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的清風小區，天剛矇矇亮就被一層喜慶的薄霧裹住。物業樓前的紅綢條幅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新超市開業，福利享不停”的燙金大字在晨光裡閃著光，連梧桐樹梢都繫上了彩色的小旗子，遠遠望去，像綴了滿樹的星子。
於甜杏剛清掃完5棟就走去超市那裡，遠遠就看見門口聚了一堆人。
柳三娘、劉春桃、王秀英她們幾個都在，個個手裡攥著工牌，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她剛走近，劉春桃就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都泛了紅：“甜杏，可算把你等來了！聽說新超市大得很，二樓全是衣裳鞋子棉被，我特意早來占位置，就怕好東西被搶光了！”
柳三娘也湊過來，手裡的工牌攥得緊緊的，眼裡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謹慎：“我家那口子的舊棉鞋早就磨透了底，天一冷就凍腳，今天說啥也得給他換雙新的。就是不知道價錢咋樣，要是太貴，我就先攢著工牌裡的錢，先給孩子換床薄棉被。”
她每月550塊的工資，要養著丈夫和三個孩子，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連上次買的鉛筆都要讓孩子們輪流用。
正說著，王經理拿著擴音器從物業樓裡走出來，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工裝，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各位顧客，靜一靜！咱們新超市今天正式開業！一樓是糧油零食區，二樓是生活日用品區，消費滿100元還能參與抽獎！大家有序進場，保證童叟無欺！”
話音剛落，人群就跟潮水似的往超市湧去。
於甜杏跟著人流踏進超市大門，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下了腳步。
寬敞的大廳裡，鋥亮的瓷磚地麵能映出人影，一排排貨架整整齊齊地延伸到遠處，上麵的商品擺得滿滿噹噹，米麪糧油碼成了小山，零食飲料的包裝五顏六色，頭頂的LED燈照得整個空間亮如白晝，連空氣中都飄著糧食的清香味。
“我的天爺，這也太氣派！”蘇阿妹捂著嘴，聲音裡滿是驚歎，她來自隋朝，見過最大的市集也不過是幾條泥濘的街巷，和這亮堂整齊的超市一比，簡直簡陋得不值一提，更彆說這不用油燈也能亮如白晝的燈光和碼得像藝術品的貨架了。
張翠蘭也看得直咂舌，她伸手摸了摸貨架上包裝精緻的餅乾盒，又趕緊縮回來，像是怕碰壞了什麼稀罕物件，小聲嘀咕：“這紙殼子包得真嚴實，還印著花，怕是得不少錢吧？”
這時，兩個穿著超市員工工裝的年輕人迎了上來，一男一女，都帶著靦腆的笑。女員工先開口，聲音軟軟的：“各位顧客好，我叫林曉曉，他叫張強，是新分配來的超市員工，以後大家有啥需求都可以找我們！貨架上的商品都明碼標價，看你們穿著都是小區同事，這些貨品都是員工優惠價，比外麵便宜不少，放心選購！”
張強也跟著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價簽，又往收銀台方向努了努嘴：“所有商品都標了價，糧油區在東邊，二樓是日用品區，選好後直接去收銀台刷工牌就行，好幾個通道呢，不用等太久！”
眾人這纔回過神，紛紛往各自想去的區域走。
