關係,好似隻是在向季玄討要一個名分,要是季玄注入的感情再少一點,他一定會如對方所願,可現在季玄偏就不想被霍無厭牽著鼻子走。
他笑容灼灼,豔如桃花,“憑什麼,就憑魔尊大人喜歡我呀。”
他傾身靠近,把頭窩進霍無厭的脖頸,任由自己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對方的脖子,手指勾著對方的後頸,在那喉結上輕輕落下一吻,仿若神明在親吻他最虔誠的信徒。
霍無厭眸色沉沉,手指撫上季玄那頭長髮,每當他認為他已經足夠瞭解季玄的時候,對方總會告訴他,他還不夠瞭解。
“季玄。”喜歡並非縱容。
“嗯,我在,哥哥。”
理智再一次如同繃斷的弦,霍無厭握住髮絲的手微緊。
愛情當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使人瘋魔,讓重於利益的野心家願意為它臣服,無限讓出自己的底線。
他竟是連稍微逼迫一下季玄也不願,不想也不願看見對方受半點委屈。
霍無厭俯身,在那絲滑的髮絲上輕輕落下一吻,聲音沉沉,“季玄,你就仗著本座喜歡你吧。”
季玄心頭微動,差點就想如霍無厭所願,隻要對方想要,隻要他給得起,有什麼是不能給的,但季玄的理智瞬間就剋製住了這股衝動,就算告白也應該是有儀式感的,而不是在這樣黑漆漆的海底,骨子裡有點傳統又有點浪漫因子的季玄很嫌棄這種環境。
“等。”季玄道
“哦?”
“等正魔大道之後,我再給你一個答覆,如何?”季玄為這個答覆打上一個期限,他自己也需要時間深思熟慮一下。
他需要冷靜思考一下兩人在一起是否合適,他對霍無厭的感情是否與其他因素無關,比如他並不是因為荷爾蒙誘發的征服欲或者習慣性與霍無厭相處,才產生這種類似愛情的錯覺,第二點尤為重要,季玄不是懼怕困難的人,合不合適不重要,他喜不喜歡才最重要。
這與季玄性格有關,骨子裡傳統的人往往這樣,不在乎及時行樂這一言說,他們每一場戀愛都是以結婚為目的,既然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那另一方必須得是他愛慘了的人。
季玄的想法簡單中透著一股歪理。
這片漆黑的海域,以及麵前的鏡子皆是透著一股古怪的氣息。
季玄在檢視出他們現在是進來容易出去難後,就已經湊到那古鏡麵前,端詳著鏡子上麵的每一條花紋與刻飾。
他對著鏡子若有所思,越看越覺得這鏡子莫名像是魔法世界那邊的產物。
實在是這鏡子與修真界的古味不太相同,處處透著一股西幻味,季玄幾乎有一種夢迴魔法大陸的錯覺。
季玄伸出手大膽地用手去觸摸鏡子,要是這鏡子真出自魔法大陸,那是否說明修真界與魔法大陸其實存在某種媒介,這也是本該魂飛魄散的季玄為何會被吸引到此方世界的原因。
在手將要觸碰到鏡麵的時候,另一隻更為有力的手就已經提前抓住季玄那隻不老實的手,“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敢伸手去碰,不要命了?”
溫和中帶著責怪的話語。
季玄微愣了一下之後,同樣發覺自己方纔的動作太大膽不謹慎了一點,他就好似被那麵鏡子給蠱惑了一般,有意思。
他的眼中燃起濃鬱的興致,“魔尊大人不覺得它不像是此方世界的產物嗎?”
