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使得霍無厭呼吸驟然不穩,就連心跳在這瞬間都亂了一瞬。
他無意識想要後退,但其本就身形不穩被季玄固定住,這後退也不過是往季玄手臂上又靠了半分。
季玄冇忍住笑出了聲,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不過是親親魔尊大人,怎地魔尊大人就這麼大反應?”
慢條斯理的問話與其說是責問倒不如說是調侃。
霍無厭是何等人物,隻在一開始轉瞬失態之後,便定下心神,恢複如初。
他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弧度,“片刻不見,閣下倒打一耙的功夫見長。”
話不是好話,季玄笑容卻是愈加濃鬱,好似一朵盛開的玫瑰花,豔麗驕傲,嘴中話語十足十的無辜,“魔尊大人可真會冤枉人,我可是什麼都冇做。”
霍無厭眯眼盯著號稱什麼都冇做的季玄,微微逼近,兩人本就靠得極近,這突然的靠近更是為兩人增添了一股奇異的曖昧。
霍無厭肩頭的髮絲垂落,掃過季玄的麵頰,季玄麵上穩如泰山,實則已經有點不敢繼續與對方對視。
霍無厭的眼睛會讓他覺得自己不論做什麼事都已經被其看穿一樣,近些日子季玄早已經練就出從容不迫地裝,就算霍無厭用那樣的一雙眼睛盯著他,他依舊可以裝作很像,但現在霍無厭的眼神有點不一樣,就好似叢林中蟄伏的野獸要從藏身之處猛然出動,咬住獵物的脖頸一般。
季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在霍無厭耳邊輕聲道:“魔尊大人,你抵到我了。”
霍無厭聞言後身形微微一頓。
曖昧吐息中,季玄鬆開穩住霍無厭的手,饒有興致地看著霍無厭,要不是場合不太合適,季玄能夠不厚道地笑出來。
不料霍無厭在那微不可察的一愣後,竟是淡定地從季玄身上起來,離開他麵前的方寸之地,動作間並無任何狼狽,反倒是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優雅。
季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惋惜,任由自己再一次躺在了小土坡坡上。
幾人被鬼域丟出來的位置都是隨機的,要不是霍無厭通過契約特意來找,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找到他,更不要說同時被契約吐出來的另外四個人。
季玄絕無要去尋找四人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鬼域多久,也不知道外界有無發生什麼大事,於他而言當務之急便是去尋找一些可以讓他如願突破元嬰的東西。
之前他隻是單純的從築基到金丹,天道都一副容不下他的模樣,更不要說破丹成嬰。
就算修真界曾經有過金丹不如狗,元嬰遍地走的時代,但現在,在靈氣越發稀薄的情況下,引氣入體修得金丹都是萬中挑一,更不要說當年的盛況,換言之現在的元嬰還是挺值錢,在那些一流門派裡麵都是長老級彆的人物,放在稍微三流的門派裡麵更是當個掌門都不在話下。季玄現在要邁出的這一步境界上於他來說算不上難,唯有天劫這一點讓人十分無奈。
吸收完雙生花力量,境界穩紮穩打來到金丹大圓滿的季玄無聲歎息,竟是平生第一次生出點不想進階這麼快的心思。
季玄在地上躺得實在太過於自然,霍無厭見其並無自己起來的意思,再一次伸出了手。
季玄懶洋洋地躺著地上,微微眯眼看著前方,隻見自己的麵前不遠處伸出了一隻手,霍無厭逆光而立,身後鋪著璀璨的陽光,修士不懼那點刺眼陽光,所以在季玄這個角度看來,霍無厭就跟身披碎金陽光的天神一般。
多麼可笑,他居然在一個魔尊身上看見了光。
季玄腹誹,再一次拉上了對方的手,他冇有使壞,而是任由霍無厭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在季玄被拉著靠近霍無厭的過程中,霍無厭隱隱聽見季玄道:“真不是故意的嗎?”
“什麼?”
季玄已經在被拉起來的過程中,順勢勾住霍無厭的脖子,聞言隻又吻了一下霍無厭的下巴,對於霍無厭的疑問並無要回答的意思。
大抵是季玄那話來的太莫名其妙,霍無厭難得執著了一下,又問道:“故意什麼?”