劉春桃直奔二樓的棉被區，她的阿耶守邊關時落下了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疼得直哼哼，她早就想給老人換床厚被子了。剛走到貨架前，她就伸手摸了摸那蓬鬆的棉被，指尖觸到柔軟的棉絮，眼睛瞬間亮了。
再低頭一看價簽上“雙人棉被90元\/床”的字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這就是棉被？比我家那柳絮填的破被子軟和十倍！我要兩床雙人的！再給我阿耶換雙最大碼的和一雙和我腳一樣大的女式棉鞋！”
她算得清清楚楚，兩床棉被90塊，兩雙棉鞋20塊，加起來110塊，剛好夠參與抽獎，還能在工牌裡留些餘額應急。
林曉曉在一旁幫著拿貨，笑著指引她去鞋架區選鞋，劉春桃抱著棉被，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柳三娘則在棉鞋貨架前仔細挑揀，她家那口子舊棉鞋的鞋底早就磨平了，上次下山還差點滑倒。她捏著一雙黑色棉鞋的鞋幫，反覆看鞋底的防滑紋路，又按了按鞋麵的絨裡，確認夠厚實才放心：“這鞋底看著就防滑，我家那口子正需要這個。”
她一口氣拿了三雙棉鞋——一雙給丈夫，兩雙給兩個兒子，又給自己的小女兒挑了雙15塊的絨布鞋，算賬時剛好花了45塊。她又順手拿了四雙10塊錢四雙的厚襪子，嘴裡唸叨著：“這襪子厚實，孩子們冬天穿剛好，還劃算。”
於甜杏先在一樓糧油區轉了一圈，看著價簽上“大米2.5元\/斤、白麪2.5元\/斤”的字樣，她冇急著下手——家裡的存糧還夠吃一陣子，先把過冬的保暖物資備齊纔是正事。
她慢悠悠往二樓走，二樓的貨架上，棉被、棉鞋、秋衣秋褲擺得滿滿噹噹，她一眼就看中了角落裡的加厚棉被，伸手按了按，那蓬鬆的觸感讓她想起晉朝家裡那床薄得透光的舊被子，陳李氏的被子甚至還打著好幾個補丁，孩子們更是擠在一床被子裡過冬。
“給我來四床雙人棉被”於甜杏指著貨架上的商品對張強說，她心裡早有盤算，四床棉被剛好夠陳李氏、陳大湖、陳長田和孩子們各一床，張強應了一聲，很快就把東西幫她搬到購物車裡笑著說：“大姐，你這是給全家都備齊了啊，這棉被是加厚款，零下幾度都凍不著。”
於甜杏點點頭，心裡算了筆賬，四床棉被180塊，她工牌裡的工資還剩不少，足夠再囤些常用藥品。她推著購物車，正準備往收銀台走，就瞧見王秀英和張翠蘭在暖水袋貨架前駐足。
王秀英盯著貨架上軟乎乎的暖水袋，眼裡滿是好奇，她的丈夫臥床多年，一到冬天手腳就冰涼，隻能靠焐熱的磚頭取暖，她小心翼翼地問林曉曉：“這是啥物件？軟乎乎的，看著怪稀罕的。”
林曉曉笑著拿起一個暖水袋演示，灌了點清水擰緊蓋子：“這叫暖水袋，你們那兒叫湯婆子，灌上熱水能焐手焐腳，冬天揣在懷裡可暖和了，才5塊錢一個。”
王秀英一聽價格，當即就拿了兩個，嘴裡唸叨著：“我家那口子臥床，冬天手腳冰涼，有這個正好，比焐磚頭安全多了。”
張翠蘭則在一旁選毛巾，她的工牌裡攢了不少廢品錢，這次特意多囤些日用品，免得下次超市補貨不及時。她挑了五條5塊錢兩條的純棉毛巾，又拿了三包10塊錢的洗衣粉，嘴裡還嘀咕：“這些都是剛需，多備點總冇錯，孩子們的衣裳總得天天洗。”
蘇阿妹最是靦腆，她在棉被區看了半天，手指反覆摩挲著棉被的邊緣，卻遲遲不敢下手。她的母親常年咳嗽，侄子侄女也跟著她受苦，冬天隻能蓋著破麻布片，可她每月的工資要先給母親抓藥，剩下的纔夠餬口。
林曉曉看出她的猶豫，輕聲說：“麻煩幫我拿三床雙人被。”蘇阿妹咬了咬牙，小聲說：“兩位嫂嫂房各添一床，自己和娘蓋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