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草和李蓮也各嚐了一片,趙小草抿著嘴笑:“這吃食真精巧,要是給小娃當零嘴再好不過,就是不知道是用啥做的。”
李蓮則有些拘謹,小聲說:“有點甜,我還是第一次吃這麼甜的零嘴。”在這缺糖少鹽的年代,甜味向來是稀罕物,隻有逢年過節才能嚐到一點麥芽糖,這般濃鬱的甜味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一包薯片很快分完,陳香蘭舔著嘴唇,還在回味那酸甜的脆感:“二哥,還有嗎?我還想吃。”
陳長地連忙把另一包燒烤味的藏到身後:“這包留著明天吃,省著點吃才能多嘗幾天。”孩子們雖不情願,卻也知道珍稀,隻好點點頭。
這時,陳長林突然指著可樂瓶喊:“你們看!那水在動!”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玻璃瓶裡的褐色液體中,無數細小的氣泡正源源不斷地往上冒,撞到瓶口又破了,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是啥?是藥汁嗎?”陳大湖湊過來,伸手摸了摸瓶身,冰涼的觸感讓他縮回手,“這麼涼,是從冰窖裡取出來的?可這褐色的水還冒泡,莫不是壞了?”
在他看來,隻有燒開的水才安全,這般冒泡的涼水解渴,說不定還有毒。
陳長地連忙解釋:“這不是藥汁,叫可樂!是甜的,湯姐姐說可好喝了!這氣泡是本來就有的,不是壞了!”他說著就要去拔瓶蓋,卻怎麼也擰不動,急得臉都紅了。
“我來試試。”陳大湖擼起袖子,一把抓過瓶子,使出渾身力氣拔了半天,瓶蓋紋絲不動,反而把瓶子攥得更緊了。陳長田也試了試,依舊不行,叔侄倆對著個小小的瓶蓋犯了難。
“我看看。”於甜杏走過來,她在小區見過江豆豆喝可樂,知道這瓶蓋是擰著開的。
她接過瓶子,一手扶著瓶身,一手握住瓶蓋,輕輕一擰,隻聽“滋”的一聲輕響,一股白色的泡沫突然從瓶口湧了出來,像小噴泉似的,嚇得眾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哎呀!它冒水了!”陳香蘭尖叫著躲到陳長田身後,陳長林也嚇得抱住陳李氏的脖子,把頭埋進她懷裡。
陳大湖更是伸手就要去打翻瓶子,嘴裡喊著:“不好,要炸了!”
“彆碰!冇事的!”於甜杏連忙攔住他,“這是可樂裡的氣,打開蓋子就會冒出來,不是要炸。”眾人半信半疑地圍過來,看著泡沫漸漸平息,才放下心來。
於甜杏找了幾個粗瓷碗,給每人倒了小半碗。褐色的液體在粗瓷碗裡顯得格外深沉,氣泡還在不斷往上冒,帶著股淡淡的甜香,又夾雜著一絲說不上來的苦味。
陳長地第一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剛入口,冰涼的甜意就裹著無數小氣泡湧了上來,氣泡撞到舌尖和喉嚨,麻癢癢的,還有股淡淡的苦味。
他“啊”了一聲,連忙把碗放下,皺著眉頭說:“阿母,這味兒怪得很!甜絲絲的,又有點苦,還麻舌頭!”
陳香荷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立刻皺起了小臉,吐了吐舌頭:“不好喝!麻舌頭!比阿婆煮的草藥還怪!”她從小就怕苦,這可樂裡的苦味讓她格外抗拒,連忙拿起粗糧餅咬了一口壓味。
陳香蘭閉著眼睛小口喝了自己碗裡的,過了一會打了一個大大的嗝:“嘿嘿,這甜水好神奇,沖鼻子。”
陳長田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眉頭緊鎖著品了半天:“有點甜,有點苦,還有股氣在喉嚨裡竄,喝著倒涼快,就是這味兒太怪了,不如白開水解渴。”在他看來,這般奇怪的甜水,還不如家裡的井水實在。
陳李氏也嚐了一口,放下碗說:“涼是真涼,夏天喝著定能解暑。就是這味道太怪,又甜又苦的,還有氣頂著,老身喝不慣。”她更偏愛溫熱的白開水,這般冰涼又怪味的飲品,讓她腸胃都有些不舒服。
趙小草和李蓮嚐了之後,也都連連搖頭。
趙小草說:“甜得發膩,還帶著苦,不如咱們自己熬的米湯好喝。”李蓮則小聲說:“氣泡麻舌頭,喝著不舒服。”
隻有陳長山覺得新鮮,喝了一口又一口,咂著嘴說:“雖然怪,但是涼絲絲的,夏天喝肯定舒服!二哥,這可樂還有嗎?”
陳長地連忙點頭:“還有好多呢,明天再給你喝。”
陳長林也湊到陳長地跟前“二哥,我也要,我也要。”
於甜杏看著眾人的反應,忍不住笑了。她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喝著,感受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心裡卻泛起暖意——這怪味的可樂,在孩子們眼裡是新奇的體驗,在她心裡,卻是現代社會的一份善意。
陳長地把剩下的可樂小心地蓋好,雖然大家大多喝不慣,他還是寶貝地放進布包:“這是湯姐姐送的,要好好收著。”
他又想起什麼,湊到於甜杏身邊小聲問:“阿母,湯姐姐說這薯片是用土豆做的,可樂是用糖做的,咱們能做嗎?”
於甜杏愣了愣,隨即笑了:“薯片要油炸,還要有調料;可樂要好多咱們冇有的東西,現在做不了。等以後有機會,阿母再想辦法給你們做類似的零嘴。”
她知道,孩子們想要的不是薯片和可樂本身,而是這份新奇的體驗,這份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夜色漸深,塢堡裡漸漸安靜下來。孩子們躺在床上,還在小聲討論著今天的見聞,從閱兵式上的鐵鳥鐵盒,到酸甜酥脆的薯片,再到冒泡的怪味可樂,每一樣都讓他們興奮不已。
陳長地摸著枕頭下的布包,心裡盤算著明天要把剩下的薯片和可樂再分給大家嚐嚐,今天的經曆太神奇了,原來一個人可以活成各種各樣,部曲根本不算什麼。