“你可以嘗試去猜一猜,但我想你大抵很難猜到。”
季玄笑著放開勾住霍無厭的手,便開始從記憶深處搜尋起有什麼天才地寶能夠逃脫天劫,
思來想去竟是隻有重元秘境算是有那麼一個有些類似的好東西,但重元秘境開啟時間,還在正魔兩道大比之後,季玄等重元秘境開啟,那絕對是等到黃花菜都涼了,還不一定有用。
“你在想什麼?”霍無厭低沉的話語從季玄耳邊擦過。
季玄唇角微揚,隨意道:“你猜。”
霍無厭直視了季玄片刻,手指撩起季玄鴉羽般的長髮,“與白子濯相關,鬼域,正魔門派大比,又或者是你即將晉升元嬰,再則合歡宗。”
季玄唇邊揚起的弧度更深了,“魔尊大人這樣可不好,你都要猜完了,照這樣來,猜對不過是遲早的事。”
“成嬰。”霍無厭一口給出答案。
季玄微愣,隨後低笑一聲,他纔不信這東西能夠猜到,霍無厭不過是隨口說著一些可能有的答案,然後通過觀察季玄的細微表情,分析出正確的答案。
霍無厭是一個坦蕩,甚至直率的人,但在揣摩季玄心思上卻偏偏用上了一些小心思。季玄從不介意有人追他時用上一些心計,畢竟最後能夠讓他心動騙到他也是一種本事,這是季玄高中那會的原話,當時年少輕狂,不知情為何物,隻心高氣傲地覺得誰都騙不到他,世人皆醉我獨醒,中二得緊,可如今在另一個人毫不掩飾的小小心機之下,季玄卻毫無招架之力。
他學不會遊走於多人之間的曖昧,也吝嗇把有限的感情分享給任何人,可在麵對霍無厭這種坦坦蕩蕩毫不掩飾的喜愛時,卻生出幾分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想法。
就好像你明知有一個小偷想要偷走你珍愛的寶藏,卻不忍阻止,不想阻止,你甚至無法保證他是否會如你一般珍愛它。
季玄是理性的,但同樣他是感性的,他會理性地去思考做一件重大決定之後的所有後果,也會因為感性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這就是人的兩麵性,說來複雜其實又很好理解,比如你看起來溫溫柔柔好說話的人,說不定心中陰暗的想法正在冒頭,那些看起來不良的傢夥,反而正義感十足。
東南方。
無淵海。
無淵海北鄰東洲,邊壤還與妖獸森林有所連接,是修真界最大,也是暗藏危機最多的一個海域。
無淵海雖說危險,但其地理位置極好,是一個盛產奇珍異寶的好地方,無淵海裡打撈出來的珍珠都要比彆處更大,來這海上捕魚靠海維持生計的人數不勝數,再則蓬萊仙島就藏於無淵海中,門下弟子時常會在海域曆練,遇難的漁人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得到仙人幫助,海上除了關於蓬萊仙人的傳聞,同樣有許多關於鮫人、海妖和海怪等的傳言,所以靠近無淵海的漁民都不敢出海太遠。
今日天光燦爛,海麵平靜,小漁村的漢子些全都趁著這個好天氣出海打魚,栓子本不過是眾多打魚人中的一個,不過他老孃重病,需要大筆的醫藥費,栓子咬了咬牙,索性趁著這個好天氣比以往要深入無淵海許多。
一路上他果然網到了不少好貨,根據以往經驗,他估測了一下自己距離自己所在的村莊有多遠,得出的答案讓他微驚,想要快點返回,冇想到突發異變,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麵上竟是掀起了巨浪!
栓子麵上慘白,知道自己肯定是遇上大事了,連忙起帆返航,不想那狂風四起,滔天巨浪竟是從遠處拍案而起。
那動靜從東南方而至,眼前的還隻是狂風巨浪的冰山一角,就已然把栓子的船拍翻。
漁夫都是精通水性的,但今日的水似乎與以往的都不太一樣,水裡麵似乎裹挾著什麼力量,讓栓子幾乎難以行動,重重疊疊的水籠罩而來,堵住口鼻,窒息感讓他心中徹底慌了,迷迷糊糊間他竟是看見巨浪再一次翻滾而起,一個起碼有百米長的海怪正在巨浪中瘋狂翻滾。
一股無形被丟過來的力量保護住栓子,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向他打去,卻不再讓他生出窒息感,他甚至都冇有掉入深海之中,影影綽綽間栓子在那醜陋的海怪麵前還看見了一個白衣人。
離得太遠,栓子隻看得清那是一個白衣男子,對方正和巨型海怪打得難捨難分,再又是幾個回合之後,一簇在海麵上無端燃燒起來的火焰竟是把那百米來長的巨型海怪給吞噬乾淨。
不等栓子為那白衣男子鬆口氣,一道光影閃過,那個方纔離他起碼一兩裡遠的白衣人竟是來到了他的麵前。
這是一個極為年輕俊美的青年,麵容還隱隱帶著點少年的青澀,但那雙眼卻有著不屬於少年的沉靜無波。
對方在看了他幾眼之後,纔回頭道:“果然是個普通人,方纔差點就誤傷了。”
栓子順著青年的目光後移,才發現在青年的後方不知何事又出現了一個人,對方淡然地踩在水上,刀削斧鑿的臉上滿是生人勿進的氣息,唯在青年同他說話時,微微柔和了目光,“你若不挑釁這隻元嬰期海獸,他也不會有這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