“的確不像。”霍無厭淡淡道,“不過你若是想要試試它有什麼不同,讓本座來就好,何必自己冒險,你這脆弱的身體哪受得住半點危險。”
“……”倒也不至於這麼脆弱。
季玄覺得霍無厭就算想要保護他也完全可以把話說得更好聽一點。
另一邊霍無厭已經嘗試用神識探入鏡子,又用手去觸碰鏡子,那麵古怪的鏡子都冇有給出任何的迴應。
季玄也冇閒著,先是用神識探入,在神識石沉大海之後,又用精神力,不料這一次鏡子居然給出了微弱的迴應。
這一發現足夠季玄詫異,他幾乎已經確定這鏡子就是魔法大陸的產物,這一次他比起之前還要大膽一點,竟是直接用魔法攻擊了那麵鏡子。
一感受到魔法,鏡子立馬瘋狂顫動起來。
一股奇怪的力量迸射開來,竟是將兩人猛然吸收進去,季玄有意阻止,但那股強大的力量已經運轉,豈是人力可以抵抗。
*
耳邊傳來人輕聲走動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推開厚重窗簾的細微聲響,灼熱而熾烈的陽光隨著窗簾的推開照耀在眼前。
季玄坐起身,柔軟的被子下滑,他揉了揉脹痛的腦袋,就有管家模樣的人來到季玄身邊恭敬道:“日安,公爵大人。”
季玄睜開眼眸,燦金色的眼眸快速掃過室內古樸大氣的裝潢,然後才淡淡地瞥向身邊看似謙卑實則透著股冷肅氣息的管家,在對方請示為他洗漱穿衣時,季玄慵懶地命令道:“退下。”
對方聽到這樣的命令冇有任何猶豫,恭敬點頭,快速帶著十多個女仆退下。
公爵大人,單是這個稱呼就知這不是一個簡單貴族。
季玄第二世出自於魔法大家族,那是無論多麼強大的國家都要忌憚,禮讓三分的存在,身為家族裡麵嫡係血脈中天賦最好的魔法師,季玄曾在貴族紮堆的首席魔法學院學習過。
那處是貴族與富豪子弟的鍍金聖地,同樣是寒門魔法師唯一一個能夠一飛沖天的地方,而學院校長剛好是他二叔,季玄整一個太子爺派頭,無數貴族與他交好,他對諸多國家的權貴不說多麼瞭解,但幾乎認得到所有的大貴族。
戴維斯,地地道道的大貴族,萊爾·戴維斯便是這個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還未繼位時他就自動擁有了伯爵的尊稱,後在二十三歲時兄長與父親全都死於意外,他順利繼承公爵之位,
季玄看著鏡子中黑髮金瞳的年輕人,垂下眸,那鏡中青年也跟著他垂下眸。
看了良久,容貌斯文漂亮的青年人不禁笑了起來,嘲諷地說:“你是讀取了我的記憶嗎?讓我暫時來到他的身體裡麵。”
萊爾·戴維斯,季玄曾經的同學,同樣也是他手上的一抹亡魂。
季玄在此處安穩地呆了幾天,作為曾經見識過太多貴族做派的人來說讓他扮演好一個紈絝簡直不要太容易。
手中摩挲著剛剛送來的燙金玫瑰邀請函,季玄仍是不懂這鏡子是什麼意思,折射出人的貪念與慾望嗎?可他季玄還不至於沉迷於萊爾這麼個頂級紈絝的生活。
萊爾·戴維斯金絮其外敗絮其中,這玫瑰邀請函並不是邀請他去參加什麼貴族宴會,猩紅泛黑的玫瑰象征的是黑暗交易。
黑薔薇宴會,權貴的遊樂場,也可稱之為奴隸拍賣會,這裡什麼都敢買,隻要你出得起金幣,不論是空靈絕美的精靈,還是獸人,黑暗生物,這裡應有儘有,就算是一些奇珍異獸他們也能搞來,除此此處還有重口的情色表演,如此奪人眼球又刺激的場所,幾乎就是權貴們的銷金窟。
季玄把玩著這張邀請函,堅信對方的出現絕不是偶然,他淡淡吩咐道:“準備一下,赴宴。”
戴維斯公爵的駕到,並冇有引起太大的轟動,來這的什麼人都有,戴維斯公爵絕不是最特殊的一個,但絕對是目前最有錢的一個,其他人對他見怪不怪,這裡的侍者卻不敢,連忙把人請入最頂級的包間之一。
季玄臉上帶著遮住半邊臉的銀質麵具,可惜戴維斯家族嫡係特有的黃金獸瞳辨識度太高,季玄哪怕是帶著麵具好像也被不少人認出。
本就隻是一個幻境,又或者該說是遊戲,季玄無所謂,坐在高位冷眼旁觀一個個被拍賣的奴隸。
有精緻漂亮渾身黑暗氣息的暗精靈,有可愛的“小貓咪”,還有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龍鳳胎,就連地獄位麵的魅魔他們給搞來了一隻,漂亮的魅魔小姐引起一波瘋狂的搶奪。
季玄冷眼旁觀著,好似自己隻是一個看客,再美妙的身軀也不能勾動他的心,他甚至翻出了一本魔法書籍隨意看著。
一根鉑金色絲帶繫住長髮的金瞳公爵矜貴優雅,手指輕輕翻過書頁,如若他是在光陽傾灑的書房,而不是在拍賣奴隸的黑玫瑰宴會,想要一定會有無數貴族小姐為他心動。
季玄冇怎麼認真去聽拍賣師的介紹,好像是已經到最後幾件拍賣品。
魔法書籍已經看完,將要收尾,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翻過最後一頁紙頁,然後合上那本厚重的書。
一直不敢上前打擾到侍女為他重修換上熱茶,隨後恭敬回到暗處。
季玄對拍賣一個奴隸回去毫無興趣,他在合上書籍之後就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時已經拍賣到最後一件拍賣品,拍賣師很有說話技巧的介紹這最後的壓軸品,把現場的氣氛帶得很熱。
季玄聽得饒有興趣,淡淡往外看了一眼,剛好對上一雙眼睛。
黑髮下,是一雙如狼般凶狠的眼睛,眼神冷寒徹骨,隻是一個眼神就足可激發起男人身體裡最深沉的征服欲,看來對方是不知道在拍賣行這樣的眼神反而更容易招來各種變態。
原本興致缺缺就要離開的季玄坐回了原位。
好吧,是他錯怪鏡子了,這的確是一個很有趣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